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現在的狀況很難形容。

說不上哪裏不好，但肯定不會好就是。

成千上萬根的精神波動線被放出去，但已經不受他自己的控制無法收回來。他躺在那裏，感受著許多人的活動和他們的情緒，甚至能連接到一些人的夢裏去。他發覺師兄起來，盯著自己茫然地看了許久，然後帶著村雨出去了。

路明非想要呼救，可是他不能。

現在的狀況，他發不出聲音，沒有人能夠通過外力喚醒他，只能靠他自己的精神力。他必須要自己醒過來。

路明非很清楚現在的狀況，去束手無策。他現在看到是一個宏觀的世界根本到不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事實上，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師兄出去練刀已經過去一些時間，陸陸續續軍營也要正式清醒過來了。路明非覺得自己“看”到許多人和事，雜亂無章很難聯系在一起，但卻是最真實的，軍營的早晨。

路明非不喜歡這樣去看別人的情緒。

他所感受到的情緒不是一種感覺而是很真實的畫面，由於不知道發起者是誰，所有人的形象一律都呈現出黑影的狀況，就像名偵探柯南裏面還沒有被揪出來的兇手君一樣。但如果眾多人裏面有一個呈現這個形象還可以自動代換成兇手，所有人都是這副形象的時候只能感覺到自己被丟在了一個擬人化的螞蟻洞裏。

而且看到的居然還是上帝視角。

只是路明非現在只能看著，也必須看著，連當機重啟的選項都沒有。

早晨諸多的畫面路明非沒辦法不看，他想了想，幹脆把精神力集中了一下，去欣賞一下師兄練刀好了。

在卡塞爾的時候師兄總是會早起半小時練刀，像學校批了一間靜室，於是鎖上門誰也不知道他在裏面怎麽做練習的。靜室是為了精神力或者信息素波動很大的哨兵用的，完全隔絕，就算是向導用精神力去感觸也不會得到裏面的消息，況且那時候的路明非還不是一個向導。

其實類似靜室的地方各地都會建有許多，安撫波動過大的哨兵，治療感知過載的或者剛剛覺醒的哨兵用的。安置向導的被稱為寂室。一個是隔絕過分靈敏的五感感官，一個是隔絕情緒感官。

卡塞爾的寂室原來只是用來治療，所以在校醫院那邊，自從路明非在大三即將結束的時候覺醒，學校在宿舍區也開了寂室。

校長當時很和藹地說以備將來不時之需。

路明非只能在心裏翻一個白眼給他，校長您舉例說明之前能不能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來？

雖然路明非自己心裏也很清楚，這個年紀才覺醒的人實在是罕見，更何況是在精英滿地走的卡塞爾軍校。大概只有自己這個靠父母一封信走後門來到這裏的人才會如此特殊了吧。連覺醒的時間都不走尋常路。

楚子航練刀很乏味。

這是路明非盯了幾分鐘然後又走神十幾分鐘之後得出的結論。

完全沒有實戰有視覺效果呀，路明非感慨著，為什麽跟電視上的武林高手一點相似都沒有呢？他以前還曾經覺得自己師兄的刀法一定受過什麽世外高人的指點呢。

但真正看過去的視覺效果就是同一個動作，楚子航可以連續做十遍，三十遍，甚至五十遍。怎樣調動肌肉的效果應該是最好的，怎樣發刀才能把殺傷最大化。楚子航砍五十遍，五十遍的起式發力動作刀的走向全部都是一樣的，就像一個聽著聽著卡掉的廣播劇，一句臺詞反覆念叨十幾遍，再美好的故事都被迫出戲了。

還是對打的時候比較好。

路明非開始幻想著自己就站在楚子航的對面和他對打，但是想想自己慘不忍睹的近身格鬥成績，除了抱頭鼠竄之外似乎就只有倒下躺屍適合自己了。

搖搖頭，路明非覺得還是把老大放在師兄對面比較好。

從入學到畢業，路明非也算看到這兩個人無數次決鬥了，村雨和狄克推多，不管是主人還是武器都應該是被畫上等號的吧。

他們是那一屆的卡塞爾最強的兩個哨兵，不管是精神力還是領袖能力，現在一個未結合而另一個選擇和同樣身為哨兵的陳墨瞳在一起。

路明非還在胡思亂想著，楚子航已經收了村雨走到浴室的方向了。

一直以來路明非都想知道，洗澡明明很享受的事情為什麽師兄要把自己整得像苦行僧一樣。一分鐘冷水一分鐘熱水一分鐘溫水，擦頭發的時間都比洗澡要長好吧！

好吧。

其實路明非只是想讓自己想點別的，不要趁這個時間去偷看師兄洗澡。

要尊重隱私非禮勿視。路明非告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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