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沐以為那次感冒會把考試給考砸了，沒想到她居然發揮得還不錯，起碼倒數第二名的位置沒丟。

看完自己的排行後，視線習慣性往上走，等看到第一名的時候，她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在第一第二之間來回掃視，確定自己沒看錯！第一名上面寫著：林茜，而第二名上面則寫著：程佑宇，兩人總分只相差一分！

程佑宇也有考砸的時候？他他他也有從神位跌下的時候？喬沐替他感到惋惜，就差一分，就差一分啊！

林茜也想不通，她一直位居第二，始終追不上第一，是因為她和程佑宇之間相差了不是一點，這次只相差一分，是她始料未及的，而且這次考試的難度，並不比以往難，他應該沒道理考出這樣的分數啊。

課間陳紅過來要求大家再次按照排行調換座位。

電光火石間，林茜像是想到了什麽，她臉上出現了一絲不可置信。

她有些僵硬地收拾桌上的東西，等她收拾幹凈，程佑宇已經捧著東西等在一旁，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喬沐身上。

林茜眼睛瞇了瞇，所以，他是故意的，故意考到第二，只是為了和喬沐同桌。

這個想法一出，心中泛起酸澀，能夠與他並肩而行的不應該是她嗎？

程佑宇把東西放進桌肚，鏡片後的一雙黑眸裏浸潤出柔光，他朝著身邊的女生輕聲說道，“我們又是同桌了。”

喬沐唉聲嘆氣，“拜托，你掉第二名了。”

他微微挑眉，“那又如何，第一第二差不多，我不在乎。”

“可是你蟬聯榜首這麽久，突然掉下來，不覺得可惜嗎？”

“不可惜，分數排行榜對我來說沒什麽意義……”

學霸的世界好難懂，喬沐扶額，然後，她眼睛又是一亮，“那剛好有幾道題要問你。”

程佑宇嘴角蜿出絲絲笑意，“好，隨時解答。”

不過，程佑宇的“隨時解答”最終還是沒能實現，他和林茜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然後消息下來了，數學老師欽點兩人參加省市奧數比賽。

避開一些無關緊要的課程，兩人要去參加集訓，集訓為期一周，到晚上八點才結束，就連課後時間，兩人都被拉去做練習題。

他忙得像陀螺一樣，喬沐連和他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數學老師方老師年紀四十歲上下，頭發已經微微禿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對著幾道奧數題解說得很激動，他說得太過癮以至於忘記了時間，等天色變得黑壓壓，整個學校都沈浸在漆黑的時候，他才漸漸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有點忘我了。”方老師笑了笑，他看了看手表，“哎呀，都八點四十了，要趕緊回去，回去了。”

“你們收拾收拾趕緊下課吧，別讓家裏等了。”

“老師先走了。”

方老師說著便急匆匆走掉了。

林茜站起身，把東西收拾好，她視線時不時掃過身邊的程佑宇，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程佑宇，你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去小吃街吃點東西？”

“我吃過晚飯，不餓。”程佑宇低頭收拾東西，頭也不擡。

林茜頓覺失望，兩人收拾好一切把門鎖上，一起下樓梯。

樓道裏的應聲燈光線昏暗，林茜突然腳下一滑，她順手抓住了身邊的人。

喬沐咬著筆，草稿紙上被她畫滿了淩亂的線條，思緒一籌莫展，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她想了想，現在程佑宇應該已經到家了吧，要不問他一下？

想著她就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喬沐快要放棄的時候，那頭被接了起來。

陳菱芳正在客廳打掃衛生，她隱隱約約聽到了些聲音，正覺得奇怪，然後就發現客廳座機的主線掉了，她就把線給接了起來。

然而像是電話鈴聲的聲音還在響，她循著聲音，發現居然是從兒子房間裏傳出來的，她趕緊開門進去，從堆積的書裏面把電話給找到了。

電話還在響，她趕緊接了起來。

“餵。”喬沐餵了一聲，那邊卻沒聲音回應她，她又餵了一聲，“程佑宇，你在嗎？”

陳菱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翻攪洶湧的情緒，“你是誰？！”

尖利冷漠的女聲讓喬沐嚇得差點把手機給丟出去。

喬沐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那個……打擾了，我……”

她突然靈機一動，壓了壓嗓子道，“咳，您好，您是程佑宇的媽媽吧，是這樣的，我是他班上的班主任老師，我就是來提醒一下，明天記得把參加奧數比賽的資料帶過來，要審核。”

陳菱芳半信半疑，“你……真是老師？”

“那當然了，最近程同學辛苦了，好了，我不打擾您休息了，再見！”說完，喬沐趕緊把電話給掛了，她拍拍胸口，我滴媽呀——太嚇人了，他媽媽好兇的感覺，不管對方相不相信，反正電話她是不敢打了。

“我腳好像扭到了。”林茜扶著他的手臂，整個人挨靠過去，好看的眉毛因為疼痛而糾結起來。

“要打車去醫院嗎？”程佑宇順手把她扶住，拉開自己和她之間的距離。

“不用，你先扶我下去。”

“嗯。”

黑暗裏，林茜一雙清冷的眸子閃了閃。

林茜借著他的手腕，一步一個階梯，原本只需要花兩三分鐘的路程結果走了一刻鐘。

到了樓下，林茜臉上有些紅，她輕聲說了句，“謝謝。”

“我幫你打車吧。”程佑宇提議道。

林茜頓了頓，看著黑壓壓的四周，“這麽晚，你就讓我一個女生單獨回家？”

她語氣帶點責備的意思，程佑宇看向她，林茜嘴唇微微抿起，眉眼間含著一絲委屈，清麗動人。

程佑宇視線又移到她腳上，這麽晚確實不安全，他走到了她前面，說道，“走吧。”

林茜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靜靜走在夜色裏，即使沒有什麽交流，林茜心裏卻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這一次，一定可以來日方長。

程佑宇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

開門進屋，客廳裏的燈還亮著。

“媽，你還沒睡？”程佑宇換了鞋走過去。

陳菱芳坐著沙發上，眉頭緊皺，神色肅穆。

她看了眼兒子，俊朗的臉龐，出挑的個子，氣質斯文雋雅，放在人堆裏那都是頂頂的存在，更何況，他還那麽優秀……她忍不住擔憂起來。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陳菱芳眼尾的皺紋緊緊皺起，加上蹙起的眉頭，讓她看起來有種焦灼的憔悴。

“老師拖課了，路上公交晚點，回來晚了。”程佑宇避開一些不必要的解釋，和他媽媽說道。

陳菱芳聽到他的解釋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厲聲質問道，“剛剛有個女的打電話給你，她到底是誰？”

聞言，程佑宇微訝，但他臉上不顯半分情緒，淡淡地反問道，“我不清楚，你沒問她是誰嗎？”

陳菱芳頓了頓，剛剛冒出來的火氣降了幾分，她實在太害怕兒子藏著什麽秘密了，也太害怕他會在高中時期出現什麽紕漏，她眼睛一瞇，想到了一個細節，“那電話線是怎麽回事？”

“不清楚，我沒碰過電話線。”程佑宇矢口否認。

“難道不是你拔的，讓電話直接通到你那裏？”陳菱芳猜測到這種可能，心裏就忍不住不安，她絕不允許程佑宇因為學習以外的事分心。

“沒有。”程佑宇還是否認。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根除。

陳菱芳又說，“你把你們班主任的電話給我，我來問一下。”

程佑宇有些詫異，心裏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必須穩住，他應下便去房間拿通訊錄。

陳菱芳拿到通訊錄，翻到了陳紅的電話便撥了過去。

“餵。”

陳紅的聲音不低不沈，在電話的電磁波裏竟還帶點年輕女性的感覺。

一時讓陳菱芳分辨不出來，到底和剛剛電話裏的女孩是不是同一個人。

“餵，您好，我是程佑宇的媽媽，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打電話給你……想問問我兒子最近在學校裏的情況……”

那邊的陳紅一聽連忙說，“沒關系沒關系，不晚……程佑宇在班上表現很好，成績非常優秀，他很努力很認真……”

一連誇了好長一句，把陳菱芳說得眉開眼笑的，她趕緊道謝，“謝謝老師，還是老師教的好啊……”

“不客氣不客氣，啊，對了，記得幫我提醒他一下，明天別忘了帶申請報名奧數比賽的材料……”

陳菱芳一楞，這似乎和剛剛的連起來了，她正要問剛剛的電話是不是陳紅打的，結果陳紅那頭似乎有什麽事。

“不好意思，程佑宇媽媽，我這邊有點事情，我要先掛了，別忘記提醒啊。”

“哦哦哦，我知道了，謝謝老師啊。”

兩人就這樣掛了電話。

陳菱芳仔細一琢磨，好像是這麽回事，剛剛那電話肯定是陳紅打來的了，哎，自己居然還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

她滿臉歉意，終於展顏笑道，“不好意思，兒子，剛剛媽媽誤會你了，是你們老師打來了，說是明天別忘記要交奧數比賽的報名材料，你看，你媽就是疑心病重，你可千萬別放心上啊。”

陳老師？打來的？？程佑宇一頭霧水。

其實這事兒，也是巧，程佑宇不在座位上的時候，陳紅臨時接到這麽份通知，她又有其他事情要去忙，就把消息傳給了喬沐，想讓喬沐代為轉話，結果，喬沐到放學的時候，都沒看到程佑宇，所以，才想著晚上問問題的時候順口提一下，結果倒是這麽給說出來了。

第二天喬沐和他解釋的時候，他才把這事兒給弄清楚了，他笑道，“真是巧。”

“你還笑得出來，昨晚差點把我嚇死好嗎，還好我機智，及時扳回局面，要不然被你媽發現了……會很恐怖吧。”喬沐突然腦補出一場激烈的斥責，一個滿臉冷漠的婦人對著程佑宇劈頭蓋臉一頓罵，然後再把他鎖到房間裏……她忍不住抖了抖。

“嗯，最近暫時不要打電話了吧。”

“嗯！”喬沐不敢說，她以後也不敢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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