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右劃拉兩下差不多也就消停了，在楚子航的辦公桌前溜達了兩圈然後自行消失。楚子航看時間差不多也就放下手裏的資料，關上電腦出去，一推門就聽見外面叫了一聲。戳在門口發呆的路明非就被這麽拍在了門板上。

楚子航看著門口的路明非，感覺小右的直覺太準，看來精神向導的直覺感知果然好用。

對面的路明非被盯得怪怪的，只好開口打破氣氛，“啊師兄，我就是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過來問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飯，師兄你走路怎麽沒有聲音啊，看來下次敲門一定要眼明手快，稍微慢一點就容易被毀容你說是不是？”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了。”楚子航說。路明非的精神力不集中，但也不至於連時間都弄錯的地步吧。

“不是說下午茶嗎？鐮鼬那邊就有下午茶的習慣，每次芬狗都用這個理由早退去泡論壇刷帖子圍觀八卦。”路明非突然感覺提到芬格爾的帖子似乎不大好馬上轉移話題，“啊，師兄，我知道君焰沒有這習慣，我該去靶場了。”

路明非落荒而逃。

楚子航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一個好的獵手是不會對獵物窮追猛打的，他只要靜靜等候著，獵物總會自己跑到陷阱裏面去的。

然後楚子航彎下腰，路明非方才在門口應該猶豫了很久，U盤掉了也沒有察覺。楚子航撿起來。應該是去還給路明非的，但是楚子航想了想，回去重新打開電腦。他很像知道路明非會拿著一個怎樣的U盤來找自己，雖然也有可能是路明非隨身攜帶的U盤，不過之前他睡在自己宿舍的時候都沒有發覺的話……應該只是這次拿來的吧。

那麽……

楚子航翻了一遍，裏面亂七八糟什麽都是都有，游戲截圖占了大半，攻略的文檔槍支的參數不同軍區的菜單。真是，分類亂七八糟不忍直視。

楚子航刷新了一下，然後在鍵盤上一通敲打，最後看到一個隱藏的文件夾。

裏面是一張表格。

申請表。

楚子航看到路明非曾經填寫過的結合意向申請表，上面填寫著自己的名字，表格填寫的時間是在路明非還在卡塞爾學習的最後一年，他覺醒的那年。楚子航想到當時自己已經到部隊裏，按照規定表格是應該交到部隊的。

當年路明非應該是打算分到部隊之後就把申請表交上去的吧。

後來呢？

楚子航想起來當年的一些事情，自己在戰場上受傷，激素平衡出了不小的問題，後來上面就安排了夏彌。也就是說等到路明非差不多鼓起勇氣想要提交表格的時候，寫在表格上的另一個名字卻成為已結合哨兵。

當時楚子航的指揮官已經到離開戰場的年紀，內定下來接手君焰的楚子航不能出問題，所以當時很多的消息都被封鎖掉了。

按照軍部的規定，未結合的哨兵向導不可以單獨相處。主要是哨兵的身體各項數據都比笑道要強上太多，為了保護向導不會被強制結合才定下的規矩。但是為了方便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只要提交過申請表只會雙方，未結合哨兵向導兩個人就可以在私下裏見面交流感情。

“婚介所”每年會收上幾千甚至上萬張申請表。其中由向導提交上去的卻是寥寥無幾。

楚子航無法想象出路明非填寫表格時的心情，也許是學校時的約定，也許是想要找一個能夠信任的人，也許只是想要找到一個能夠信任和倚靠的人。

但不管當時的心情如何，最後肯定會傷心的吧。

路明非作為普通人生活了很久，在卡塞爾學習了三年，在他已經做好要上戰場的準備的時候才覺醒成為向導。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走到前線，甚至不確定將來的自己還能不能作為狙擊手舉起槍，他無法把自己的將來就這麽決定給一個可能從沒聽聞過的哨兵。

而他所相信著的人，卻不再等他。

楚子航的側寫一度不及格。

被老師稱讚為天才的陳墨瞳講解了許久也沒能起到什麽作用，然後路明非遞過來一本書，小說，楚子航以往不會涉及的文體。好在楚子航的閱讀速度夠快，還是耐著性子看完了。當時楚子航不是很能理解裏面的劇情走向，路明非重新講了一遍。

那時候楚子航才終於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不同很多時候不是因為他們接受到的公共教育，而是取決於他們在什麽樣的環境裏長大。

路明非是一個小衰仔。

不是他沒有過中二時期的氣節，是他的寄養家庭讓他只能以最不起眼的方式生存下去。路明非可以驕傲，可以中二，可以趾高氣揚，而他的叔叔嬸嬸也隨時可以把他踢出家門去。

楚子航想了想，修改了一下日期就把路明非的表格提交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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