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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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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錦鯉

兩個月後,三位皇子俱以封王。漸漸的,傳出消息,福王的正妃金氏和嬪妾程氏俱以有孕。除此之外,祿王側妃王氏也有了身孕。反而是壽王一心守著正妃,把籌碼放在嫡子的身上,還沒有好消息傳出來。

心棠覺著,儲位一日未定,這皇子們,大概都不會多納美人,更不會讓那些不知名的懷有子嗣……那麽這段時間裏,玉棠應該能多分到些恩澤,不知道會不會,捂出些情誼來?不過她想想玉棠不善經營的個性,外加程二故事裏那大皇子的形象,這個,基本上,有點難……

過不幾日,靖州內,出了件奇事:

那蓮山大乘寺畔的水域附近,竟有漁夫撈出來一只一米餘長的錦鯉!這麽長的錦鯉,已算十分罕見,這臨近隆冬,本不怎麽產魚的大乘寺附近水域,怎麽還有錦鯉存活?

然而,更令人稱奇的是,那錦鯉全身發光,唯有魚鱗帶黑,一片一片浮現松葉狀……魚鱗中還隱隱勾勒出一個“盛”字的紋樣……

因避著二皇子的名諱,自神宗賜名後,天下含這字的人名地名、商鋪酒肆怕是能改名的都改盡了……這“盛”字很快就聯想到二皇子身上。

何況,錦鯉本就寓意亨通騰達,絕對的吉兆!

於是,民間便有紛紛傳言,說這二皇子原神意所指,儲位之所歸……

傳了三五日,這錦鯉到底也被擡進宮裏。

擡進來後,宮人來回稟,因近日裏有些無聊,神宗便也擺了聖駕去禦花園內的水池裏看過一回,任身畔一眾妃嬪吵翻了天,進行了激烈的“錦鯉到底是不是只是一條魚?”和“魚背上到底有沒有字?”的大討論後……神宗打了個哈欠,回去歇著了……

而牛皇後與徐貴妃,一個遵循“直系親屬回避”原則;一個為著表現一貫“事不關己,照舊掛起”的姿態,都沒有來。

只是苦了一幹宮人,一邊默背一邊抄錄這討論裏的一字一句,為著第一時間給上述兩位大神送去……

第二日,用過早膳,照舊有些無聊。神宗想起,昨日那妃嬪胡掰,實在廢話太多,當然,唾沫星也太多……而且,這是不是牛家的人也太明顯,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忽而突發奇想,這錦鯉不是放在那蓮山啥啥寺水畔的麽……是為了再罩點佛氣、仙氣?那麽,咱順坡下驢,再找個大師來算算?

對了!那王府那啥啥世子,不正在那大乘寺出家麽……

當即,神宗便傳旨宣了那程裕容,如今的悟空師傅,咳,咳,來闡述錦鯉一事。

程裕容入寺亦有一年餘,早不知山外天色,忽然收到皇詔,實屬躺著中槍。難免有些驚詫,怕王府有人出了什麽事……礙於皇命難為,身畔亦有兩位公公隨行,只得即日啟程。

這邊,忠信王府亦很快收到消息。

昨日,晚膳時,郡主才與自家王爺說道,如今世風日下,這牛家連錦鯉、石碑這種招數都使出來了,實在太不堪……

今日,這事便繞到自家頭上了!不能說不棘手!

程裕容畢竟是作為世子培養出來的,此番禦前面聖,也不用太擔心他……只不過,這事的麻煩之處,卻在日後,畢竟,三位皇子,必有人問儲,二皇子不能說沒有機會……

何況,神宗隨意一舉,便將這忠信王府推至風口浪尖,實在太令人心寒!

無奈至極,郡主夫婦也只能幹等著消息。

不多時,程老二夫婦氣喘籲籲也找上門來,過不一會,程三老爺亦神色匆匆來了府上……

程子珣嫁與牛家庶子,餘氏本也不是很甘願,只是牛家親自求上門來,十分殷勤,外加再三強調這庶子牛煌紈同志,十分被家裏器重,並且,本人在軍中擔任要職,亦十分能幹。

餘氏也不傻,知曉牛家這般上桿子求娶,必也有所圖,很自然的,她聯想到了二皇子身上。

到底是原閣老之女,餘氏也不是完全沒有見識,如今,她能隱隱感受到神宗不怎麽待見宗室公卿……忠信王府,想要富貴不倒,怕是要另尋出路!

而對於牛家,他們夫婦二人,畢竟不成氣候,想要有什麽舉動,還是要依托忠信王府的……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各取所需、一拍即合”麽?!

她正琢磨著如何拍,如何合呢,這邊就遞來個枕頭!

錦鯉一出,餘氏先是一喜,沒想到,二皇子這麽快就上位了!

等到聽說神宗召了程裕容來問錦鯉之事,餘氏則直接從貴妃榻上跳了下來,從書房裏拖出了程二老爺,就上了來王府的馬車!……

而程三老爺呢?自然也是為了半個皇子女婿的事!

饒是心裏有底,也怕大哥一時受不住二皇子並牛家的誘惑啊!

……

面對這番雞飛狗跳,起先,襄南郡主只在一畔喝茶,兩耳不聞……因記掛著在宮內的老大,難免也有些煩躁,又見自家王爺摸了數次額頭,對於兩個唾沫星飛濺的弟弟,對了還有餘氏,十分崩潰無奈……

只得扔了個茶盅子,解圍道,二弟你們來得實在有些晚,如今老大已經進宮,要遞消息也遞不進啊!

程二老爺楞住了,有道理!

程三老爺神色一松,早說嘛!

孰知,餘氏頓了一會,建議道,如今這麽緊要的時候,為了咱親親的二皇子,郡主你可以進宮,幫老大補兩句……或者,你幹脆直接面聖好了!畢竟比小孩子家家的,說得更清楚些……從血緣宗法上,郡主你算是今上的堂妹,怎麽也說得上話不是?!

……

對於餘氏的神邏輯,襄南郡主再次梗住,這位親親的二皇子是我老娘的誰啊?!

看眼前的這幾人覆又開始吵嚷,她一擡手又扔了倆茶盅子,也不管自家王爺的情緒,把這三人趕了出去……

對於這番,心棠只緊閉門戶,在家專心逗小桃子。

李希喬亦是如此。

這廂,程老大進了宮,神宗為表鄭重or為了熱鬧,宣了不少妃嬪垂簾聽經……

感覺到背後簾內裙佩叮咚、衣物摩挲聲不止,估計這拉拉隊已來得不少了……神宗便向這位如今的“悟空師傅”,開門見山,咳咳,

悟空啊,聽說,你們最近大乘寺附近有什麽事?

對於此,你有啥何思何想沒?

程裕容謹遵聖意,略一思付,認真與神宗分享了段時日的真情所感。

這段時日,他一邊讀著經、冥著想,一邊愈發覺著:

人生所謂的苦悶,也許來自“窮”與“色”等具體困境,也許來自“生”與“死”、“愛”與“憎”等永恒的大惑。然而,其實,這一切都是虛的,是假的!

那麽什麽是真的呢?嗯,不知道!~ (噗,簾後一幹人倒……)

但是,也許,人從生到死的唯一實味只是——淒切的孤單。

這世上所有人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反抗這種孤單的感覺,但這個是沒有用的!(噗,簾後一幹人倒……)

因為,人與人存在著精神差異以及不可避免的隔膜,是故,人的一輩子將處於無所逃遁的孤單中!

……

兩畔伺立的宮女、太監各個伸長了脖子:這位出身王府的悟空師傅,您說得是人話麽?!

簾後屹立不倒的馨妃,(要不是怕顯得自己沒文化),差點脫口建議,不要喊他媽襄南郡主來闡述解釋下?(那啥,餘氏在心中吶喊,英雄所見略同……)

等到這番對話,被一字不差地遞與了焦急等待的牛皇後、徐貴妃處……二尊女神,理解有能的,也唯有“這番話說過後,神宗便不語了”。

自家皇帝不語了,那說明聽得入神啊!

錦鯉?之後,就沒人提起啥錦鯉了。

據說,那錦鯉也沒活多久,很快就死了、臭了,不知道被埋到哪裏去了。

其實,屏退眾人後,神宗提出,聽悟空一言,深受啟發,欲給他封號,封個啥啥大師之類的,卻被悟空師傅當場拒絕。

然而,之後,師傅卻猶豫了下,含蓄提及雖在檻外,尚憂心父母……

神宗卻道,檻內之人自有禍福,咱們檻外之人勿多操心之類的蕓蕓。

咱們?!

這皇帝不是剛剛還吃著肉、喝著酒,簾後還站著一排排的美女麽……不像有半點出家的意思啊……

程裕容覺著十分古怪,但覺著神宗之言亦有道理,也就打消了再為王府說話的意願。

總之,錦鯉之事,王府一派中庸格調,不偏不倚,不朋不黨……這也能理解,畢竟現在的情勢不算明朗。只不過,此事亦說明,不管以後王府是否會選擇站在哪個皇子背後,不太可能與二皇子有什麽交集了……

這一點,牛家自然有數,難免在心中記恨上了,更覺得娶程二老爺的嫡女,真是一步費棋!

而程子珣自嫁入牛家這兩個月,可以說是飽嘗人間冷暖。

牛家自有嫡子,牛煌紈在家裏本不怎麽受待見,更何況後來又經了錦鯉一事,牛程兩家算是徹底交惡,自己倒拖累得相公的日子更難過……

每每回憶起做閨女時的好時光,程子珣不由得要暗裏裏抹眼淚……然而,日子卻不得不過下去,人倒是一下子成熟不少。

她唯一可以慶幸的是,自家相公沒怎麽遷怒自己,反倒安下心在軍營打拼……關起門來,兩口子倒相處得不錯。

當初,知道訂了程家嫡女,牛煌紈的確也想過,如若攀上了忠信王府,自己是否能得家裏高看一眼……然而……

對於程氏,雖然她性子不算好,人也不算美,咳,咳,膚色還有些黑……

可是,她也算簡單真實,尤其是,心中沒有那麽多彎彎道道……至少,比家裏那些女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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