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藍宇，不，已經不是藍宇了，我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堆廢墟。我和容琛拔過人群，看到江流兒和小葉時，趕忙喊了聲，“姐。”

江流兒轉頭，面色蒼白，我心裏一咯噔，趕忙跑過去，一把拉過小葉，她卻表情木訥的看著我。

“怎麽回事？小葉，小葉？”我喊了兩聲，她卻不知道回答我。

“容三兒，”江流兒突然一把攬住我，哽咽道：“是我的錯，我的錯”

“到底怎麽回事，酒吧爆炸了和你有什麽關系！”我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小葉卻突然盯著我，眸光一片呆滯，“酒吧炸了，酒吧炸了······”

“酒吧炸了，齊於沒有出來。”身後驀地傳來一道陰郁的聲音，我卻像是被雷劈了一半，手腳一片冰涼。

酒吧炸了，齊於沒有出來。真是笑話！

“阿妝。”耳邊突然傳來一到輕呼，我擡眼，看到小葉一臉的天真，“他沒有出來……”

我只覺得腦海中呼隆一聲，反應過來後，小葉已經趴在我的肩膀上，喃喃的說，“他沒有出來·……”

“小葉。”我啞著聲音喊了一聲，沒反應，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我能情緒的感覺到小葉僵硬的身體。

軒軒嚷嚷的人群，她在我耳邊一聲一聲的呢喃，“他沒有出來，他沒有出來·……”

我手足無措，容琛一臉心疼得走過來，攬住我們兩個，將我們拖上了車。我木然地回頭，看了江流兒一眼。她孤身站在那裏，眸內的光，混沌一片，清麗的面容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車子啟動，玻璃窗外，她遠遠的望著我，不再像是茉莉花兒一般的盛開，卻像極了浴火而生的玫瑰。黑色的玫瑰。那一刻，我驀地清醒，卻如墜冰窖，備受煎熬。

容琛把我和小葉帶回家，而後的一連幾天，小葉都在喃喃自語。我替她請了假，攬著她坐在地板上，地瓜和花花安靜的趴在我們身邊。江流兒日日來，日日靠在門口。不進來，也不出去。就那樣看著。

“姐，你進來啊，”我轉頭沖她笑了笑。多年以前的清河鎮，我們三個也是這樣，在一個房間裏，一坐就是一下午。不同的是，江流兒不會站在門口。

她也笑，只是眸光一片混沌，“不，站這就好。”她不願意做的事，我也不願意勉強。我想，她可能是接受不了。

容琛帶來的醫生都說，小葉是受了刺激，會慢慢好轉的，不要再受刺激就好了。

牧宸來的很勤，小葉偶爾會對牧宸笑笑。

我對牧宸說，你笑一下，齊於一笑，就是你這個樣子。溫暖而純粹。

牧宸卻唇角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眉眼間都是滿滿的心疼。

在小葉來我家的第十天夜裏，她突然喊了一聲，阿妝。我驀地驚醒，入眼便是小葉哭得稀裏嘩啦的面容。

我摸了摸臉頰上的冰涼液體，突地笑了。能哭出來，就好。

“阿妝，是我的錯。”

“我不該和他爭吵，不該賭氣不讓他回學校。”

“都是我的錯，阿妝，阿妝·……”

那天我離開後，小葉和齊於鬥嘴，鬥著鬥著就來真的了。小葉耍小性子，賭氣走了，走之前還不讓齊於離開酒吧。只是小葉回到宿舍，就給齊於發短信，讓他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小葉給齊於打電話，一直打不通。跑到宿舍去找，才發現齊於沒有回來。一路跑到酒吧，入眼卻是一片廢墟。

“那晚，酒吧有人鬧事，齊於也被摻合在內，可能是打鬥間手機掉了，沒受到短信罷了，”江流兒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小葉的頭發，“估計鬧事兒的人一走，他也沒有在意，就一直呆到淩晨。”

淩晨三點多，酒吧發生爆炸。酒吧客人及齊於當場喪命。

小葉坐在地板上，我攬過她，小聲說，“不是你的錯。”她靠著我的肩膀，不說話。

我和江流兒對視一眼，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等到小葉狀態好了許多，她說自己要去學校。我無奈，只好陪著她去，卻被她拒絕了，只好眼睜睜看著她自己出了門。

小葉走過，我上樓收拾東西時，才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隨即面色慘白。我回到B市那天，韋莊交予我的重要東西，被我弄丟了。聯想到那一天最先見到是江流兒，我慌裏慌張的撥通了江流兒的電話。

“師姐，”我急促的喊了一聲。江流兒在那頭一聽我這麽慌，也急了，“小葉怎麽了？”

“小葉沒事，就是我從B市回來的那一天，你還記得我隨手背的包嗎？”

“這個，不記得了。”她有點苦惱的說：“那晚，我都記不清什麽了。”

我這才想起來那晚她和顧名之的對峙，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那晚，你們·……”

“這個以後再說，小葉還好吧。”江流兒驀地打斷我。我被猛地一噎，下意識說道：“她去學校了。”

“一個人？”江流兒迷惑，不安道：“一個人能行嗎？”

“她不讓我跟著，我也沒辦法。不過，我這就去找她，”我走出臥室，聽到樓下有說話聲，心中迷惑，這時候誰會來？

“對了，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想讓你陪我回清河·……”我擡眼，望向樓下時，猛地止住了聲音。

“容三兒，容三兒……”似乎過了一會兒，手裏那邊傳來江流兒喊我的迷惑聲音。

“啪！”手機從手中滑落，我面上卻是呆滯一片，瞪大的眸子緊緊鎖著突然出現的男人。

時光恍惚，那一瞬間，我似乎又回到了那年的清河，帶著滿世界都是花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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