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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那個丫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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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這個丫頭喜歡用像什麽什麽似的比喻句,並且經常說江流兒長得像朵花兒似的。於是小葉和江流兒熟了以後,就喜歡喊江流兒花兒姐姐。反觀江流兒沒有任何的不滿,我以為她會讓小葉喊她神仙姐姐或者月亮姐姐。

關於月亮姐姐這個稱呼,不管小葉講的是如何催人心腸,江流兒說的是如何天花亂墜,真正的版本在我這裏。

那是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我和江流兒小葉齊聚在我家院子裏,一起傻X似的仰望夜空。用江流兒的話說就是賞月,用我的話說就是沒事閑的,外加消消飽,為睡覺做好充足準備。

就在我睡意終於醞釀起來的時候,江流兒用手肘搗了搗我,突然問我,“你是願意當月亮,還是星星?”我瞇著雙眼,迷迷糊糊回了她兩字,“隨便。”

她卻使勁把我搖醒,挑著鳳眼,一臉信誓旦旦的說,“姐姐一定要當月亮!”

我猛然驚醒,腦子裏的睡意全被她的雄心壯志嚇跑了,在一旁的小葉卻小聲說,“我要當星星。”

我一聽,樂了,剛想笑話幾句她怎麽這麽沒出息,就聽到她猛地拔高了聲音,“當星星,當最大的那一顆。”

話音剛落,江流兒猛地執起小葉才啃完雞爪子油乎乎的小手,深情的喊了一聲,“最大的星星妹妹。”

小葉小身軀一震,猶如過電一般,半響之後,亦輕輕的回了一聲,“唯一的月亮姐姐。”

我恍遭雷劈,反應過來後吶吶道,“那我當塊黑布就成了,讓師父把你們都掛上去,我來做背景。”

然而那天夜裏,我做了一個夢,丫的在夢裏我連塊黑布都沒有當成。只見浩瀚無垠的漆黑天幕裏,月牙悠悠,星河璀璨,我懷抱著一顆整個宇宙最大的星星,坐在月牙船上一晃一晃的蕩著秋千,嘴裏還哼著小曲,“都是月亮惹得禍,連帶星星也有錯……”

她雖然喜歡用比喻句,那語文成績,就好像是粘在地上的牛皮膏藥,怎麽也拔不上來。

上小學那會兒吧,我以為可能是她年齡小,不知道作文是怎麽回事,又不忍看著她對著作業紙苦惱,於是就代筆。誰料,這一代就是好幾年,直到快中招了,那丫頭終於意識到自己不能在考場上揪著我的衣角哭著喊著讓我幫她寫了。於是自己就動手了,原本可以考一中的成績,就滑到了二中的程度。

我記得小學有一年,老師布置暑假作業,讓寫作文,題目是我最喜歡的人。

小葉那丫頭趴在地板上,抱著半個西瓜,咬著勺子看著我。水汪汪的大眼睛,可伶兮兮的,丫看著她那個眼神,就好像看著自己養的寵物狗,連真正身為狗狗的地瓜也望塵莫及。

我倆對峙了一會兒,然後我贏了,破天荒的在與她的對峙中贏了。她放下懷裏的半個西瓜,依舊咬著小勺子,洩氣一般的拿過作業紙,趴在地板上寫了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我見她還趴著,就放下手裏的練習冊,和她一起趴在地板上,問她寫了多少?

她被我一驚,而後猛地用腦袋遮住自己的作業紙。我一看了,樂了,笑著說,你不讓我看,我就不幫你寫了。

她慌忙擡頭,我利索的用手抽過她的作業紙,低頭一看,有點傻眼。不是因為她半個小時就寫了一句,而是因為她寫的內容。

上面寫著:我最喜歡的人是藍皮鼠,因為她長得很好看,像副畫兒似的。

我反應過來後,有點艱難道,小葉,你人鼠不分啊。還有藍皮鼠,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副畫兒,就算是動畫片,可這也不對啊。

她楞住,嘴角還粘著一粒西瓜子,活像長了一顆大黑痣。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她才吶吶道,藍皮鼠,不就是阿妝嗎?

我瞬間呆住,抓著鉛筆的手詭異的扭曲著,這才想起她去以前說的話。明白過來後,我立即就怒了,丫喜歡我,敢情就因為我這張臉啊。

看著她一臉懵懂的樣子,我也只得在心裏吼吼,面上微微笑著說,小葉,咱換一個吧,要不寫林姨?

她不說話,繼續拿她林肖葉式的眼神瞅著我,又重新抱在懷裏的西瓜都快滾到地上了。可這次我顯然比上次更堅定,一副你不換我就不給你寫的神情,結果我又贏了,贏得幹幹脆脆。

她連吃了好幾口西瓜後才說,那就寫媽媽吧,不過,也要有你啊。

我看著她你不寫,我就哭的表情,只得無奈答應。於是,在林姨的神聖光輝下,我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友情配角,客串了一把。

“所以,你就成打醬油的了?”蘇明澤笑得極其惹人。我趴在沙發上,瞟了他一眼,一把抓過地瓜,咬牙切齒道,“真是打醬油的就好了!”

後來我不知道的是,小葉那丫頭竟然篡改了我給她寫的原文。你說,你不會寫,為什麽會修改文章呢?現在想想,小葉那死丫頭就和江流兒差不多,也是一朵銀河系極其罕見的奇葩花。

老師讓小葉站起來朗讀自己的文章時,我心裏猛地一跳,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當小葉把文章讀完時,我的預感成真了。原來我就一打醬油,經過她的修改,我打了N瓶的醬油,也沒有下場,反而有喧賓奪主的意思,大大的搶了林姨的戲份。而且最重要的是,每次念到我的名字,她都會加重音,完美的起了強調強調再強調的效果。不要因為她不會寫作文,就鄙視她的發音。她的發音準的很,不僅咬字清晰,而且聲音清脆,像銀鈴一般。極其窘迫之下,我趴在課桌上,好想去捉藍皮鼠啊,當初聽她的就好了,為什麽自己要反駁呢?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念完之後,老師出於禮貌和對孩子的鼓勵,不管寫得怎麽樣,一般都會面帶微笑的誇幾句。小葉那丫頭傻乎乎的,一點也不知道其中的意思,聽到老師的誇獎後,竟然彎著大眼睛笑的很開心,聲音亮亮的說,這是阿妝幫我寫的。

於是我再次悲劇了,不得不拼命縮在課桌下面,承受著老師說不上是什麽樣的眼神攻擊。那時的我再次堅定了我的想法,這丫頭和我一起來上學,純粹就是禍害我的!

很久之後,我在獄中每每憶起這段時光,明明心中感到苦澀無比,卻很想微笑。

然而我的那個丫頭,怕是再也不能歡歡喜喜的喊我,阿妝,阿妝。

可我一直都記得,她就是我肆意年華裏最好的一場童話,不偏不移,正好戳中我的心窩,暖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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