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關燈
布魯斯的手攥著方向盤, 視線緊緊追隨SUV的方向。

與此同時,藍牙自動連接蝙蝠洞,阿福的聲音從車載音響裏傳出:“怎麽了, 布魯斯老爺?”

“阿福,你盯著溫德爾的定位。我懷疑神盾局裏有內鬼, 他被綁架了。”布魯斯盯著前面的黑色SUV, 盡量冷靜地吩咐:“我正在跟上去, 幫我查一輛車, 車牌號是NYA-7503, 把他們的衛星定位發給我。”

阿福應聲之後就開始操作蝙蝠電腦。

不知究竟是SUV好運,還是神盾局內部遠程操控了信號燈。SUV穿梭在車流裏,不僅沒有遇到一次紅燈, 就連車速都未曾放緩。目標明確地在城市的街區裏拐彎、直行,精準避開所有堵車的街區。

“布魯斯老爺, 那輛車即將駛入克林紐特5號公路,那是出城的方向。賽爾德先生身上的定位喜器信號已經被屏蔽,無法繼續監測。”阿福將SUV的路線傳送到蘭博基尼的屏幕之上:“您需要幫助嗎?”

“這輛蘭博基尼裝有武器系統嗎?”

SUV剛穿過十字路口, 綠色的信號燈隨即開始閃爍著即將轉為紅燈。布魯斯沒有減速,踩死油門,以一種必然會被監控拍下並罰款的速度擦著紅燈駛入了下一個路口。

“抱歉老爺, 您這輛車是蘭博基尼公司送給韋恩集團的最新款。盧修斯說你不會喜歡這個顏色, 所以一直放在紐約分公司的車庫未曾進行任何改裝。”

布魯斯頓時感覺有些頭疼,好在阿福的下一句話稍微讓他舒心了些:“雖然沒有武器,但我在您副駕駛的座位底下放了一些萬能腰帶裏的小產品,您或許會用得上。”

阿福聽出了情況的棘手,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平靜, 卻難掩關切:“老爺, 需要支援嗎?”

“暫時不用,我會聯絡你。”布魯斯頓了頓,再次補充:“今晚之前若無消息,讓迪克穿我的制服去夜巡,別讓羅賓一個人去。”

“那您呢,布魯斯老爺?”阿福的聲音裏明顯帶上了擔憂:“您需要我把蝙蝠裝備空投到紐約嗎?還是先通知覆聯,又或者單獨聯系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布魯斯擰著眉猛打方向盤,超過了幾輛車:“我擔心的正是這個。神盾局內部現在到底什麽情況,他究竟是知情還是不知情。”

“恐怕斯塔克先生並不知情。”音響裏傳來阿福敲擊鍵盤的聲音,與此同時還有他凝重的聲音:“與斯塔克先生交好的神盾局局長弗瑞先生半小時前在紐約市中心遇襲,目前生死不明。”

“他遇襲的同一時間,根據定位顯示,賽爾德先生的當時也正在現場。”阿福緩緩敘述:“賽爾德先生並未在遇襲現場停留,而是直接趕回覆聯大廈。定位高度上升至四百四十二米後,又再次下降,期間沒有超過三米的移動距離。”

“也就是說,他坐電梯上樓後,又坐同一輛電梯立刻下來了?”

“和他同行的是誰?監控可以查到嗎?”

“電梯裏的監控已損毀,無法查看。但根據賽爾德先生早上出門前的監控顯示,跟在他身邊的是布洛克·朗姆洛,神盾局快速反應特種部隊隊長。”

說話間,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遠離繁華地帶,駛上了克林紐特5號公路。這條公路連接著紐約的城區和郊區,路上來往的車輛極其稀少,偶有幾輛滿載著農產品的卡車經過,也都是向著進城的方向駛去。

出城的路上,唯有SUV和蘭博基尼。

“我知道了,阿福,持續留意神盾局的情況。先掛了。”布魯斯伸手關掉車載音響。蘭博基尼的屏幕閃爍了一下,瞬間恢覆成最初的音樂界面。

亮黃色的蘭博基尼毫無疑問是車流裏難得的亮色,

更何況在空無一車的馬路上,顯眼到甚至有些刺目。一路尾隨SUV,不被特工註意到才是真的奇怪。但如今沒有更好的方式,布魯斯只能窮追不舍。

兩輛車一前一後,始終保持著五十米的車距,行駛在空蕩蕩的馬路上。

布魯斯提早關掉了所有與蝙蝠洞相連的設備,從副駕駛座位下方掏出阿福藏起的裝備,給自己註射了一顆皮下定位儀,又在鞋底藏匿一個微型蝙蝠發信器,至於煙霧彈、指紋匣、回旋鏢……布魯斯嘆了口氣,最終什麽都沒拿。

“嘎吱。”

已經來到人煙稀少的郊區,SUV裏的特工似乎覺得這是一個很不錯的動手地點,猛地一打方向盤,SUV霸道地橫在馬路中央。

布魯斯沈默地踩下剎車。

SUV裏,前排除了負責開車的司機,副駕駛上坐著朗姆洛。至於後座,則由兩個特工將溫德爾緊緊擠在中間。

車輛突然停下,後座的特工熟練地組裝槍械。

組裝槍管,旋轉套管,推進底座。

外拉鎖片,抵上底板,裝上彈匣。

“哢噠”一聲,宣告一把德國MP7沖鋒槍已經上膛。

特工面色輕松甚至略帶笑意,向前請示布朗姆洛:“頭兒,後面的車怎麽處理?”

朗姆洛擡了擡眼簾,緩緩搖下車窗,偏頭望去。

透過前擋風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布魯斯·韋恩坐在蘭博基尼的駕駛座上,兩人四目相對,他清澈明亮的藍色眼眸沒有一絲懼意。

他毫無危機感地對著朗姆洛露出一個帶著抱怨的笑容,轉而從車窗探出腦袋,伸手把額前的頭發捋到腦後,鼓起臉頰,有種不谙世事的天真和任性:“你是溫德爾的保鏢?溫德爾在車裏嗎?”

“我和他約好今天見面,怎麽不接電話?要不是我在覆聯大廈前幸運地看到車裏的溫德爾,他是不是又想放我鴿子?”

荒唐的借口,但是由韋恩來說卻總顯得異常合理。

畢竟這個男人一輩子就沒幹幾件正經事,而他本人的確幸運地超乎尋常——出生就是富可敵國的哥譚王子,不懂經營卻有忠心耿耿的公司屬下,就連一年數十次的極限運動都要不了他的命——他說在那驚鴻一瞥裏看到賽爾德,並非全無可能。

不過,看來今天就是這個幸運兒的倒黴日了。

坐在溫德爾身旁的特工臉上閃過一絲憐憫。

他看著韋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人。

朗姆洛擋在車窗前,面不改色地回答:“賽爾德先生他睡著了。韋恩先生,需要我叫醒他嗎?”

與此同時,他隱沒在車窗下的手朝著後座的特工比了個姿勢。

特工心領神會地收起了沖鋒槍。

車道空無一人,但還是要警惕紐約上空無處不在的戰艦和無人機,與其開槍引起註意,倒不如省顆子彈,悄悄地捂死倒黴的韋恩,再給他註射點什麽,偽裝成心臟病——或者死於車輛自燃也不錯,這輛亮黃色蘭博基尼很適合做墳墓,和橘色火焰融為一體時,必然像煙火般絢爛。

後座的特工漫不經心地給韋恩規劃著死法,正準備推開車門,卻沒想到韋恩比他想象中更急於求死。

在一車特工的註視下,蘭博基尼的剪刀門緩緩升起,如同天使展開的翅膀。而韋恩從天使的庇佑下迫不及待地鉆了出來,慢條斯理地修飾完自己的西裝袖口,他信步朝SUV走來:“不用喊他。”

“你們去哪兒?帶我一個。下來一個保鏢把我的車開回上東區的韋恩大廈。”

看著韋恩走近,朗姆洛笑了起來。

後座遠離蘭博基尼的特工開門下車,而靠近韋恩這邊的車窗則在朗姆洛的手動控制下緩緩下降,特工微微後仰,把窗口讓了

出來。

布魯斯遠遠朝著車窗張望。車裏的溫德爾歪著頭朝向另一邊,黑發柔順地散落在臉頰上,遮住了半張臉,身體微微傾斜靠著身側的特工,仿佛睡得正酣——很好,看來是麻醉劑。

下車的特工此刻已經走到了韋恩的身後,趁著闊佬還在朝車窗裏張望,他毫不客氣地掏出匕首抵在了韋恩的後腰上,刀柄狠狠一戳。

這下布魯斯倒是瞬間清醒了,他像是見了鬼一樣發出一聲驚恐的慟叫,扭頭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後腰上的匕首,聲音虛弱地顫抖: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你們是綁匪嗎?”

“你們是要錢?放我和溫德爾離開,我會給你們很多很多錢!”

特工們紛紛笑了起來。

“頭兒,怎麽處理,心臟病還是車禍?”特工話語殘忍,他的語氣卻輕松愉快,就像是在問朗姆洛飯後甜點是要布丁還是巧克力。

朗姆洛從身上拿出一個手機,示意特工稍安勿躁。

特工了然,他聳聳肩,熟練地將闊佬反綁,又從腰間掏出一個黑色頭套,粗暴地將韋恩的那顆漂亮腦袋塞了進去,推著他向另一邊的車門走去。

朗姆洛手機屏幕閃了閃,話筒裏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電子男聲:“什麽事?”

“博士,帶賽爾德回基地的路上遇到了布魯斯·韋恩,請問要如何處置他?”

“韋恩?他怎麽會在那裏?”電話那端的“博士”語氣很是不耐煩,他冷漠地說:“處理掉吧,讓皮爾斯的人去收尾。”

“博士,皮爾斯部長今天下令襲擊了弗瑞,神盾局那邊恐怕會進行內部清查,我們的人得躲躲風頭,現在不方便出面。”

“他毀了我的洞察,我還沒跟他算賬,現在他又對弗瑞出手,皮爾斯……”男人在那邊詛咒了幾句,幾秒後,他語氣再次平靜:“那就帶回來吧,打包送給多爾西,都是哥譚人,看他想怎麽處理。”

“是,博士。”朗姆洛掛了電話,朝車外的特工示意:“搜身,帶回基地,車炸了。”

坐在溫德爾右側的特工依言下車,將帶著頭套的韋恩推了進去,就像雙層漢堡,布魯斯和溫德爾坐在朗姆洛和特工之間,如同兩片被擠扁的可憐肉餅。

“別鬼叫了。”

坐在布魯斯右側的特工對於明顯擁擠起來的後座感到不耐,布魯斯還在他身側不停扭動驚叫,活像是他屁股下面被撒了把釘子——實在忍受不了這種事多嬌氣的矜貴闊佬,他擡手給了鬼叫不停的闊佬一個狠辣肘擊,車廂瞬間恢覆安靜。

吃痛後,布魯斯終於瑟縮著不敢再動。他後背緊貼著溫德爾,戴上頭罩的面孔卻警惕地轉向右側特工的方向,生怕特工再次冷不丁地痛擊自己。

“頭兒,炸彈塞到蘭博基尼的油箱裏了,定時一分鐘。”負責去處理蘭博基尼的特工小跑著回來了,大聲回稟任務情況。

“那你傻楞著做什麽,上車。”朗姆洛咒罵一聲,朝著司機大吼道:“快開車。”

車輛掉頭,瞬間提速,朝著遠離蘭博基尼的方向飛馳而去。

十數秒後,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沖天的火光即使隔著全黑的玻璃依然可見其形,各種金屬碎片被爆炸的沖擊波帶飛,如同天女散花般砸落在馬路上。SUV的車後不停傳來“乒鈴乓啷”的重物落地聲。

幾秒後,蘭博基尼的車身在第一波爆炸中已然破碎不堪,各種洩露的機油混雜著易燃物,很快催生第二波更為劇烈的爆炸。

滾燙的氣浪以蘭博基尼為中心,急速向四周環形輻射,縱然SUV車速速迅猛,但依舊不免被氣浪波及,整個車廂重重顛簸,推背感令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前撲。

而正是這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被氣浪裹挾著上下顛

簸的車廂,讓溫德爾的腦袋被迫前傾,又反覆磕回座位的靠墊。

「絕境病毒α」本身就可以起到修覆人體機能的作用,加之小狐貍強悍的基因,麻醉劑的代謝速度提高十數倍。在兩者共同的作用下,溫德爾的意識如同不斷增高的水量,反覆沖擊著關閉的知覺大壩。

而這一猛烈撞擊,如同直接在大壩上炸開了一個口子,自主意識如洪傾瀉,溫德爾瞬間驚醒。

“別睜眼。”

溫德爾意識清醒的同一時刻,耳邊響起主系統冷冰冰的提示音。

他依言仰靠在車座上,繼續維持昏迷的跡象。

“您的隊友——布魯斯·韋恩,已成功和您匯合。請宿主盡快進行完成任務。”

“據檢測,您身邊的九頭蛇成員將帶您和您的隊友返回九頭蛇基地,【紐約高危主線任務·顛倒鏡像】(1/2)即將完成,請宿主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三句提示之後,主系統再無聲音。倒是995在溫德爾的腦海裏緊張地詢問溫德爾的身體情況。

布魯斯·韋恩?成功匯合?

這是什麽情況?

盡管溫德爾被迫昏迷了好一會兒,995卻一直監控記錄著所有情況。無論是九頭蛇隊長和朗姆洛的對話,又或者是布魯斯·韋恩一路猛追卻被炸車的慘劇,995都和溫德爾細細覆述。

聽完995的描述。溫德爾感到一絲命運捉弄下的悲涼和無奈。

布魯斯……你還是被牽扯進來了。

但怨天尤人從不在溫德爾的人生字典上,事已至此,多思無益。當務之急,是想辦法保全布魯斯。

雖然布魯斯被綁架的次數一直居高不下,但這次情況有所不同,溫德爾十分擔心布魯斯會想用以往的方式打發他們。這次不是用錢就能解決的綁架案,況且這些九頭蛇都是手上沾血的特種兵,對他們來說,殺人不過是家常便飯,決不能讓布魯斯激怒這些九頭蛇!

趁著一次急剎車,溫德爾順著慣性前傾身體,又故意重重落回座椅,腦袋一如往常地撞在座位靠墊上,趁此機會,溫德爾微一歪頭,整個人的身體如同沒有坐穩,自然地搖晃著向□□斜,最終半倚在布魯斯的背上。

布魯斯的身體驟然緊繃。

朗姆洛淡淡掃了一眼昏迷的賽爾德和警惕的韋恩,又轉過了頭,盯著手機裏神盾局的通訊頻道監控消息。

布魯斯依舊保持著背對溫德爾、面朝右邊特工的姿勢。黑色的頭套阻擋了他的視線,布魯斯無法看清周圍情況,好在他的雙手被綁縛在背後,溫德爾側臉靠在他的背上,自然垂落的右手正好夾在兩人的身體中間。

蝙蝠俠需要一個計劃。或者幾個。或者從字母表的A一直排到Z。

但在所有的計劃開始草稿之前,他的手掌突然被溫熱的手指輕輕觸碰。

溫德爾醒著!

布魯斯心裏一驚,彈了彈手指,以示回應。

幾秒後,布魯斯的手背上傳來如小鳥啄食般的輕點,緩慢,卻清晰。

“親親,你這是在用摩斯密碼和韋恩交流嗎?”

溫德爾輕點的間隔並無準確的長短,有時指尖停留在布魯斯的手背上數秒,有時卻一觸即分。此外,摩斯密碼通常要求打擊點處於相同位置,最好用同一手指點擊以防幹擾,但溫德爾整個右手除了拇指,剩餘四指縱向排列抵在布魯斯的手背,一指起落的同時,剩餘幾指也會長久停留,有時甚至多指並用。

“我怎麽會去學摩斯密碼。”溫德爾心裏苦笑:“就算我知道摩斯密碼怎麽用,布魯斯肯定也不知道。”

“那親親你是在幹什麽呀?”995十分疑問。若說不是摩斯密碼,但勝似摩斯密碼,眼見布魯斯韋恩後背緊繃的肌肉都逐漸松緩

,一看就是得到了什麽訊息。

“是小提琴《舒伯特搖籃曲》的按弦手法。”

“小時候和布魯斯過家家,我會拉小提琴哄睡我們的洋娃娃。”溫德爾有些尷尬地解釋:“《搖籃曲》代表著寧靜、安撫和不要出聲,布魯斯會明白我的意思。”

布魯斯果然明白。

他不僅明白,還給出了反應。

布魯斯小幅度扭轉手腕,手指彈動,指甲輕輕剮蹭過溫德爾手心的皮膚。

拇指,拇指,無名指,無名指,小指,小指,無名指。

“這又是什麽意思?”995被布魯斯的回應搞迷糊了,溫德爾的手勢密碼不用拇指,布魯斯卻連拇指都用——這肯定不是小提琴的按弦手勢。

“莫紮特《小星星變奏曲》的鋼琴指法。”一絲泉水般溫柔而清澈的感覺,在溫德爾心口流動而過:“這是他哄睡我的曲子,意思是……”

——別擔心,我會陪在你身邊。

曲子能夠交流的信息十分有限,兩人確定彼此狀況良好,心態平穩,都各自松了一口氣。溫德爾靠在布魯斯的背上和995交流任務,而戴著頭套的布魯斯在不動聲色間,數個計劃已然成型。

只是——他為什麽聽不見溫德爾的心音?

若能聽見溫德爾的心聲,他的計劃就可以定得更為周全而有效。

可惜這個問題無法找到答案。

……

車廂一片寂靜,偶爾會有車胎碾過石礫的輕微磕絆聲。

隨著汽車的行進,一種有規律的轟鳴由遠及近,嘩啦啦的聲響逐漸清晰。風裏逐漸夾雜腥鹹的氣息,間或有幾聲尖銳而清脆的“歐歐”聲,如同回音般,在車前車後響起。

紐約港。

布魯斯默默在空缺的地名欄填上了答案。

九頭蛇要從海路帶兩人回去?又或者……

“頭兒,有人來接了。”司機輕聲回稟,朝遠處打了幾次閃光燈。一隊黑衣人正站在無人的港口邊,看到燈光閃爍,他們紛紛回頭。

“草!”看清人臉,司機低咒一聲,面上的笑容驟然收斂。他的嘴唇情不自禁地蠕動,一堆臟話間夾雜著含糊的恐懼和疑問:“士兵怎麽會在這裏?”

遠處的棕發男人機械地回過頭,深綠色的眼眸漠然地落在車身上。

朗姆洛嘴角緊抿:“看來他們的刺殺任務完成了。”

“他這次‘保養’得如何?上次回基地的路上他可是弄死了整整三個小隊!”司機明顯非常緊張。車輛“吱”得一聲停下,等候在冬兵旁的九頭蛇衛兵湊上前來,示意車裏的人全部下車。

“出發前‘保養’了三次,只要你別激怒他……”朗姆洛一邊打開車門一邊回覆,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比如說,別在他面前提‘保養’這個詞。”

布魯斯被衛兵揪下了車,溫德爾失去倚靠的瞬間被一只手扶住了肩膀。朗姆洛調整姿勢,手臂分別置在溫德爾的腿彎和肩胛骨下方,將他抱出車。

“朗姆洛,讓士兵抱吧。”接應的小隊長笑吟吟地上前,與朗姆洛的距離縮短到極致時,才蠕動著嘴唇輕聲命令:“讓他抱,如果他一會兒發狂,我們也好有個緩沖。”

冬兵聽話地上前,將沖鋒槍交給一旁的衛兵,伸手將溫德爾粗暴地拖進自己的懷裏。

冰冷的機械手臂安置在溫德爾的脖頸下方,冬兵毫不費力地抱著溫德爾,面上毫無波瀾。但裝昏迷的溫德爾卻能感受到他的視線,如同x光般掃描過他的面容,又毫無遲疑地離去。

盡管不舒服,但溫德爾好歹被人抱著。那邊的布魯斯作為一個意料之外的“贈品”,受到的待遇明顯差得多。他的腦袋上罩著讓他無法看清環境的黑色頭罩,但衛兵們對此視若無睹

,用搶抵著布魯斯,命令他跟隨著小隊的腳步向前,卻不管港口地上的石子、鳥糞和水坑有多麽容易絆倒人。

很難說如果布魯斯摔倒在這條坎坷的小路上會有什麽結果。

但當闊佬磕磕絆絆地登上潛水艇,小隊裏許多士兵的臉上難掩失望,就像錯過了一場精彩的滑稽劇、失去了發洩的好機會。

朗姆洛等人沒有上潛艇,目送著龐然巨物緩緩下沈,消失在白色的波濤間,他毫無留戀地轉身。

溫德爾對於潛水艇了解不深,一入海,頓時失去了方向感。但布魯斯只依靠他在船艙裏走過的步數,就大致推斷出了潛水艇的型號,再由該型號的前進速度和轉彎的力感,讀著描述判斷潛水艇與紐約港之間的位差和距離。

當潛艇停止前進,緩緩上浮之際。

布魯斯的心卻猛然沈了下去。

——九頭蛇的基地,竟然在紐約港的正下方。

想要損毀整個九頭蛇基地,就必須破壞整個紐約港。紐約港附近不僅船只往來,港口還環繞著曼哈頓、布魯克林、史坦登島及新澤西大陸,可以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必須從長計議。

不容布魯斯多思,他再次被粗暴地推著前行。

穿過濕漉漉的防空洞,周身的空氣驟然幹燥。

“澤莫大人。”

士兵們站定,低頭恭敬問好。

躺在冬兵懷裏的溫德爾感覺到一道陰沈的視線落在自己的面頰上,如同外表艷麗的毒蛇探出舌尖試探,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感。

“嗯。”澤莫漫不經心地應聲,毫無征兆地伸手撫上溫德爾的臉頰。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溫德爾的面頰上,當然不會錯過皮膚相觸時,溫德爾眼皮瞬間的顫抖。他輕笑了一聲:“你好啊,神眷。”

他沒有揭穿溫德爾的意思,就此抽回手。澤莫對上冬兵的綠眼睛,用一串俄語吩咐了什麽。冬兵回以一句簡單的俄語後,立刻抱著溫德爾走向電梯。

“至於這位韋恩先生。”

澤莫轉過了頭,盯著不停打顫、恨不得縮成一團的狼狽闊佬瞇起眼睛,歪著頭像是在思考韋恩尾隨九頭蛇隊伍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到底是佐拉博士說的巧合,還是……

或許是感受到自己正處在生死關頭,當澤莫想要開口處理掉韋恩之際,一直溫順的布魯斯突然掙紮起來,孤註一擲地大聲叫嚷:

“超人!超人!救救我,超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