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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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韋恩莊園。

自昨夜收獲“驚喜”後, 溫德爾現在看這一家子哪哪都覺得不對勁。坐在餐桌邊用早餐,除了達米安,剩下所有人無不滿臉困倦。

布魯斯雙手舉著報紙。封面是扛著火箭筒的紅頭罩和端著加特林的黑面具遙遙相對。標題用醒目加粗的黑體寫著“紅頭罩vs黑面具!地盤之爭?積怨已久!帶你細數兩大黑 | 幫頭子的恩怨情仇!”

報紙將布魯斯的臉擋得嚴嚴實實。他維持這個動作已有十幾分鐘之久, 看樣子短時間內還沒有翻頁的打算。

提姆更是不必多言。他是家裏的幽魂,永遠帶著一雙睜不開的眼睛和濃重的黑眼圈到處飄蕩,所過之處還留下陣陣咖啡的香氣。今天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看樣子一會有正事要辦。

傑森耷拉著腦袋, 無精打采地往面包上抹黃油, 動作機械。溫德爾毫不懷疑如果端走傑森面前的面包, 他依舊會維持這個不斷塗抹的動作,然後對著空氣咀嚼。

至於迪克,與他的弟弟們相較, 他看起來清醒得多,或者說,正在強打精神。他今天把自己打扮得格外帥氣, 黑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耳後, 淺藍的襯衫和他的眼睛交相輝映。

“小D, 給我遞一片吐司。”迪克朝著達米安點了點他手邊的那盤全麥吐司。

“我也要一片。”傑森將塗滿黃油的面包推到一旁, 決定從頭再來。

聽到他們的話,達米安冷哼一聲。他發洩一般將手裏的餐刀往盤子裏惡狠狠一戳。餐刀精準地插進本尼迪克蛋,又貫穿其下的生菜、胡蘿蔔和西紅柿片,穩穩地立在盤子正中央。

伴隨著蛋黃流淌的滴答聲, 溫德爾隱約聽見一聲瓷盤開裂的脆響,可除他之外,所有人面不改色, 充耳不聞。

達米安伸手端起那盤全麥吐司。

吐司約莫有七八片, 在小碟子裏堆得高高的, 達米安看都不看一眼,用丟飛盤的手勢朝著桌子的另一端擲去。碟子在空中打著轉,八片吐司受力後高高飛起,順著慣性一起向前,在空中發出呼嘯聲,僅憑聲音就知力度不小。這根本不該是一個小學生該有的力量和技巧,偏偏餐桌旁的所有人都視若無睹,不以為奇。

羅賓的偽裝技巧不行。溫德爾默默點評。但凡換個人坐在這裏,絕對會對達米安的這手技術產生懷疑。

當然,溫德爾想歸想,面上卻和所有韋恩一樣淡定。他坐在位置上,悠然自得地捧著咖啡杯,目送那只碟子和七八片吐司從自己面前飛過。

碟子完美地路過溫德爾的座位後,他的行進路線遇到了一個障礙,那就是提姆垂在咖啡杯上的腦袋。

溫德爾正想出聲警告提姆,卻見這孩子不緊不慢地向後一仰脖子。

小碟子不偏不倚擦過提姆的鼻尖,六七片片吐司越過提姆的黑發繼續向前,提姆半闔著眼,突然伸手將自己面前的餐盤往前一推。與此同時,一片吐司在空中小幅度地晃動,隨後突然下墜,不偏不倚落進提姆的餐盤中央。

“我夠了。”提姆慢吞吞地拖回餐盤,又把自己埋進了咖啡杯裏。

碟子和剩餘吐司其勢不減,繼續向前,轉眼來到傑森面前。

傑森懶洋洋地一挑眉,漫不經心地將手裏的黃油刀向上一舉,像是箭矢射中飛鳥,精準地貫穿一片吐司。

“謝了。”傑森將吐司摁回自己的餐盤,繼續自己的塗抹工作。

看到那只高速旋轉的碟子和那堆速度不一的吐司時,迪克嘆了口氣。他一邊強調“我只要一片啊小D”,一邊伸手托住碟子,像是表演雜耍般靈活地接住一片片自由下落的吐司,甚至還貼心地調整角度,讓吐司邊對邊、角對角,疊成完美的立方體。對上溫德爾的視線,迪克微微俯身,

得意地擺出一個謝幕姿勢。

“溫德爾,你要嗎?”迪克向前遞了遞盤子。溫德爾微笑著搖頭。

“布魯斯,你要嗎?”迪克轉身扒拉布魯斯面前的報紙,將盤子堵到他的面前。

“放著吧。”布魯斯終於舍得放下手裏的報紙,他擡起眼,漫不經心道:“今天輪到誰送達米安上學了?”

“我。”傑森黑著臉擡起頭,對著達米安不客氣道:“只有摩托,愛坐不坐。”

“我今天可是打了發蠟!”達米安憤怒道。眾人這才發現這孩子今天不僅穿著哥譚小學的制服,還打了領結、抹了發蠟,看上去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有女朋友了?”傑森不懷好意地拱火。

“今天是他們和哥譚中學的聯誼日。”趕在達米安發火前,提姆突然插嘴解釋。他喝了一口咖啡,勉強睜開一雙困倦無神的眼睛:“本屆十全賽的冠軍受邀去給小學生們傳授學習方法。達米安作為他們小學的優秀學生代表,負責接待我們。”

說到這裏,提姆想起了十全賽前達米安對自己的嘲笑,他不由得露出一個嘲諷意味拉滿的笑容,溫聲道:“優秀學生代表,你看過我獲勝的錄像帶了嗎?你一會兒還要分享觀後感呢。”

“TT”達米安不屑地扭開頭。

“既然如此,提姆,今天你送達米安上學。”布魯斯安排好提姆,又望向迪克:“你去接?”

迪克點點頭,答應得爽快:“行。我和祖父見完面,正好去接達米安放學。”

“那布魯斯你們有什麽安排?”提姆放下咖啡杯,詢問道。

“我們居家辦公。”溫德爾含笑。無視布魯斯瞬間瞪大的眼睛,溫德爾面不改色地朝著提姆舉杯示意:“是時候讓韋恩總裁上班了,我會監督布魯斯處理完公司文件。”

提姆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可太好了。”

……

中午。

冰山會所。

看到布魯斯和溫德爾進門,侍從們深深俯身鞠躬,經理捏著領口的耳麥低聲幾句,不多時,滿臉堆笑的會所老板——奧斯瓦爾德·科波特,aka企鵝人,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

他穿著白西裝、黑馬甲,配著同款的華麗領巾以及黑色禮帽,鼻梁上還架著一副考究的金色單片鏡。可這一副古典風格的紳士打扮不僅沒有讓企鵝人沾上一絲“上流”的邊兒,反而越發將他襯托得又矮又胖。

“布魯斯!溫德爾!”企鵝人故作親昵地喊著兩人的教名,瞇縫的眼睛在他們身上滴溜一轉,笑容越發真誠。他拍了拍布魯斯的肩膀,寒暄道:“布魯斯!我的朋友!你有段時間沒來我這兒了!”

布魯斯俏皮地推托幾句。企鵝人又轉向溫德爾,滿含喜悅地問候道:“溫德爾!好久不見!你還是第一次來我這兒吧?”

溫德爾含蓄微笑:“慕名已久。”

聽到溫德爾的恭維,企鵝人得意地笑了起來,堆擠在面頰上的肥肉也被震得不停亂顫:“溫德爾,布魯斯,快來!我帶你們參觀下我的會所。”

“溫德爾,你怎麽突然想著要來這裏用餐?”布魯斯一邊跟著企鵝人,一邊偷偷和溫德爾咬耳朵:“留傑森一個人在家,會不會不太好?”

兩句話槽點頗多,溫德爾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羅賓的偽裝技巧不行。蝙蝠俠的偽裝技巧倒是一流。瞧瞧布魯斯臉上這猶豫困惑的神情,就跟真的一樣。還有傑森……想起今早在報紙上看到的照片,溫德爾實在不願將那個扛著火箭筒的壯碩身影和布魯斯嘴裏“害怕一個人在家”的小可憐相聯系。

“這是給你的獎勵。”溫德爾糊弄道:“你一個上午就批完了所有文件,我決定請你吃飯。”

布魯斯挑了挑眉:“我以

為,獎勵應該是一個kiss。”

“總比是坦白一個秘密要好。”溫德爾耿耿於懷。

“布魯斯!溫德爾!”不知何時,兩人已經來到餐廳的中央大堂,企鵝人面帶驕傲地轉過身,示意兩人看向他身旁的吧臺。

吧臺最外沿是一圈品酒的座位,內側站著一個文質彬彬的調酒師,這一切和普通酒吧並無差別,唯有調酒師身後的儲酒櫃相當新奇,最上方居然是一個活靈活現的企鵝雕塑,它戴著一頂禮帽,懷抱一柄雨傘,看上去憨態可掬,令人眼前一亮。

不難聯想,這只企鵝是照著奧斯瓦爾德的形象設計的,它被刻意擺在全場最中央的位置,無論在哪裏用餐,來客都無法無視它,相當符合企鵝人偏愛華麗和高調的行事風格。

企鵝人目光灼灼地望著兩人,溫德爾正想應景地誇上幾句,一直盯著雕像的布魯斯卻冷不丁地開口:“奧斯,這個是企鵝嗎?”

“當然!”聽到布魯斯這麽問,企鵝人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不由地沈下語氣,陰惻惻道:“布魯斯,你沒見過企鵝嗎?”

“當然見過。只是……”布魯斯擡手指了指,三人順勢望去:“它和我見過的企鵝,都不太像。”

說“不太像”,其實已經相當委婉。企鵝雕塑的長喙似乎被削去一半,無端短了一截,而兩只豆豆眼卻又被人鑿了幾錘,裂紋從凹陷處蔓延,致使企鵝的眼睛比原來大了數倍,猛地一看,竟有些梟鳥的意味。

“看久了,倒有點像……”布魯斯歪了歪頭:“貓頭鷹?”

企鵝人一個踉蹌,猛地歪向吧臺。

他撲騰著控制平衡,雙手好不容易扒住吧臺,卻帶翻了上面的玻璃酒杯。一時之間,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企鵝人面色難看地擡起頭,他掃了一眼雕塑,像是被燙到般猛地挪開視線,對著一旁不知所措的調酒師厲聲斥道:“雕塑開裂了怎麽不通知我?快給我撤下去!丟盡了我的臉面!”

再轉身,企鵝人已經調整好臉上的表情。他對溫德爾和布魯斯擠出笑容,示意兩人跟著他繼續前進:“雕像沒什麽好看的,前面才是我得意的收藏品。”

企鵝人所謂的“收藏品”,就是各種珍惜鳥類的活體標本。大到丹頂鶴,小到快要滅絕的蘇門答臘地鵑,都在其中。這些標本的羽毛鮮艷光澤,動作也別有趣味:蜂鳥采蜜、丹鶴仰頸、大鵬展翅……看上去栩栩如生。

見到自己的得意收藏,企鵝人的臉色終於徹底緩和,他正想和溫德爾炫耀幾句,無意之間卻對上布魯斯若有所思的視線,看到韋恩欲言又止的表情,企鵝人突然有了一種不祥預感:“布魯斯,你別……”

“奧斯!”布魯斯上前一步,搶先道:“你是哈迷?”

“什麽?”企鵝人一怔,警惕地反問道:“什麽哈迷?”

“別裝了,奧斯,你肯定是哈迷!”布魯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擡手指向企鵝人的身後:“你看,叼著信封的貓頭鷹……這是霍格沃茲的入學通知書嗎?”

聽到“貓頭鷹”三個字,企鵝人頓時面色一僵。

他緩緩回過頭,正巧對上身後貓頭鷹標本兩只銳利的黃眼睛。

這是企鵝人的藏品之一,林斑小鸮的標本。

這件標本原本被安置在一旁的樹枝上,企鵝人將其設計成閉眼斂翅的模樣。可如今標本雙目圓睜,利爪前伸,一對黃眼睛直勾勾盯著企鵝人,說不出的陰森可怖。更可怕的是,貓頭鷹鋒利的鳥喙裏居然叼著一封信,上面明晃晃寫著他的大名:

奧斯瓦爾德·契斯特菲爾德·科波特 【收】

“快打開看看,奧斯!”布魯斯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像是壓根沒有註意到企鵝人鬢角的冷汗。他興致勃勃拉著溫德爾湊到企鵝人身旁,催促著他去接過信

封。

“快點啊,奧斯!”布魯斯不斷催促著,把他那套任性紈絝的範兒發揮得淋漓盡致,頗有些蠻不講理的意思。企鵝人試圖顧左右而言他,布魯斯油鹽不進;他又嘗試著越過兩人離開,奈何人胖腿短,總被布魯斯一把拽回原地。

“夠了!”

企鵝人終於生氣了。

他話音剛落,一群黑衣保鏢立刻出現。

他們各個人高馬大,面色不善,氣勢洶洶地包圍了溫德爾和布魯斯,逼得兩人不斷後退,任憑布魯斯如何道歉示好也不肯停下。直到溫德爾兩人退到了貓頭鷹標本身邊,一直冷冷圍觀的企鵝人才終於喊停。

“你不是對那個感興趣嗎?”企鵝人沖著布魯斯揚了揚手裏的雨傘拐杖,指揮道:“去拿那封信。”

“你早說啊。”布魯斯眨了眨眼,俏皮道:“是你自己把‘入學通知書’讓給我的哦。”

企鵝人面無表情。

布魯斯故作掃興地聳聳肩,轉身去夠信封,但有一人卻比他更快。

溫德爾從鳥喙裏取下信封,行雲流水地撕去封口、展開信紙——

看到信紙上的那行字,布魯斯和溫德爾皆是一怔。

企鵝人的神情肉眼可見的緊繃。他抹掉額間冷汗,緊握手中雨傘,暴躁低吼:“上面寫了什麽?”

溫德爾將信紙緩緩翻轉,展示給企鵝人:“上面寫著……”

“今夜淩晨,利爪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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