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呆在軍隊裏的時間很快就要到第五個年頭了。

一般的向導如果始終保持著未結合的狀態勢必不會在軍隊裏耗這麽長時間的，軍隊裏的哨兵是不很多，但是向導更少，就算是根據供求關系都不會長期保持未結合狀態。再說，在大背景的人口比例之下，軍隊裏的哨兵數量已經算是很多的了。

長期處於未結合的向導不是沒有找到合適的目標，相反是目標太明確，確定了某個人，或者確定了不會就這麽把自己定在軍隊裏。

路明非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應該屬於前者。

在以往的很長時間裏，他曾經一度以為自己會一直保持未結合向導的身份，知道危急或者退役。但是他又不會很快退役，路明非覺得父母給他選擇卡塞爾軍校就是希望他能夠到部隊去，就算不能有所建樹至少也曾經保家衛國。於是路明非就順著走下來。

這樣是不是就算是自己早已沒有印象的父母很關心自己呢？

況且他也沒有地方可去了？難道真的要回到自己長大的城市，幫著叔叔嬸嬸幹著雜活然後被抱怨沒出息？其實嬸嬸真正接受不了的是自己有朝一日會比路鳴澤有出息吧？

路明非突然想象著，如果叔叔嬸嬸知道腳下這片讓他們可以安逸生存可以為一斤胡蘿蔔砍價半小時的土地，能夠如此安詳，也有自己流過的一份血一份汗的時候應該是什麽樣的表情。算了，左右他們也不會相信。

在他們小市民的世界觀裏，也許少尉和少校並不會有什麽區別吧。

路明非覺得自己還算走了捷徑，他從卡塞爾出來，而且身份是數量稀少的向導。如果只是普通的應召入伍，也許從士兵到中尉都足夠他爬到退役。

也許他會在士官階段就退役。

但是……

現在他感到的情緒卻並非如此，連結可以讓人的情緒互感，所以路明非現在感覺到的是堅定，從連接處出發直到把他整個人包含在內的堅定和自信，也許裏面還有些別的什麽情緒，而這種情緒是路明非人生的二十多年裏面幾乎沒有感覺過的。

連結處的情緒告訴他，師兄在。

無論他在哪裏，無論他和他之間相距幾何，他們已經經歷了精神結合，他們的感觸就能夠同在。

他和他，已經被連在一起了。

只要想到如此，路明非就覺得連結處傳來的情緒能夠把他整個人都感染，然後隨著思念一起整個人都溫暖起來。

軍區調令這種事情路明非經歷得不少。

有時候是隨著自己所在的軍區在遷徙的獸群過境之後的遷移，有的時候是自己被調往新的軍區，零零總總加起來，路明非已經踏過祖國大江南北大部分的土地了，但是依依不舍的感覺才是第一次體驗到。

這種感覺帶著奇怪的束縛感，但是卻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就像是有了牽絆。路明非也不算是一個孤家寡人了，他有一個人在牽掛著，而那個人也在牽掛著他，盡管他們之間的距離相去甚遠，盡管他們目前不得不暫時分離。但是精神連結卻能夠毫不費力地把彼此牽扯到一塊。

不費絲毫力氣的，不摻絲毫隔閡的。

“師兄，我們在一起。”路明非輕聲說。就算是愚公也移不走，就算是螃蟹也鉗不斷。

這個車廂裏面坐著的都是一些向導，輪流開車的兩個人是永遠被遺忘掉的路明非的勤務兵。事實上，也不能算是永遠被遺忘，比如，他們曾經用來和芬格爾PK和大牌，還曾經在路明非的要求下把芬格爾扔出去。

以後他們依然會是路明非的勤務兵，只要他們自己沒什麽過錯路明非就不會主動要求換人的，至於用處嘛，路明非覺得自己以後用到師兄勤務兵的機會可能會稍微多一點吧。

路明非感覺到從連結處傳來明顯愉悅的情緒，這種表情基本上師兄就是用面無表情來表達的，但是精神連結傳達的卻很真實很清晰。不會有什麽遮掩也沒什麽欺騙，就像小右表達出來的情緒一樣。

雖然路明非自己也很難想象到如此活潑好動的師兄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

不過想想師兄覺醒的時候才只有十二歲，那時候的師兄應該還是一個活潑好動情緒外露的富家小少爺吧，那種正太的樣子一定已經萌翻了。

導師說過，哨兵與向導的力量除了得天獨厚的天賦還在於他們的互補，兩兩結合才會得出遠大於二的結果，這麽算下來自己和師兄也算得上是互補的典型了。

卡塞爾最早覺醒和卡塞爾最晚覺醒。

不過想到這裏路明非終於記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自己已經把連結交給師兄了，芬狗那邊的賭局應該結束了吧？賠率是多少算出來沒？拿貨應該不會攜款潛逃了吧，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催債什麽的可以安排還直升機到鐮鼬去就好。雖然，呃……據說莊家是陳墨瞳師姐，好吧，路明非表示不是自己能夠搞定的角色，容易吧自己給賣了。

真是，不過的覺得至少要把加圖索那份錢贏過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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