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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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驕明:“沈玨是名義上的,  我是實際上的。”

這句話說完,任驕明又合上了他那張金口。

楚商絡心中窩火:“然後呢?你就不能把話全說了嗎?非要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嗎?”

這時門悄悄開了一小條縫隙,從縫隙中透出了一只淺藍色的眸子。

任驕明冷眼看向門口,  門外的人有些猶豫。楚商絡看到了這個熟悉的瞳孔顏色,也不管任驕明讓不讓對方進來,說道:“名義上的少東家好久不見,一起敘敘舊?”

這下門才被徹底推開,  沈玨滑著輪椅笑吟吟地進來,  如今偽裝的戲碼暴露,他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見楚商絡了。

沈玨和任驕明都是長相上等的美人,  但二人的樣貌和五官完全不同。

沈玨五官柔和神態慵懶,任驕明則五官深邃氣質冰冷。任誰都能分清他們不是一個人,可他們之間又有幾分說不出來的相似。

沈玨見楚商絡一直在默不作聲地打量著他和任驕明,笑著解釋道:“楚總,是不是也覺得我和任驕明有一點像?其實是眼睛,  眼睛有點像的,我們兩個人的眼睛都像任驕明很早就去世的母親,我是他小舅舅。所以他裝我的時候,  只需要戴一個美瞳。不過差點露餡那天,  你手勁也太大了,  我覺得臉皮都要被扯下來了……”

楚商絡“哦”了一聲表示聽到。

沈玨眼睛一彎:“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你得尊重一下舅舅我啊!”

楚商絡有點不爽,  挑眉看他:“誰跟你是一家人?”

任驕明立刻站起來去推沈玨的輪椅,  “我送出去。”

沈玨按住車輪死活不走,  瞧著楚商覺不悅的臉色,說道:“好好好,我不說你不愛聽的不就行了嗎?都說你脾氣不好,  我算見識了。”

他滑著車輪來到楚商絡身邊,“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任驕明說話費勁!”

楚商絡想了一下,也行,他這個急性子聽不了任驕明說話。

“玉氏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溫家和我家嗎?”

“對,一開始就是楚氏和溫氏,我們籌備了很多年。當年阮家出事時,我和沈明玉,也就是現在玉氏的東家,任驕明父親最小的一個妹妹阮玉在國外,等我們知道消息回來時,溫正陽已經吞了阮家全部的財產,小瑾和小軒不知所蹤,阮舒嫁給溫正陽的二妹妹阮莞也不知道在哪。那時候我才十幾歲,沈明玉也才大學剛畢業,我們多次通過關系打聽,知道溫正陽先用一個假項目套了阮舒,楚辰東也有參與,但因為最終受益人是溫正陽,我們對溫正陽的敵意更大。那個時候溫正陽在京市已經穩住了地位,你們楚家也很難對付,我們沒有報仇的能力,只能出國養精蓄銳。”

回憶起往事,沈玨一雙總是笑吟吟的眼睛,也沒了笑意,“我們一直沒有放棄找小瑾和小軒,小瑾讀大三那年,我們找到了他,那時候小瑾已經被溫正陽認出,溫正陽圖他身上的古董,他幹脆將計就計,在溫家尋找溫家違法的證據和他瘋了的二姑。小小年紀能做到那種程度,在一個害他全家喜怒無常老奸巨猾的人身邊演戲,真的很不容易,我們很想讓他離開溫家,但為了報仇大家都只能忍。那時候的玉氏還很弱小,根本不能和溫家作對。所以小瑾讓我們出國繼續壯大玉氏。小瑾很聰明這你也知道,他比別人先看出商機,接下來的發展越來越好,賺了不少錢,也出現在了京市人們的視野中。”

楚商絡回憶著玉氏來京市那一年,就展露頭角了,當時沒人不知道這個從國外過來的小公司,“那你們為什麽一直不對我家或許溫家動手,拖到了現在?”

沈玨看了眼任驕明,說道:“玉氏有錢,我們都有古董,要多少錢錢有多少錢,可我們沒有權,沒有關系,在當時與溫家或許楚氏對抗,不足以完全讓你們兩家衰敗,只會打草驚蛇。要說玉氏什麽時候開始在京市穩了,是給陳老辦大壽那次。但那時候小瑾已經不打算對付楚氏了,後來楚氏被溫家搞垮,我們的敵人也只剩下了溫家。為了不讓溫氏壟斷市場,我們就不再藏著了。其實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有了與溫家抗衡的能力,但還是沒有動手,道理很簡單,商戰容易,但不能一擊致命。我們忍了這麽多年不打算給溫家翻盤的機會,所以我們需要一擊就能搞垮溫家的東西,也是小瑾一直在溫家的尋找的東西。楚氏破產後,小瑾就找到了溫家手腳不幹凈的賬,有了這個賬配合玉氏現在的勢力,絕對可以擊垮溫正陽。但小瑾讓我們再等等,一來他還沒找到他二姑,二來他想再找找看有沒有當年他家失火的真相。”

沈玨看向楚商絡,又看了眼一言不發的任驕明,說道:“小瑾從小在孤兒院生活,性子是孤僻了很多,也吃了不少苦,你別看他總是沒什麽情緒,其實他心裏是有感情的,只是不善於表達。他這麽多年的信念就是報仇,他真拿到可以報仇的證據了,也救出來二姑了,但還是拖到了現在沒對溫家下手,想的就是為你父親找到真相,他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你們二人之間的關系。”

楚商絡抽了最後一口煙,挑眉將煙蒂仍進垃圾桶,原本前面他還聽的津津有味,有點佩服玉氏這麽能忍,可聽到現在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沈玨非要堅持他將這段往事,敢情是為了給任驕明當說客。

他睨了眼任驕明,想著指不定是任驕明派沈玨來的,自己沒長嘴,就雇一張能說會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嘴。

任驕明看出楚商絡很不高興了,起身把沈玨推了出去,沈玨氣道:“你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啊,舅舅這是幫你呢!”

任驕明把沈玨推出門外,微微嘆氣:“楚商絡不喜歡聽這些,好意領了。”

“哎!你這有了媳婦就忘了舅舅的!你先別走,把這個給你。”

任驕明再回到屋裏時,手裏拿了一個相機,他把相機放到抽屜裏,來到楚商絡身邊解釋道:“那些話不是我讓他說的。”

楚商絡盯著剛才任驕明像藏寶貝似的藏起來的相機,“說這個有什麽用,他說都說了,我還能讓他把話收回去?”

他看了眼表上的時間,站了起來:“快到拍賣會時間了,走吧。你這次搞慈善拍賣肯定也是有目的吧?不然不會把溫正陽請來,說說你想怎麽辦?”

任驕明幫楚商絡系上西服外套的扣子,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找到了當時失火視頻證據。”

楚商絡原本聽完沈玨說的這些事情心裏很難說出什麽滋味,一來他確實覺得玉氏不容易,二來又很反感沈玨強行為任驕明說好話。任驕明忍了多久,為他楚商絡破了多少次例,說到底也是任驕明為了“能和他在一起”的私欲,他該因為對方的私欲理解原諒對方嗎?

他臉色陰沈沈的,不想因為這些事情看視頻的心情,:“給我看一下視頻。”

任驕明拿出手機,打開視頻交給楚商絡。

終於要看到真相了,楚商絡盯緊視頻畫面,心臟跳得有些快。

任驕明見楚商絡臉色還有些紅,他湊過去,手探向楚商絡的額頭,眉頭輕蹙,“你發燒了,我去給你倒水,把藥吃了。”

“嗯。”

楚商絡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視頻中,就如同任驕明先前和楚商絡說的一樣,他父親沒有殺人,罪魁禍首都是溫正陽。

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很憤怒,溫正陽太歹毒了,他毀了阮家又來搞他家,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同時他又覺得難受起來,他爸清清白白,那他起初承受了任驕明那麽多無端的冷漠,被傷了那麽多次的心,這個賬他又該找誰算?

他活該承受這種無妄之災嗎?

楚商絡放下手機深吸口氣,目光忽然落在了剛才放相機的抽屜上,不知為何他鬼使神差的打開抽屜,拿出了幾年看起來年代頗久的相機,搗鼓了一會兒,打開了。

相機裏的視頻開頭和任驕明手機中的一模一樣,隨著播放時間的變長,楚商絡的臉色越來越差,越來越差。

他拳頭緊緊握著,再擡起頭時,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端著水杯臉色有些難看的任驕明。

楚商絡太憤怒了,將相機扔到床上,冷笑:“為什麽相機裏的視頻和你手機裏的視頻有一段是不一樣的?”

任驕明放下水杯,來到楚商絡身邊想安撫他的情緒。

楚商絡推開他,指著相機道:“我大概猜到你想做什麽了,如果要公放視頻,放相機裏的。我不是三歲小孩,我有腦子,用不著你用這種為了我好的手段騙我。”

楚商絡現在渾身沒勁,連打任驕明的力氣都沒有,他起身往門外走去,“拍賣會結束後,我會終止和玉氏的合作。”

任驕明臉色一白,急切地摟住楚商絡:“你聽我解釋。”



二十分鐘後,慈善拍賣會場。

拍賣會已經開始半個多小時了,楚商絡旁若無人的叼著煙,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身邊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愛答不理的。

此時正在拍賣的是哪家夫人名貴的鉆石項鏈,五十萬一次,場上都是有錢的老板,已經把價值一百萬的項鏈叫到了三百萬。

楚商絡抽著煙,發覺有一道目光直勾勾射來,他向四周查看,很快看到了坐在不遠處冷眼盯著他的溫彥,和眼裏露著精光的溫正陽。

鉆石項鏈拍出去後,下一件藏品展示。

主持人道:“這是由楚氏老總,楚商絡捐出的藏品,白玉蘋果。”

白玉蘋果是楚商絡很久以前買來的,那時候他知道任驕明喜歡玉,其實他不懂玉,只是覺得這個蘋果好看,晶瑩剔透光澤細膩,想送任驕明,但一直忘了送。

現在他留著也沒用,幹脆捐了。

禮儀小姐掀開紅布,臺下響起竊竊私語。

有人忽然笑了聲:“楚總還真捐了個蘋果啊?這是自家地裏結的?”

楚商絡擡頭一看,他捐出的白玉蘋果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真蘋果。

他下意識看向溫彥,溫彥朝他露出得逞的笑,說道:“真有意思,誰沒事拍個爛蘋果啊。”

下一刻,人群中有人舉起了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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