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當天晚上楚子航回到宿舍就看到穿著肥大T恤當睡衣的路明非捧著電腦盤腿坐在自己宿舍原本空出來的那張床上。

楚子航挑挑眉，沒說什麽。

“啊，師兄。我正在給芬格爾那個廢柴戒網癮，借住在你這裏應該沒問題吧。”

“沒有。”楚子航說。

軍部其實是嚴禁未結合的哨兵向導單獨見面的，只是上下級的軍官交流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但是現在，月黑風高花前月下孤哨寡向，路明非就這麽穿著睡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個未結合哨兵的宿舍裏，真不知道是對師兄的君子程度太信任還是防範意識太弱。

楚子航皺了下眉頭，要不是路明非的精神力足夠強，這幾年早就不知道被那個哨兵給強制著結合了吧。

路明非手下鍵盤敲得飛快，他正在試圖黑掉卡塞爾軍校的論壇，從而黑箱把芬格爾這兩天掛自己墻頭的帖子刪掉。要知道芬格爾是論壇八卦灌水板塊掛名的版主，擁有的權限很高，而路明非要黑掉學校的論壇卻不能絲毫驚動到校園網內部一道道防護網。

楚子航看到路明非眼睛裏有一道光，很亮，夾雜著怒火。這個師弟就是以往在游戲裏把對方轟殺成渣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楚子航不知道什麽樣的事情會讓路明非生氣。

女朋友的事情？

楚子航突然發現，自己不想去想。

但是沒過多久他似乎已經找到了答案。怪不得要給芬格爾戒網癮。

楚子航想了想，出門打了個電話，沒過多久帖子就被撤下來了。他打開論壇的界面給路明非看，“如果覺得事情難以完成，那就想想有沒有容易做到的人。”

路明非突然感覺自己的臉熱熱的，“師兄你都看到了……都是芬格爾那個廢柴，軍演被俘虜了就徇私報覆，師兄你不要介意呀，如果生氣的話就讓小右再去咬雞腿一通好了。師兄你不會生氣吧？”

楚子航搖搖頭，然後又想了想，“會調節五感嗎？”

怎樣協助哨兵調節五感是每個卡塞爾出來的向導的必修課，開在大一第一學期，楚子航之所以這樣問其實是在征詢路明非的意見，還有一點就是畢竟路明非覺醒的時候已經是大四了，一年的時間楚子航不知道學校到底能夠給路明非補習到什麽地步，路明非因為是少校在來到君焰之後也沒有像其他向導一樣安排輪值，以至於現在楚子航也不是很清楚路明非能不能協助自己調節。

“欸？”路明非倒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路明非覺得不是自己理解能力不好，實在是師兄說話前後關聯性太差了，任誰都不會想到有人會在叫一杯咖啡之後要加蔥花香菜的不是？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也有情可原。

“啊，師兄你是需要調節五感嗎？是常規調節還是演習的時候出了問題需要調節？現在什麽時間了？輪值的向導是哪一個呀，應該還會有人在值勤吧。啊，師兄，我不是不願意給你調節五感，主要是我就在後方呆的前半年輪值過，和我一起值班的向導是個姑娘，你知道但凡能找個女向導調節順便調戲一下的都不會找個硬邦邦的漢子不是，所以我沒什麽經驗呀，如果只是日常調節的話應該還能搞定，要不我陪師兄你去找輪值是向導吧。”

“只是日常調節。”

事實上楚子航已經很久沒有讓向導幫忙調整了，平時五感也都是自己稍微調節下。從什麽時候起呢？楚子航想了想，應該是夏彌死之後，之前夏彌會是不是幫他調整，夏彌死後他被送到醫院，臨出院的時候醫生幫他調整過，然後，就一直到現在。

細想之下，竟然已經過去將近一年的時間了。

楚子航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想讓路明非幫自己調整一下了，也許只是心血來潮吧。

夏彌當年的精神力測試是B級，而且因為精神結合的緣故調整非常迅速，當然，上面應該就是看好這個女向導跟自己匹配度夠高才送過來的吧，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是個叛徒。

路明非的精神力在A+，楚子航也想過其實要更高一些，不知道他給自己來調整五感會是什麽感覺呢？

路明非走下床，依然是呆呆的。

實際上他心裏很激動，只是這種莫名的激動他不知道應該怎樣表現出來。楚子航的精神力分級也在A+，演習之前路明非曾經偷偷嘗試過，自己是無法窺探到師兄的精神世界的，但如果是楚子航自己打開屏障，只要一瞬間，路明非就可以進去，就可以清晰地看見。

路明非沒有窺探別人的習慣。

對於任何一個哨兵或是向導而言，沒有比精神世界更私密的了，剛剛發現自己能夠輕易看到的時候路明非也曾經好奇過。但他現在是一個軍人，而且是經歷過戰場的軍人。路明非會嚴格要求自己，而且看過許多之後他也沒有那個心情了，就像一個在沙灘上做了幾個月救生員的人，面前站著一個身穿比基尼的姑娘也不會驚喜到流口水。

但是他忽然間想看到楚子航的精神世界。

他的師兄，可以在商界憑借二世祖的身份憑借他的才華混到風生水起的人，他為什麽會選擇卡塞爾軍校，為什麽會穿山一身軍裝。

就算是鍍金耍帥也不應該到前線來，開個飛機坦克軍艦航母什麽的說起來多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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