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生子番外4

關燈
第五十四章 生子番外4

夏家年底一年一度的新年晚宴是傳承綿延了許多年的老規矩,比較正式隆重,林煙不能穿得太隨便。但如果現在讓他穿正常的男士西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根本塞不下。就算專門改大好不容易塞下了,那也太醜了,林煙自己都不會幹。

所以最後林煙穿了裙子。一條深湖綠色的露肩寬松長裙,將圓滾滾的大肚子完美地包裹,上半身搭了件胡奢華精致的貂絨坎肩,正好遮住了他沒有胸部的奇怪感。頭發因為有陣子沒剪了,因此倒也沒怎麽多弄,碎碎散散半長不短,這發型男女皆可,不會奇怪。鞋子本應該穿細長陡峭的高跟鞋,但那種鞋子林煙現在這種身體怎麽能穿,反正他身高夠高(對於女人的裙子來說),於是到此為止了,沒有多餘的佩戴,沒有絲毫的化妝,也不要沈重的飾品,烏發雪膚,烈焰紅唇,眉目精致,尤其搭上這種最考驗膚色和美貌的湖綠色裙子,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光彩照人璀璨奪目,就像一條來自深海的美人魚。

一條,為陸地上的愛人心甘情願懷孕生孩子的大肚子美人魚。

神奇的是,穿裙子的這個提議,竟是林煙自己提出來的──就在夏昭時為林煙到時候究竟要穿什麽這個問題,苦苦思索糾結苦惱了老半天的時候。聽到林煙主動提出,夏昭時萬分詫異。他當然也是這麽想過的,但他以為林煙絕不會同意,因而連提都沒提就出來一個字,就自己先在腦海裏pass掉了。卻不料林煙竟然這麽幹脆,並且看樣子,也不像單純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為難的緣故,而是真的不在意,無所謂。

事實上林煙也確實是真的不在意,更無所謂。

他只是很排斥被人看出軟弱,但對於被不被別人誤會成是女人,這一點,作為一個男人,林煙卻十分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竟不覺得,那是對於他的侮辱。甚至就連他自己,這一輩子,其實都很想,很想,打扮成女人一次。

林煙喜歡男人的身體,但他迷戀女人身上的很多特質。普通男人被說成是女人會感到生氣,那是因為他們自覺或不自覺,有意識或無意識地,從骨子裏就壓根兒瞧不起女人,總覺得女人就是要比那人他們男人低下一等。但林煙不,他覺得女人溫柔高貴,優雅善良,能夠忍辱負重地堅強,也可以不顧一切地反抗;尤其那與生俱來渾然天成的天生母性,更是勝過世間一切珍奇。如果有人說他像女人,他不會生氣,而只當這是一份莫大的讚揚。

那一晚,換好衣服站在鏡前,林煙久久靜立,呆呆看著鏡子裏這個身著女裝,光華逼人的自己,一時此刻與過往重疊,夢境與現實交織,有些恍惚。

夏昭時溫暖寬大的懷抱從身後層層疊疊地漫過來,一時間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排山倒海。

“突然後悔讓你去了。你要美死了。”

林煙回過神,微微側一偏頭,眼睛水亮亮的,眸子裏清波婉轉,挑眉揚唇,笑容得意:“是吧?我當女人漂亮吧?好吧,就當給你個機會,讓你見識見識我媽媽當年的風華絕代好了。”

夏昭時湊近挨了挨林煙那一片散著一絲絲若有若無嫋嫋香氣的額角發鬢,低低一笑,聲音沙啞:“不用。你不用特意打扮成女人,我也能想象得出,她當年的風華絕代。”

因為,盡管當年的絕代風華已然香消玉殞,然而如今的天下無雙,卻就在他夏昭時的懷裏。

林煙斜睨一眼,義正言辭地糾正他:“餵,你媽媽是我媽媽沒錯,但我媽媽可不是你媽媽哦。別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夏昭時輕輕一笑,低頭摸摸他的肚子,聳聳肩無所謂地:“好啊,反正,雖然你媽媽不是我媽媽,但你女兒是我女兒,就行。”

說著,夏昭時掌下那塊溫度頗高的溫熱肚皮就極其有力地突突跳了兩下,動作大得不行。再加上這裙子本來就薄,小丫頭的小腳丫清晰可見。

林煙霎時黑了臉,訕訕地,“我靠,她可真是你的乖女兒。”

夏昭時欣然接受,一邊在他的肚子上極富技巧地溫柔按揉,一邊柔聲問:“疼不疼?”

林煙不爽地:“貓哭耗子假慈悲。疼還不都是你害的!”

“……”夏昭時無奈地摸摸鼻子。算了。孕夫脾氣大,他不計較。不過……夏昭時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照眼前這個狀況來看,他的親親愛人心肝寶貝,是如此的迷人而又這般的任性,待會兒他的任務可不是一般的重,而壓力,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二十點晚宴正式開始。這一次到的人裏,幾乎超過一大半都是為了來看Adrian那傳說中美貌逼人,動魄驚心的東方尤物的。

而林煙從沒有在容貌上讓人失望過。

自從他一露面,被夏昭時仿佛老鷹護雛那般小心翼翼而又如臨大敵地緊緊攬著出現在會場大廳的時候,無論是此前見過林煙,抑或是從未見過的林煙的每一個人,都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值得一提的是,驚艷過程中發生了一件比較好笑的事情。曾經見過林煙的人全都面面相覷,彼此驚呼:“我的上帝啊!這是怎麽了?幾個月前我見到林煙的時候,他雖然懷了孕但還是一個男人啊!怎麽現在……變女人了!?”

而此前從未見過林煙的人就更加驚奇了:“怎麽搞的!?難道打聽錯了?不是都說Adrian的老婆是個男人嗎?怎麽現在……會是個女的!?”

這些話夏昭時聽著其實挺無語的,卻瞧著林煙瞇起眼睛十分享受,於是他……

更無語了。

林煙不能喝酒,於是夏昭時早就吩咐好下人專門給林煙準備好了他能喝的東西。林煙也不能保持一個姿勢太久,於是夏昭時從頭到尾就一直陪著林煙站在那架專門為孕夫設計的高腳沙發旁邊,站累了就坐,坐累了就起。各種恩愛甜蜜,真是羨煞旁人。

當然時不時會有客人走過來跟夏昭時打招呼──順便近距離仔細打量打量他的這位“懷中珍寶掌上明珠”。不過因為這些人基本都是外國人,林煙對他們沒有好感況且又聽不懂鳥語,因此除了在最開始沖他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以外,就又重新低下頭去,一概不理了。

當中有一個例外。那是一個十分典型的西方美女,波浪形的金色卷發,大胸,細腰,翹臀,長腿,曲線火辣身材正點,五官甜美笑容陽光。林煙雖一如既往聽不懂她和夏昭時在說什麽,但他不是瞎子,又那麽敏銳,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毋庸置疑地看出了這個女人……

等到那女人終於和夏昭時寒暄完,一舉杯一仰頭,無比豪邁地幹盡杯中烈酒,緩緩轉頭看向林煙,眼神是毫不掩飾的驚艷欣賞,片刻釋然一笑,用相當生澀蹩腳的中文來了一句:“你真美,祝你們幸福。”然後便從容瀟灑地轉身走了。

林煙久久凝望她逐漸遠去的背影,長長“哦“了一聲,相當玩味地:“原來她喜歡你。”十分淡定的陳述句,沒有絲毫疑問的痕跡。

夏昭時笑笑,也不否認:“是啊,都堅持好多年了,吃醋嗎?”

其實夏昭時清楚林煙並不會真的吃醋,這麽問無非逗逗他,跟他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罷了。可夏昭時也沒想到林煙的反應居然會是長舒口氣,拍拍胸脯,然後面不改色地說出了以下一番讓他哭笑不得的可愛傻話:“太好了!你不知道我都納悶擔心好久了。我就想著怎麽認識這麽久,都沒有人喜歡你呢?呼……幸好現在有一個,而且還是一個超級大美女,不然那顯得我林煙的欣賞眼光多低劣,多奇怪呀。”

“……”

這一刻夏昭時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意識到,懷孕不僅僅只是讓人變笨,最可怕的是,懷孕會讓這個人把別人拉到跟他一樣“笨”的程度,然後再用他已經習慣的“笨”打敗別人……

美女走後不久,一個莫名熟悉的清朗男聲,操著一口順暢流利的親切中國話,隱隱含笑,由遠及近地悠揚響起:“哇,大驚喜啊。不過短短兩年不見,想不到你們倆的動作還真是有夠快的。”

林煙有些好奇地擡起頭,待看清來人面容,心中了然。哦,原來是他。

雖然……

說著那人走近,神情頗為敬畏,低頭目不轉睛地怔怔望著林煙的肚子。然而下一秒林煙脫口而出毫不羞愧的一句話,直接深深傷害了他。

“你叫什麽來著?”

“……”

那人無語,無比悲憤地轉過頭去想找夏昭時討回個公道,卻見夏昭時正偏著頭,那表情要多深情有多深清,要多溫柔有多溫柔,看著林煙,寵溺地笑。

秀恩愛的都去死去死去死……蘇予危心裏面內牛滿面,縮在墻角惡毒詛咒,畫著圈圈。

“好吧,”深吸口氣,他承認他敗了,一字一頓,“蘇、予、危。想起來沒?”

起碼過了一分鍾,林煙才眉頭漸松,一拍手,終於恍然大悟:“哦,對,想起來了。”

“……”蘇予危頓感一陣無力,都不知道是該說林煙是可愛,還是可惡好了。

夏昭時的目光在人影憧憧的大廳快速瀏覽一圈,忽然頓住,直直盯著某個方向,高深莫測地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對蘇予危說:“餵,季晚瀟在那裏。”

聽到這個名字,蘇予危的表情極不自然地一僵。

林煙順著夏昭時的目光看過去,眨眨眼,故意吊人胃口慢吞吞地:“咦,他剛剛在看你哦。”

蘇予危渾身一震,不太相信也不敢相信,猶豫了一下才轉頭去看。但那時已經遲了。他看到的只是季晚瀟明明在跟別人講話,眉飛色舞,高聲不斷的熱鬧場景。

失望是難免的。

可是他並不知道,林煙剛剛說的,其實都是真的。只是就在被林煙發現的那一剎那,季晚瀟就稍顯驚慌地迅速移開了視線。而他現在跟別人那近乎誇張的刻意交談,也不過只是,他做賊心虛的掩飾罷了。

林煙體貼地給蘇予危遞上一杯酒,非常認真地建議:“你趕快把他的肚子也搞大吧。真的,快點。我不想只有我一個人變醜。”

“……”

夏昭時和蘇予危同時扶額。

後來蘇予危到底在林煙磨拳霍霍恨鐵不成鋼的的強烈要求和激將刺激之下,往季晚瀟的方向去了。林煙一邊抱著盤子啃點心,一邊睜大眼睛觀察形勢。季晚瀟雖仍舊表現得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切~~林煙火眼金睛早看出來了,這個季晚瀟的屬性簡直就是活脫脫的別扭傲嬌一枚),但至少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對蘇予危完全無視,掉頭就走了。於是他滿意地咂咂嘴,動手扯扯夏昭時的衣角,仰起臉眨眨亮晶晶的水光眸子,得意洋洋地搖頭晃腦,比個勝利的V字,那模樣真是好不可愛,讓人怦然心跳心癢難耐:“看,撮合成功!又一份陰德到手了。”

夏昭時輕輕“嗯“了一聲,心中萬股柔情霎時遮天蔽日如同春水決堤,浩浩蕩蕩萬裏湯湯,終於情難自禁地俯下頭去,在林煙淩亂散落了一層點心殘渣的嬌美嘴唇上,淺淺啄了一口。

無限美味,唯有他知。

夏昭時原本打算的是十點一到,就準時扶林煙回去睡覺的,但中途出了一點小意外,竟搞得林煙直到淩晨兩點才回到臥室姍姍入睡。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當Sean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跟他們打招呼的時候,各種眼紅嫉妒,無意中酸溜溜地抱怨了一句:“上帝太不公平了啊,明明Adrian每次跟我們去賭城都是輸得最多的一個,運氣那叫一個差!怎麽在人生大事上就能那麽幸運,找到你這麽美貌的老婆啊!”

夏昭時一聽,心中登時一跳暗叫不好。果然,下一秒就感覺到懷裏的寶貝身子一動,歪過頭瞇起眼睛,幽幽問他:“嗯?原來你賭技這麽差?輸了很多錢?”

“……”夏昭時扶額,他一世英名一生聰明,真的十分,非常,完全不想提,這個他唯一不擅長的東西(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默了半秒,淡淡道,“還好,也不是很多。”

Sean哼了一聲,惟恐天下不亂地火上澆油:“是啊是啊,反正Adrian你家財萬貫富可敵國,七八個零的小數,當然可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豪擲出去,完全不在乎咯。”

林煙已經面無表情了:“哦?七八個零的小數?”停頓片刻,眉頭微蹙像是在想什麽,突然一放盤子下定決心,神情一凜,正色道,“他都跟誰打了?這些人,現在都在這兒嗎?”

“哈?”Sean一楞,傻乎乎點頭:“哦……哦,有……有,有幾個是在的。”

這時候夏昭時已經完全猜到了林煙接下來到底想要幹什麽了,心中各種無奈正欲阻止,卻遭到林煙狠狠一記白眼,惡狠狠地:“不準阻止我,你個笨蛋!”

“……”

幾個人被叫到牌桌上,林煙坐下來輕描淡寫扔下一句:“我不能打太久,所以就一百萬一註吧。怎樣,沒意見吧?”

Sean顫顫巍巍地翻譯了。幾人聞言相視驚愕,夏昭時卻只想要掩面扶額。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當淩晨兩點終於結束最後一把,林煙滿意地打個呵欠,被夏昭時扶著站起來。嗓音都迷迷糊糊,困困不清了:“好了,差不多贏回來了。以後你們如果想再叫夏昭時出去打牌──”他停下來,極有威懾力地笑了笑,“不用找他了,直接來找我林煙就行。”

說完他們倆就慢慢走遠了。剩下一桌人對著牌桌上那慘不忍睹的賬單不敢置信,徹底傻掉。

他們原以為林煙是財迷,現在才明白,林煙這分明……就是護短啊!

夏昭時一路穩穩把林煙抱回去,先去衛生間解決了一下對方已經憋了一個晚上的生理需要(林煙這輩子從沒這麽尿頻……不!是腎虛過!),又幫他脫了衣服簡單沖了個澡,沒洗頭,而後再穩穩抱出來,溫柔裹進厚厚軟軟的被窩裏。

林煙一沾枕頭,之前那點苦苦忍耐拼命支撐的疲倦睡意便霎時間鋪天蓋地如影隨形地彌漫湧來,但林煙仍在最後一秒努力保持了清明,無限親昵地勾住夏昭時的小麽指左右晃了幾晃,眼睛困頓幾乎已經瞇成了一條月牙似的窄窄細縫,小聲卻認真地對夏昭時說:“以後不會輸了,我幫你贏。”

說完就兩眼一閉什麽都不想再管絲毫也不想再動,呼吸輕淺夢鄉甜蜜,沈沈陷入深眠。

夏昭時神色憐惜,擡起手寸寸撫摸過林煙因為懷孕而圓潤光潔如脂如玉的嬌嫩臉龐,到底又再一次忍不住低頭寵溺親了親,無限柔情湧上心房:“這些又有什麽關系,你才是個笨蛋。”

一個不折不扣,又護短成性的大笨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