“怎麽會丟呢？你記得放哪裏了？”

“我記得我明明放在課桌裏的呀。”

“你別急，慢慢想。”

“就是課桌裏的呀。”

喬沐快急哭了。

何穎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是被張妍拿走了？”

喬沐正了正色，仔細想了想，“課間操之前我還拿著看過，張妍和我們一樣，都去做操了，做完□□就到了教室，這中間沒有耽誤啊……而且她並不知道我有這個筆記本，沒道理是她拿的……”

何穎也覺得奇怪，她思來想去，也想不出這筆記本到底會到哪裏去，她只好安慰了一句，“可能不找的時候就自己冒出來了。”

喬沐欲哭無淚。

一連好幾天，喬沐都心情低落。

“要不再找程佑宇幫你劃一下。”何穎給她建議。

“我也想啊，可是人家很忙，好像是老師找他在寫一篇學術性很強的文章，要拿去參賽，我不想去打擾他……”喬沐把下巴擱在書上，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何穎實在找不出什麽安慰的話語，只好又說了一遍“加油。”

喬沐開始認命啃書，那本筆記本她已經看了快一半了，或許那一半就能救她，這麽想著，她精神一振，開始把記憶中的重點寫在本子上。

她把每天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就連上廁所吃飯也在默背或者看書，每天只睡5個小時。

何穎勸她別那麽拼，喬沐瘦得削尖的臉上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大，加上蒼白的臉，何穎都怕她隨時會倒下。

徐君雅說她像個沒有軀殼的怪獸，全靠精神力撐著，喬沐對她比個了讚，比喻得太貼切了，她現在可不就是全靠意志力撐著，只為了那口不服輸的氣。

終於到了考試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麽壞東西，喬沐感覺肚子很疼，早上已經跑了兩次廁所了。

人倒起黴來，喝涼水都塞牙，這話一點不假，喬沐悲催地發現，她是拉肚子了，她捂著肚子再次跑向廁所。

距離開考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鐘。

喬沐臉色熬地煞白，從廁所出來，她一臉萎靡，怎麽辦，這個狀態她會不會考砸？

這麽想著，眼淚差點都要落下。

“你怎麽了？”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扣住，喬沐停下了腳步。

程佑宇眉頭緊皺，他看著喬沐不正常的臉色，緊張道，“發生了什麽事？”

喬沐心裏委屈，剛剛被她憋回去的眼淚瞬間滾落，“程佑宇，我肚子不舒服，我會不會考砸啊？”

她帶著哭腔的語氣讓他驟然一酸。

“我帶你去醫院。”他拉著她的手臂就要帶她走，反而讓喬沐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你知道的，這次考試對我很重要。”

他松開手，眉頭一皺，“那你現在怎麽樣？再重要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聽著他溫和的嗓音，她內心的焦躁漸漸平息，吸了吸鼻子，蒼白的臉上透著虛弱卻帶上了一股堅定，“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努力的。”

程佑宇知道多說無益，看了下手表，還有八分鐘就要開考了，“你等我一下。”

他速度太快，喬沐還沒問他去哪裏，就已經跑得沒影了。

等了五分鐘，大家陸陸續續進入了考場，而喬沐在這期間又跑了趟廁所。

開考的鈴聲已經打響，程佑宇還是不見蹤影，喬沐想了想，還是進了考場。

拿到試卷，她進入狀態開始認真審卷答題，但狀態不到十分鐘，她就舉起手向老師說要上廁所。

老師看她臉色不對，問她要不要請假休息？喬沐只是搖頭，再艱難，她也要撐過去。

試卷做到一半，她已經上了三次廁所，喬沐感覺肚子裏面都拉空了，還有半小時考試就要結束了，喬沐開始著急起來，但是她越著急，這肚子越跟她較勁。

翻攪的疼痛一下子讓她忍不住捂住了肚子，手裏的筆跌落在地上。

老師趕緊跑過來，“你沒事吧？”

喬沐還是搖頭，語氣虛弱不堪，“老師，我再去一下衛生間。”

老師微微嘆息，“去吧。”

喬沐腳步虛浮，遠遠地，她看到了程佑宇的身影。

他跑得很快，喬沐才走了幾步，他就跑到了跟前，大口喘著氣，胸前不停地起伏。

他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語氣幹澀，“這是藥……快吃……”

喬沐一下眼圈就紅了，“你瘋了？你跑那麽久就是為了給我買藥？”

“你知不知道第一場考試就要結束了！你知道你錯過考試意味著什麽？”

他還喘著，把喉嚨裏那股鹹澀咽下，他才說道，“那你等著看看……看我會不會丟掉第一。”

說完，他還笑了，笑得張揚又自信。

喬沐心裏一暖，知道他這是在安慰自己，她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那股澀意眨去，也跟著笑道，“行，你厲害！”

“快把藥吃了。”程佑宇從袋子裏拿出兩盒藥，和她說了要吃多少，一天吃幾顆，末了，有點遺憾地說道，“沒有水，你只能將就一下幹吞吧。”

喬沐拿著救命良藥，哪管這些小細節，直接把藥倒進嘴裏，用力咽了咽，吃完後趕緊推了推程佑宇，“你快去考試啊！時間不多了！！”

她幾乎是朝他吼的，程佑宇無奈一笑，便順著她推他的力道跑開了。

和程佑宇分開後，喬沐趕緊回到考場，藥效的作用很快，她已經感覺肚子不那麽疼了。

還有二十多分鐘，她翻了下試卷，剩下的幾乎都是大題，這門是程佑宇最擅長的數學，喬沐忍不住想，以他的水平，說不定真的能再這最後的二十分鐘內完美答卷。

喬沐掃了一圈題目，頓時嘴角一勾，她不得不誇一下程佑宇了，他劃的重點簡直就是押題神器，這試卷上的大題幾乎都在他劃得重點裏面，而恰巧，喬沐也都看過，並且，默然於心。

她開始刷刷刷答題，搶在鈴聲響起最後一秒，完美收筆。

四天忙碌緊張的期末大考終於結束了，喬沐躲在被窩裏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鐘了，因為自己是一個人住，她爸爸特意在一家飯店裏常年訂飯，讓她可以多些精力花在學習上，她在門口的箱子裏拿到自己的晚飯。

吃完後，窩在沙發裏，準備看會兒手機再看書。

她手指輕滑，在通話的頁面上停留了很久。

她閉了閉眼睛，深吸氣，再睜開，看著那個電話號碼，臉上冒出壯士斷腕的決心，算了，死就死吧。

她按下撥通鍵。

電話響起的時候，程佑宇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報紙，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快速接起的同時，看了眼衛生間方向，那裏面傳出嘩啦啦的水聲，那水聲是極好的掩飾。

他對著聽筒那邊“餵”了一聲。

喬沐這次等那邊先開了口才敢回應，她聽到是程佑宇的聲音，眉眼彎了彎，小聲說道，“還好是你啊，如果是你媽媽，我就直接掛了。”

他低低一笑，笑聲在喉嚨裏滾過發出低沈的磁性，從電話的電磁波裏傳出，喬沐覺得耳邊起了一陣麻意，在四下靜謐的私人空間裏，她有種不為人知的羞澀感。

她捏著手機，“那個……”欲言又止。

“嗯？”

喬沐略帶羞赧，“說好要請你喝奶茶，我怕上學的時候沒時間請你，想現在請你……”

“現在？”程佑宇微微驚訝，同時心裏突然有種隱秘的興奮感，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喬沐頓了頓，覺得自己的話有點讓人誤會，當下解釋道，“別誤會，我是想給你點個外賣……”

“哦……”程佑宇說不上來為什麽會失落，他把聽筒換了只手，靠在沙發上。

“那……能不能報一下你家地址？”喬沐緊張地用手抓了抓自己垂在肩膀的頭發絲。

程佑宇略一沈吟，他聽到衛生間的水聲已經變小，隨即開口把地址報了出去。

“OK……我會讓外賣員不要敲門的……”

“嗯……”程佑宇聽到衛生間傳來細碎的聲音，之後就是開門聲，他又說道，“謝謝你的奶茶。”

喬沐聽到嘟嘟的掛斷聲後，微微抿唇，她其實很想說，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陳菱芳從衛生間出來以後，看到程佑宇還坐在沙發上，沒覺得奇怪。

等到了九點多鐘的時候，她看到兒子還坐在沙發上，忍不住問道，“怎麽還不回房間？”

“我還不困。”程佑宇把報紙換成了英文書在看。

大概是今晚的燈光特別柔軟，陳菱芳走過去坐到他身邊，仔細看了看她兒子，眉眼異常柔和，她目光變得悠遠起來，嘆道，“你爸爸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麽優秀，一定會很高興吧……”

程佑宇知道她又想起了父親，他看著母親因操勞而蒼老的額角，三條深深的皺紋就像刻在皮膚上，他輕輕摟住陳菱芳的肩膀，“媽，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你，也會照顧好這個家。”

陳菱芳欣慰地看著他，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我們家佑宇，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兩人氣氛正是溫馨，門外突兀地響起一聲重重的咳嗽。

陳菱芳嚇得一跳，“誰啊，這麽晚了。”

程佑宇推了推眼鏡，對他媽說，“我去看看。”

程佑宇打開門，門外已經沒了人影，只有一瓶奶茶被掛在了門把上。

“沒人，大概是路過人。”

“哦，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陳菱芳沒放在心上，囑咐了他一句就回房間去了。

程佑宇把奶茶取下來，暖呼呼的溫度握在手心裏，他腦海裏就想起了喬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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