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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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長談很快便告一段落,宋妙意支撐不住,已經睡著了。

裴昭顏卻還在思索著她說的話。

每個人的喜歡都是不一樣的。

她想起曾經的許多次,皇上總是不由自主地親近她。她一皺眉他便離開,明明許多次想親她,可是卻又忍住了,這是對她的喜歡嗎?

她自然想不出來答案,除非去問皇上。

可是她怎麽敢呢?裴昭顏側過身,看見宋妙意的臉,忽然有一瞬間的失望,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如果這是皇上就好了。

裴昭顏一怔,她這是怎麽了?因為一個吻,她就喜歡上皇上了嗎?

紅帳垂懸,頂上的百子千孫圖一個賽一個的好看,裴昭顏毫無睡意,幹脆數了起來。

宋妙意醒來的時候,瞧見裴昭顏眼下的烏青嚇了一跳:“你一夜未睡?”

裴昭顏揉揉眼睛,嗯了一聲:“瞇了一會兒,然後又醒了。”

“那你晚上做什麽呢?”

“數娃娃,上面根本沒有一千個小娃娃。”裴昭顏指指上面。

宋妙意懶得理她,下了床榻便把帳子合上,道:“你睡吧,餓了告訴我。”

裴昭顏終於有了些許睡意,沈沈睡了過去。

晌午,養心殿。

祁淮停筆,活動了下手腕,問:“晗妃如何了?”

“娘娘昨晚沒睡好,如今正好眠。”李德福躬身回答,“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在睡覺啊……祁淮不想打擾她休息,但是又實在想她,便道:“去明華宮吧。”

小安子嚇得不輕,正要勸阻,李德福剜他一眼,讓他留在養心殿了。

眾人很快便到了明華宮,祁淮把人都留在外面,他一個人進去,生怕驚擾了她的夢。

沒想到明華宮裏居然還有個姑娘,看衣著不像宮女,他皺眉問:“你是何人?”

宋妙意傻了眼,皇上怎麽忽然過來了?她故作鎮定地行禮,道:“臣妾是太醫院醫女宋妙意,家父臨安侯宋澤,參見皇上。”

祁淮放下心,和緩了神色,驀地又擔憂起來:“她疼得厲害?”

“回皇上,娘娘無甚大礙,臣女負責給娘娘煎藥,順便過來陪伴晗妃娘娘的。”

祁淮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這幾日便宿在此處吧,省的來回跑了。”他近日實在是脫不開身陪伴她。

宋妙意心下一喜,又聽祁淮迫不及待地問,“她醒了嗎?”

宋妙意連忙回答:“沒有。”

“朕進去看看。”

宋妙意心下慌亂,擔心裴昭顏露了破綻,思來想去,她還是停下了腳步。

祁淮靜悄悄的進了寢宮,繞過幾個屏風,又小心的挑起珠簾,這才進入內室。他莫名有些緊張,在帷帳外徘徊了片刻才拉開。

帷帳飄起,露出裴昭顏的半張臉,她的眉頭緊緊皺著,鼻子以下都在被褥裏,似乎有些呼吸不暢。

祁淮暗笑她傻,彎下腰輕輕把被子掖好,她張著嘴巴呼吸了幾下,又咂巴了幾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餓了。

他喉結滾動,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

不知道她來了葵水疼不疼。

祁淮想起母妃李貴人,那時母妃每個月都有幾日痛不欲生。初時他不太懂,以為母妃的病更嚴重了,跑到太醫院求了許久才抓了藥,煎了藥餵母妃喝下去,經皇姐提醒,他才知道自己闖了什麽禍。

女子月信一事,最為艱難,若是有一味藥與之相沖,日後便會更難熬。

祁淮把她略顯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仔細琢磨了一會兒,見她臉上沒什麽痛苦的神情便放下心。幸好她年紀還小,日後有他盯著,必定不會受什麽苦楚。

不能再打擾她,祁淮在她臉上印下一吻,又輕手輕腳的離開。

“每日用的藥先讓太醫令過目,再給朕呈上來,”祁淮囑咐宋妙意,“切莫擅自做主。”

宋妙意低頭應是,見他走遠,連忙拍拍心口,雖然皇上連個生氣的表情都沒有,但是她就是覺得可怕。

昭顏在這兒待得可真艱難啊,宋妙意為好姐妹掬了一把同情淚,又去偽造藥材單子了。皇上關心昭顏,她自然不能讓他等著才是。

裴昭顏是被餓醒的,她睜開眼睛剛叫了聲妙妙,便有一盤冒著熱氣的豌豆黃出現在她面前,宋妙意從盤子後面探出身,笑著說道:“餓了吧?先吃些豌豆黃墊墊肚子,一會兒用午膳啦。”

裴昭顏吃了一個才覺得自己有了些力氣,她忙問:“皇上是不是過來了?”

“咦,你怎麽知道?”宋妙意驚訝的問,“裝睡?”

“這是個秘密,”裴昭顏神秘一笑,又拿起一個豌豆黃,吃的愜意極了。

宋妙意仔細觀察她一會兒,見她氣色紅潤,一點都不像月信剛至的模樣,不由得擔心道:“要不要敷些粉?”

裴昭顏搖搖頭:“我以前也沒什麽感覺,就這樣便好。”

話題一轉,她幸災樂禍道:“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秦梧找不到你,他會瘋的。”

宋妙意咬唇不語,低聲道:“我已經和太醫院告了假,他肯定以為我回臨安侯府了,我已經告訴祖母了,他肯定進不去,只能幹等著。”

“那也不能讓他等一輩子。”裴昭顏皺眉勸她。

“過幾日我會和他說清楚。”

裴昭顏也不好再說什麽,兩人用了午膳,坐在紫藤樹下下棋。

“這個地方不錯,紫藤花是四月份的花期吧,到時候我再來找你。”宋妙意笑嘻嘻的說。

裴昭顏故作嫌棄:“直接在臨安侯府種一些好了,何必過來找我?”

“你不想看見我啊,”宋妙意哼了一聲,“我就纏著你!”

裴昭顏探身敲她的頭:“我請你過來行了吧?”

兩人鬧著鬧著便到了晚上。

裴昭顏終於不覺得無趣了,她滿足的嘆息:“這是我住在明華宮以後,覺得時間過得最快的一次!”

“是啊,睡了半晌,過的能不快嗎?”宋妙意在偽造明日的藥方,抽空回了她一句。

裴昭顏見她咬唇思量許久也沒落筆,好奇的湊近,問:“在寫什麽?”

“今日皇上過來的時候看見我了,”宋妙意解釋,“皇上讓我每日呈上藥方給他過目。”

末了她又感嘆:“皇上對你可真好,你怎麽發現不了他的好?”

裴昭顏提議:“那咱們倆換換,你去喜歡皇上,我去喜歡秦梧?”

宋妙意顫了一下,連忙說道:“那我還是選秦梧吧!”

“是啊,不嫁秦梧你嫁給誰呢?”裴昭顏掩唇笑道,“以前啊,秦梧把你身邊所有的男兒都趕跑了,如今你身邊除了秦梧還有誰?”

“哼,說好了不提他,你怎麽又提!”宋妙意紅了臉,也不寫藥方了,她把毛筆一撂,“你自己去寫吧!我明日就回家去!”

裴昭顏連忙又哄她,宋妙意想起什麽,道:“我早就想問,你為什麽不想見皇上?”

裴昭顏有點慌亂的抿唇,這件事她怎麽好意思說,她擡頭看宋妙意一眼,有點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說。可是妙妙都已經把最私密的事情告訴她了,她不說的話多不好呀。

宋妙意不給她糾結的機會,按著她的肩膀晃來晃去的:“快說快說!”

裴昭顏沒辦法,只好慢慢說了,有人和她一起分享這些,她晚上就不會胡思亂想了吧。

聽完之後,宋妙意甚是驚奇,她道:“那我們豈不是同一日……”

裴昭顏紅著臉點頭,又捂住臉:“就這麽多了,不許問了!”

宋妙意自然不依,她把手拿下來,認真的問:“你喜歡皇上嗎?”

問完她沒著急要她的回應,而是拉著她的手,兩人一同去梳洗。裴昭顏洗了臉清醒了,驀地有些後悔把這件事說出來,萬一師父知道了怎麽辦?

想到這裏,裴昭顏馬上叮囑她:“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特別是畫院的人,尤其特別是我師父,她要是知道的話我就完了!”

宋妙意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她。

“我師父要是知道我還沒圓房,肯定會說我不懂事的……”裴昭顏幽幽的嘆了口氣,“她老人家最是古板,入宮前一日還給我看避火圖呢。”

“避火圖……”宋妙意也紅了臉,連忙打斷她,“不說這個了,咱們睡覺!”

裴昭顏松了一口氣,妙妙已經忘了她問過什麽了!

養心殿中,祁淮把章長清迎了進來。

“老師怎麽突然來此?”祁淮疑惑的問,“近日程國義似乎並無異動。”

“非也非也,”章長清笑的慈愛,他開門見山,“臣聽聞您和晗妃娘娘還未圓房,特意來教導您夫妻之事。”

祁淮意識到什麽,瞥了李德福一眼,李德福收起笑容,連忙出去了。他擦擦汗,心說皇上這麽久了還是不懂,他只能把章太傅請過來了。

“朕都知道,”祁淮皺眉,“老師不必多說。”

章長清搖搖頭,把珍藏的避火圖拿出來,道:“你不懂。”

“……”祁淮有些臉熱,這些事情不是自然而然便知道的嗎?怎麽還需要教?

想了想,他問:“師母知道您來養心殿嗎?”

“自然不知,背著她偷偷過來的,”章長清又笑,“她肯定以為臣去談正事了……不過事關皇嗣,也算是件正事了。”

祁淮很感動,但是還是讓他回去了。兩個月之期還沒到,若是他見了避火圖,今晚還睡得了嗎?

不過章長清執意把避火圖留下,祁淮也沒在意,親自收起來了,一眼都未看。真正等到那一日,他才不需要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不過裴昭顏是喜歡他的嗎?祁淮琢磨了一會兒,還有些拿不準主意,都說姑娘家的心思難猜,一時半會兒他還真是看不透。

不過好歹是邁出了第一步了,祁淮很有自信,明日再去一趟明華宮,昭顏見了他肯定會抱著他不撒手。

想到這裏,他臉上也帶了笑。

次日,祁淮看著緊緊閉著的明華宮黑了臉。

“晗妃當真不讓朕進去?”祁淮寒聲問守門的太監。

小太監戰戰兢兢的說:“晗妃娘娘說,她……她現在血氣重,恐汙了皇上的眼睛,這幾日閉門不出……”

祁淮閉上眼睛,勉強忍下怒火,咬牙切齒道:“去跟她說,朕不在意,朕現在便要見她。”

小太監連忙過去回稟,片刻後回來,只跪在地上磕頭。

祁淮冷靜下來,忽然有點疑惑,昭顏並不算古板之人,如今閉門不出難道另有隱情?

他正思索著這幾日的異樣,腦海中朦朦朧朧的要把一切串聯起來,卻忽然有個身穿侍衛服的男子過來,迫不及待地問道:“晗妃娘娘可在?”

祁淮打量他一眼,冷聲問:“秦梧?”

秦梧驚訝的側首,這才發現身邊站著的人是皇上,他馬上抱拳道:“末將秦梧參見皇上!”

“你來找宋……”祁淮想不起來她的名字,不耐煩道,“是不是?”

“正是,”秦梧一怔,往明華宮看去,眼裏浮現出些許希望,“妙妙在這裏?”

祁淮冷哼一聲,問:“你不知道?”

“末將不知……”秦梧惴惴,小心的擡頭看了祁淮一眼,“皇上怎麽不進去?”

祁淮終於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忍不住冷笑一聲,裴昭顏,膽兒肥了,居然敢裝病!

“你喜歡宋醫女?”祁淮沒回答,淡聲問,“她拒絕了你?”

皇上怎麽知道!秦梧欣喜之後又黯然,沈默的點點頭。

她最好只是為了宋醫女裝病,祁淮閉了閉眼,沈聲道:“她們兩人在明華宮,都不願出來。”

“皇上可以直接進去。”秦梧臉上煥發出神采。

直接闖進去自然可以,萬一裴昭顏不喜……祁淮揉了揉眉心,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少年郎,道:“你想的太過簡單。你先回去,朕想想辦法。”

秦梧不明所以,堅持道:“皇上,臣只是想見見宋醫女……”

祁淮擺擺手趕他走,這個豬隊友,現在還沒看清宋醫女在躲他嗎?

秦梧沒看出來,滿腔熱血都在為宋妙意燃燒,燒的他不能思考。他撓撓頭,問:“皇上,您和昭……晗妃娘娘也鬧別扭了嗎?”

沒等祁淮回答,小太監悄悄遞過來一張信箋:“皇上,晗妃娘娘送來了這個。”說完又趕緊縮回去,生怕祁淮生氣。

秦梧好奇的湊上去,祁淮瞥他一眼,轉過身把信抽出來,看著短短的兩行字,他先是皺了眉,摩挲了下信紙上的某個字,卻又忽然放松了。

“皇上,上面寫了什麽?”秦梧探頭探腦,按捺不住的問。

“與你無關。”祁淮把信箋放進懷中,笑了一聲,連帶著看秦梧都順眼起來。

秦梧還想問,祁淮打量他一番,溫聲問:“會喝酒嗎?”

秦梧拍拍胸脯:“千杯不醉!”

祁淮滿意頷首,又拍拍他的肩:“那便去養心殿,朕請你喝酒。”

看著轉身大步離去的皇上,又看看高高的明華宮宮墻,秦梧楞住了。

當務之急不是見昭顏姐和妙妙嗎?

作者有話要說:新年快樂!本章評論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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