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婚姻坍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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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8-29 12:48:33 字數:3050

她心煩,一把將他握住皮包拉鏈的手甩落,搶過了皮包:“我愛糟蹋就糟蹋,身體是我的,都要離婚的人,你憑什麽管我?!”

蘇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默地看著她。

神色覆雜。

他自然察覺到了有什麽東西突然發生了變化,以往嘰嘰喳喳的小麻雀,現在她的神態動作都像一只炸了毛的貓咪,溫順但不整齊的羽毛也變成了帶著倒鉤的爪子,保持著戒備的狀態,好像隨時都會撲過來。

但她沒有,只是快速取出煙盒,又快速地點上,快速地銜在唇上。然後將那張舉報信回執,不動聲色地捏進睡衣的口袋裏。

蘇言依舊是望著她,清澈的眸子在墨黑的夜色中泛著流光,像是能看進她的心裏去。和欣熟視無睹,一把將他的皮包和剩下的煙盒,丟在了茶幾上。

擦過他的身,徑自回了臥室。

蘇言皺眉,俯身,將打火機和煙盒拾起,拉開窗簾,將兩件東西一並從窗戶上扔了出去。

如果在以前,他也許還會笑一笑,溫柔問她,怎麽了。

可是,和欣的眼神變了,不過是二十多天的消失不見,回來之後,他所看見的和欣,不再是那個又鬧又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和欣了。她的精疲力盡,她的心煩氣躁,她的放任自流,不帶任何掩飾。

可是誰不會累?

如她所說,已經要離婚的人,還互相約束,有必要麽?

翌日,陽光來的很晚,冬半年的日出,總是要等到淩晨六點之後。

和欣起床的時候,天還沒亮,蘇言也沒有到晨跑的時候,依然在沈睡。她先是靜默地打了豆漿,烤了面包,煮了兩個雞蛋。匆匆忙忙吃完早餐,拎起包就出了門,出門前,還刻意去客廳看了看,那盒煙和打火機都不在了,有些失落。

於是在小區超市,買了一包茶花,看著包裝上那行字,有些晃神。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趕到恒銀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天才完全亮起來。和律師魏晟平核對了口徑,模擬了公訴人可能的問話,討論著對策,有幾份材料的副本需要她簽字,全部搞完正好到了吃飯的時候。一邊將要看的材料放進提包,一邊起身,出於禮貌,她還是問出了口:“魏律師,中午有時間麽?可否賞光,一起吃個飯?”

魏晟平也不推辭:“好啊。”

於是挑了家最近的主題餐廳,包間寬敞,裝潢優雅。又點了幾個家常小菜,也算是盡了心意。席間不算相談甚歡,但也沒有冷場,一直在討論案子,三菜一湯兩碗米飯,楞是吃了兩個小時,吃好飯也到了上班時間。

她結完賬,將小票放進手包。魏晟平瞥了眼,又看了看腕表,笑著搖頭:“和小姐,你可真會壓榨勞動力。我一個小時的咨詢費就六百塊錢,你這一頓飯,兩個小時,才三百塊錢。你是賺了,但我真不值啊。”

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她也不生氣,“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呢。放心放心,只要官司贏了,你的辯護費還能再加五個點。”

這裏離他的事務所只有兩站路,兩人便步行回去。前方是少年宮,因為是寒假,又到了上班時間,所以家長和孩子特別多。慢慢走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就聽見了一個熟悉而沈穩好聽的聲音:“聽老師的話,好好練琴,下了課,我再來接你。”

因為隔著不遠,但角度正是她能看見他,他卻看不到她。

和欣頓住了腳步,看著左前方那個頎長偉岸的男子。他穿的很薄,一件駝毛的襯衫,也沒加外套,袖子還捋到了肘間,修長漂亮的小手臂上,那枚百達翡麗的商務表,顯得更是璀璨,顯示了這個男子的品味和身份。

蘇言一直是這樣講究的。

但她的目光,卻停留在他牽著的那個小女孩的身上。

粉色的小書包,粉色的小公主裙,粉色的小棉靴,腦頂紮著兩個黑黝黝小羊角,襯著白嫩的臉蛋,圓鼓鼓的小腮幫,越看越討喜。從身高來看,應該是五六歲的樣子。

和欣一直沒動,聽到小女孩奶聲奶氣應了一聲:“好。”

然後小女孩又蹦了蹦,拽著蘇言的袖子,“爸爸?爸爸?”

蘇言桃花眼迷成一彎月亮,俯下身來,讓視線和小姑娘平行,溫和寵溺的笑容又浮現:“蘇小妹小朋友,你要和爸爸說什麽呢?”

“不說什麽。”小姑娘笑嘻嘻:“你讓我啵一口。”

蘇言微笑著側過臉。

粉嘟嘟的小姑娘就湊上去,吧唧一下,就親在了他的臉頰上。然後她又跑又跳又擺手,就進了少年宮。

和欣在轉角站著,止不住地發冷,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大中午,可她卻感覺自己身處三尺地窖。旁邊的魏晟平發現了她的異常,就準備問,和欣突然轉過頭來,微笑了一下:“魏律師,我有些不舒服。你先走吧,我再打車。”

魏晟平自然知道她是碰見了什麽人,也沒有點破,“行。你臉色不太好,回去要多註意休息。”

她目不轉睛地點頭,微笑。

對面的蘇言依舊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微笑著看小姑娘的身影消失,轉身,從口袋裏取出鑰匙,向著停車場那輛純白色的保時捷Panamera走過去。她幾乎沒有聽見開鎖的聲響,就看到他瀟灑拉開車門,瀟灑地坐上去,然後瀟灑地絕塵而去。

爸爸?

那是蘇言的孩子?那是她老公蘇言的孩子?六年婚姻,他居然在外面有著一個將近六歲的孩子?!

是啊,蘇言那麽優秀,本來就不可能屬於她!從前不可能,現在不可能,將來更是不可能!

只有她這個傻子才會相信,無來由的體貼和遷就只是因為他愛她,可是愛不也要條件麽?家世好又怎樣,長相清秀又怎樣,他終究只是利用她!只是將自己的六年時光打包成一個三億元的價碼,賣給了她!

而她就是個傻瓜,他在外面有情人,有孩子,而那個孩子都五六歲了,她現在才知道!

這是徹頭徹尾的算計,而她就那麽相信又那麽配合地過了六年!她低下頭,想整理一下心情,可已經遲了,滿眼的淚水嘩啦一下就掉下來,鼻子也酸澀得難受,五臟六腑全部被攥緊,小腹又是一陣一陣墜痛。

意識還清醒,她連忙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門,幾乎要癱倒在後座上,說話也是有氣無力:“麻煩,建國南路,和風小鎮。”

但她還是放不下,蘇言有了孩子,他有了孩子,可孩子的母親是誰呢?突然想起柳靜給她說的戚嫣有私生子的報道,用手機一搜索,果然立刻就跳出了內容,上面不但明確報道了戚嫣有私生子的事情,還確認是個女孩,不到八歲。那,孩子的母親,會不會是戚嫣?

打了12580查詢少年宮的電話,詢問到了鋼琴版的班主任的電話,“餵,您好,請問你們班裏,是不是有個叫蘇小妹的小朋友?”

“不好意思,我們這裏沒有。”

“那能不能麻煩您查一下蘇小妹的班級?”她笑了笑,“我是蘇小妹的姑姑,她媽媽有點兒事,不能來接。讓我去接,但是我忘記她是在哪個班了,我給她媽媽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打不通。”

“那我幫你找找。”對方似乎翻了翻名冊,“蘇小妹,找到了。”

和欣嗯了一聲,“請說。”

班主任的警惕性還比較高:“那麻煩你給我說一下她媽媽是誰吧。”

她猜測似的回答:“戚嫣?”

但很顯然回答對了,那邊的班主任微笑了一下,“蘇小妹小朋友在小提琴一對一中級班。下午六點半下課,你六點出門就可以了。”

她道了謝,掛了電話。

心累身累,在出租車上,都打起了盹。最後師傅將她叫醒:“這位小姐,到了。三十塊。謝謝。”

她掏出錢,遞過去。

拿出鑰匙,卻發現蘇言已經到了家,門還給她留了一條縫,她推開進去,才發現所有房間都沒有開燈,巨大的墨色窗簾也是緊閉的,光線被擋的密不透風,她什麽也看不見,只是沙發的位置好像有一點稀薄的光亮,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候那一顆啟明星,這點亮,卻微弱的可怕。

手下意識就打開了墻面的燈掣,黑暗一下變得通亮。

她看見,是蘇言斜倚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印象裏,他剛才的意氣風發和溫文瀟灑都全部跑了光,此刻,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麽頹廢和疲憊,他清瘦的身影像全部陷進了黑色的真皮中。她緩步走過去,他緩慢地轉過頭來,微笑的心不在焉:“你回來了?”

聲音溫和,但遮不住地沙啞。

和欣的心口突然就發緊。

但依舊平靜地點頭。

他輕笑了一下,修長的食指指著茶幾上的白紙,開了好幾口,都沒發出聲音,最後終於有了聲響,卻是在問他:“孩子……什麽時候懷上的?是不是……”頓了頓,卻越發低沈,“是不是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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