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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森嶼客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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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鯨和君塵渡行至人跡罕至的街角, 君塵渡擡手,從他掌心中流瀉出無數銀色光縷,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個門的形狀。

君塵渡伸手拉開門, 拉著晏子鯨走了進去。

兩人從時空之門走出來後, 人已經到達了500公裏之外的一片月下荒野。

晏子鯨擡目望去, 只見前方幾個魔族正在激烈打鬥。

一位魔族少年正吃力地護住自己身後的人類, 雖然他的腳下已經躺下不少魔族屍體,但由於對方人數眾多,少年漸漸開始力不從心。

只見剩下的五位魔族殺手, 突然開始融合, 五人力量融於一體,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像魔族少年襲去。

魔族少年眼看無法匹敵, 將所有力量釋放到體外, 烈焰般的魔力包圍周身,他轉身將自己懷中的人類抱緊在懷中。

那懷中的人類激烈掙紮,但是掙脫不得。

晏子鯨內心觸動不已, 伸手為魔族少年擋下魔族殺手的攻擊。

君塵渡身影瞬移到魔族殺手前面, 掌心漩渦般流瀉而出的神焰頃刻就將魔族殺手灼燒的灰飛煙滅。

墨辭轉過頭來,感激地看向晏子鯨和君塵渡,然後又轉過頭, 詢問自己抱著的人類,“森嶼,是否有受傷?”

森嶼安撫地拍了拍墨辭的手臂,溫聲道:“墨辭, 我沒事。”

墨辭將森嶼扶起來, 倆人向晏子鯨和君塵渡走來。

森嶼對倆人鞠了一躬, 溫聲道:“多謝二位公子救命之恩。”

晏子鯨道:“公子, 不必言謝,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森嶼又自我介紹道:“我是森嶼,他是墨辭,請問二位公子如何稱呼?”

晏子鯨道:“叫我塵公子,叫他渡公子就可以了。”

墨辭道:“二位公子,天色不早了,你們可是要前去何方?”

君塵渡道:“我們想去森嶼客棧落腳,然而,還沒有找到在哪兒。”

森嶼上前一步道:“我正是森嶼客棧的老板,二位公子請跟我來。”

四人通過君塵渡的時空之門再次回到夜晚的市集之中,晏子鯨和君塵渡跟著森嶼向南行了2000米之後,到達了坐落於城南郊外的森嶼客棧。

晏子鯨看著前方建築結構精巧的客棧,倒是覺得非常新奇。

森嶼客棧雖然地理位置較為偏僻,但是,客人卻是爆滿,時間已經是深夜,然而一樓還是有很多客人在用餐,桌桌爆滿。

森嶼想了想,將晏子鯨和君塵渡帶到自己的內房,並吩咐店小二,讓大廚做了一桌非常豐盛的晚餐招待晏子鯨和君塵渡。

晏子鯨詢問墨辭,“為什麽同為魔族,你卻被魔族追殺,魔族內部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墨辭道:“其實,我才是魔族太子。”

墨辭說起了自己和森嶼的相遇始末。

墨辭本為真正的魔族太子,結果出生那天,率領魔族大軍的祭鎏造反,帶著十萬魔族大軍沖進魔宮,和老魔王對峙。

魔族大軍已經全部被祭鎏收買,老魔王身邊根本就沒有多少有戰鬥能力的侍衛,老魔王為妻兒的逃跑爭取時間,最後慘死於祭鎏手中。

墨辭的母親臨死之前,將墨辭托付給自己的侍女。

14年之後,墨辭和侍女的藏身之處被祭鎏找到,墨辭拼盡全力也沒有護住將自己養大,就如親生母親一般的侍女。

侍女最後只說自己的遺願就是讓墨辭好好活著,不能讓魔族落入祭鎏這樣的大奸大惡之輩手中,魔族不應該是為禍世間的存在。

墨辭只好帶著一身重傷,拼死逃往人間。

魔族一旦離開魔界,同族就會無法捕捉到同類的氣息,尋找起來也會特別困難。

祭鎏找遍三界,都追蹤不到墨辭的蹤影,只能加派出大量人馬,用最笨的方法尋找。

墨辭逃到人間,重傷暈倒在三國交界處的森林之中,墨辭本以為這就是人生終點,閉上眼睛之前,沈痛和自己的父母懺悔,收覆魔界,看來今生是做不到了。

然而,墨辭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還會醒來,一醒來,就看到自己床邊那張俊美的面容。

那是一個眉眼如畫的人類,他靠近墨辭,將手背輕輕貼上墨辭的額頭,開心道:“終於退燒了!”

墨辭呆呆聞著他身上清新的香氣,覺得從小到大,那顆疲於逃命的心,那一瞬間,徹徹底底放松下來。

墨辭一直隱瞞著不讓森嶼知道自己是魔族的事情,然而,墨辭十六歲的時候,森嶼就知道了。

魔族長年累月呆在魔界之外,每年正月十五,魔月升起之時,全身都會痛到痙攣。

每當這天,墨辭就會一個人偷偷躲起來,一個人煎熬的熬到第二日。

這樣連續過了兩年之後,森嶼回想以往兩年,每次墨辭第二天回來,神色都格外憔悴。

於是,第三年,墨辭正月十五再次晚上借口離開之後,森嶼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放心,就偷偷跟在墨辭身後。

天上的魔月升至當空,森嶼看到了暗色的森林中,倒在地上痛苦掙紮的墨辭。森嶼連忙上前打算扶起墨辭,然而,墨辭已經痛到失去神智。

他一口咬在森嶼的頸側,森嶼的鮮血在他嘴角蜿蜒而下。

人類甜美的鮮血落入喉間,墨辭全身撕裂般的痛楚逐漸消失。

過了一會兒,他松開森嶼,倒在了地上。

森嶼看著倒在月光之下的少年,捂著自己脖子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想起墨辭剛剛看向自己的赤紅的眼睛,他喃喃說道:“他竟然是魔族。”

森嶼內心覆雜地看了地上的墨辭一會兒,撕了自己衣袍上的一點布料,暫時包紮住頸側流血的傷口,返回森嶼客棧。

第二日,墨辭再返回森嶼客棧。

森嶼發現他的神情不再像以往那樣憔悴,想來是自己血液的作用。

墨辭註意到森嶼脖子上的包紮的紗布,他立刻一臉擔憂道:“你怎麽受傷了?”

森嶼擡眼看了墨辭一眼,沒有說出實情,只是含糊其辭道:“只是不小心被街上的樹枝劃到了。”

森嶼給墨辭準備一頓豐盛的午餐,用餐完畢後,他對墨辭道:“你不應該呆在這裏了。”

墨辭大驚失色,忙問森嶼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情。

森嶼溫聲道:“沒有,只是我們不是一路人,本就不應該成為朋友。”

墨辭並不知道自己是魔族被發現的事,努力的想著自己這些年可有為惡,然而沒有啊。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打鬧聲,森嶼連忙下樓,墨辭也匆匆跟著下樓。

那幾年人間非常不太平,常有土匪打劫的事情發生。

森嶼一介文弱書生,哪裏打得過那些成天舞刀弄槍的劫匪。

眼看著幾個劫匪的刀向著森嶼的門面砍來,墨辭又不能使用魔力讓森嶼發現自己的是魔族。

墨辭要攔下幾個劫匪的刀,那些刀還是會有一定幾率砍到森嶼。最穩妥不讓森嶼受傷的方法,就是自己全部擋下。

墨辭直接轉過身抱住森嶼,就用背脊硬生生擋住了這幾刀。

背部的布料頃刻裂開,幾道傷口血流如註。

墨辭將森嶼護在身後,轉身就和幾個劫匪打了起來。

墨辭長年練武,哪怕不使用魔力,這幾個劫匪也不是他的對手。

幾個劫匪紛紛被墨辭擰斷的手腕,扔出森嶼客棧。官府的人正好趕到,將一眾劫匪帶走。

這些劫匪無惡不作,無論是老百姓還是官府,都相當痛恨,最後被判了淩遲處死,處以極刑死去。

森嶼顫抖著雙手查看墨辭背後的傷勢,只見那幾道刀傷,深可見骨,如果沒有墨辭,這些刀當時砍到自己身上,恐怕現在自己早已斃命。

傳言魔族魔力強大,根本不可能會被人類傷成這樣。

而墨辭沒有使用魔力,一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魔族,二是不想給他造成麻煩,如果傳出去自己和魔族勾結,自己可能都沒法在人間呆下去,祖輩留下的產業,森嶼客棧也沒法開了。

森嶼扶墨辭起來,去治傷。

他想,魔族就魔族吧,他的少年,比很多人類都要善良,可見,魔族根本就不是人間所傳那樣,天生就是壞人的代名詞。

之後的每天正月十五,魔月升起,森嶼都會偷偷尾隨墨辭,獻上自己的人類血液,幫助他順利度過每年之中的煎熬時刻。

墨辭也奇怪為什麽自己之後每年,都會暈過去,直到早上才會醒來,他心思單純,向來不會多想,還以為自己是痛暈過去的。

森嶼看著自己頸側被墨辭咬過的地方,金色的花藤,年覆一年往心臟的地方延伸,那是一種耀眼而又驚心動魄的美。

那時候的森嶼,並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很多年過去,墨辭一直以為森嶼不知道自己是魔族。

墨辭在森嶼客棧一直長到20歲。

墨辭沒想到的是,祭祀鎏派來的魔族殺手終於尋到了他的行蹤,也就是今晚,他和森嶼深夜返回森嶼客棧的途中,遇到了魔族殺手追殺。

當時森嶼看到來者不善,就當機立斷和墨辭說:“墨辭,用魔力。”

墨辭才當即明白,原來自己是魔族之事,森嶼是知道的。

雖然墨辭多年以來,悄悄研習魔力,但是還是無法匹敵。

要是沒有晏子鯨和君塵渡及時趕到,自己和森嶼今晚就已經命喪黃泉。

墨辭站起來給晏子鯨和君塵渡敬酒,再次感謝兩人的救命之恩。

森嶼也拿起酒杯,站起來感謝兩人。

晏子鯨正在端起酒杯一幹而凈,就突然看到森嶼沒有任何征兆,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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