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調節五感很快。

這是楚子航的感覺，似乎還沒有感覺到精神世界有入侵明非就已經做好了。真是一點阻力都沒有感覺到。

也許是路明非的精神力足夠高吧，楚子航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想，當年夏彌過來的時候據說相合度非常高，但第一次試圖調整五感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了一些阻力在的。

路明非就躺下楚子航旁邊的床上，雖說不是伸手就能碰到，但用村雨肯定是能夠到的。軍部雖說是有規定，未結合哨兵向導不能單獨會面，但是這兩個人雖然表面上表現得都不錯但實則都不是把軍規軍紀放在眼裏的人，現在是共處一室就差抵足而眠了。

路明非雖然爽快答應了留宿，但事實上從熄燈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給楚子航投射精神暗示，這會兒估計把他枕頭下面的村雨偷走都不會有什麽反應。

雖然路明非表示，自己一個狙擊手又用不著近戰，那武士刀來幹什麽呢？

路明非突然想起中學時那些女生的花癡，也許現在自己應該拍照嘚瑟一下？可惜軍部的網絡沒辦法讓那些女生們看到。路明非突然嘆了口氣，如果他們不是進了軍校成了軍人，小王子一樣的學生會主席跟沒人會註意到的小衰仔又怎麽會有交集呢？

那他現在是不是應該驕傲起來，神氣起來。

就像一個平民在王子上馬車的時候當了一次踏腳，然後就把那件踩著王子鞋印的衣服供奉起來，像自己的傳家寶一樣的。

路明非突然笑起來。

他當然是應該驕傲的，不只是睡在師兄的身邊，他還進入了師兄的精神世界呢。

師兄層層保護下的精神世界，出來已經死去的夏彌應該沒有誰看到了吧。

調整五感的時候路明非偷窺了一下，只是一下，但是楚子航的防禦已經對他打開。路明非閉上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和已經睡熟一模一樣。

路明非再次進入到楚子航的精神世界時裏面還依舊是大雨滂沱的樣子，他沒有再到邁巴赫那裏去，盡管他感受得到，楚子航還在他布下的精神網裏，一動都沒有動過。

路明非在往前走。

估摸著邁巴赫來時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也許前面還能留有什麽線索，暴亂也好，獸潮也好，導彈也好，外星入侵也好，車子傷成那副樣子總是要有原因的。

路明非在邁巴赫上看到血跡，很多的血跡，但那些不是楚子航的血跡。但也不一定都是村雨制造出來的。就像開荒一個任務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但不停嘗試下去總能觸發劇情吧。

命運這種東西很難形容，就像海綿寶寶身上的孔，從外面永遠猜不出哪兩個可能會是相連的。

路明非看到一片血跡。

重重疊疊，看不出從哪裏開始從哪裏結束，就像剛剛拆掉一座集中營，但是裏面淩亂的屍骨根本不會有人能夠分清，拼湊出完整的屍骸出來。單憑這片血跡，沒有人能夠分析出方才這裏發生過什麽。

而大雨依然在繼續著。

橋面上的血跡被反覆沖刷下來，帶著殺伐的紅蜿蜒流下。

慘烈。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場面只能想到這個詞匯，也許之前的戰鬥很悲壯，但是他看不到，沒有任何的屍骨流下，除了血跡甚至沒有更多打鬥的痕跡存在。而打鬥的主角，或許並不是抱著村雨縮在邁巴赫裏的師兄。

路明非繼續走下去。

這裏沒有留下屍骨，也許前面就會有。

路明非走了很久也許現實世界並沒有，但他在精神世界裏面已經感覺到了時間的漫長。走過的路太多就會有些類似，路明非總感覺自己也許真的見過這裏的場景。

直到他看到前面有一輛車。

破敗地趴在路中央的邁巴赫。

這座立交橋是一個環，不管怎樣走，總會來到這裏。不管怎樣走，都無法離開。只要能走進來，就再走不出去。

師兄的精神世界，其實就是一座橋麽？

雨似乎有一點小的趨勢，天空倒是確實亮了起來，路明非看到天邊的痕跡，瑰麗的流光，蔓延著，向這邊靠近。

那是太陽落山最後的饋贈，僅存微茫的光和熱，卻要燒灼天邊的流雲。最後一刻，也要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路明非笑了笑，嘴邊動了動沒有把聲音發出來。

“夕陽，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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