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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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鳴澤的信上依舊只有很簡短的幾句話,放在桌子上。

嗯,路鳴澤,暫且就這麽稱呼他好了,到目前為止路明非依然只知道他是極樂鳥的主人,姓名相貌年齡未知職業性格背景有待確認,他們會在夢境裏交流,至於對方是不是夢裏那個小少年的模樣還需要考證。只是他叫路明非哥哥,路明非就暫且把他稱作為路鳴澤。

路明非至今無法想象到一只鳥是怎麽把信拿出來展平的,能夠把自家精神向導壓榨到這種地步的家夥也算是有才人了。

那個人身上幾乎全身都是疑點,但是那時候剛剛覺醒的路明非急需要一根救命的稻草,事實上極樂鳥在出現的時候確實極大程度地安撫了他的情緒。但是一個可以入侵別人夢境的人,還是一個稱呼這你哥哥的陌上人,可信度有多少用膝蓋都能夠想出來,但是那個時候的路明非站在一個嶄新的世界裏幾乎別無選擇。

路明非打開電腦。

一刻鐘之後,世界雞飛狗跳。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就算是你跟他曾經共同出生入死,就算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幫助過你,但是你每次想起他的時候不是拳頭癢癢就是後槽牙疼。

路明非打了一個電話,給自己的一個師姐。

“才到新軍區不到十天就給師姐打電話,小弟你是不是被楚子航那個禽獸欺負了。”

“諾諾師姐,我只是突然想到有個東西要傳給你,上郵箱接收一下。”

諾諾原名陳墨瞳,跟楚子航同屬卡塞爾軍校409級哨兵班,女性哨兵本就數量稀少上軍校的人數更少,再加上諾諾是個難得的美女,上下幾屆向導班的男生都奉之為女神。

可惜後來到了鐮鼬軍區,後來被同屆的加圖索大校追到手了。

關於這件事,芬格爾雖然對陳墨瞳沒有太大的興趣,但也向路明非抱怨了好些次,兩個哨兵在一起是沒有前途的。方才路明非說要個陳墨瞳傳的資料就是這些聊天記錄,上面特地用紅線把重點標出來。

雖然芬格爾中途會學校的時候曾經提點過路明非怎樣成為一個合格的黑客吧,但是中國古語有句話叫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

大學上了八年還沒有拿到畢業證的人才沒有前途。

當年的芬格爾在學校裏也算得上是一個風雲人物,格鬥不行,打靶不行,精神撫慰在卡塞爾只能算是達到入門級別的及格線。但是就這麽一個看起來迷迷糊糊的人,開學三個月不到就黑掉了學校的網絡。

卡塞爾軍校因為培養的都是特殊人才,這裏的校園網號稱是國家安全網級別的,就這麽迅速地被黑掉了,雖然最後證實這貨除了改了某些地方字體和兩個導師的照片以外什麽都沒做。但這個行為明顯就告訴別人他什麽都能做好吧。

路明非聽到這些的時候也是對學校風雲人物的口耳相傳而已,他入學的那年芬格爾大四,正是一個年級只剩下哨兵向導班的時候。那一年叛軍勾結鄰國戰事吃緊,開學兩個月哨兵班和向導班就都分配好地點奔赴前線了,那時候的路明非甚至還沒來得及適應新學校的環境,很多事情都要楚子航提點著。

不過後來路明非終於還是有幸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學長,現在想來,他應該稱他為前輩了。

那是個很安靜的傍晚,路明非從室內靶場出來道別了楚子航師兄往宿舍方向走去,在一棵茁壯的懸鈴木下安靜地睡著一個人,似乎是靠在什麽東西上,大概是精神向導吧,路明非想著,他是普通人,是看不見精神向導的。

於是在幾年之後同樣覺醒成為向導的路明非看在芬格爾身邊那只總是在昏昏欲睡的愛斯基摩犬,真的和那個黃昏下睡著的學長很像。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當年的芬格爾其實是回去畢業答辯的。那一年被迫早早離校的年輕哨兵和向導們雖然在戰場上已經把學校安排的課程活學活用了,可是戰事告一段落之後還是需要回來畢業答辯的。而且考慮到太過理論性的東西他們已經放下一年多的時間,學校還特地降低了答辯的難度,增加了可以反覆答辯的機會。

於是,芬格爾的答辯一直持續到跟路明非第二次答辯那一期。

後來,芬格爾覺得還是算了,還是不要拿自己已經忘得七七八八的理論知識給那些幾乎把參考書背下來的老古董面前秀了。

路明非記得傳說中的學長雖然不是很擅長這些,但是神一樣的數學和還不錯的記憶力總是能讓他輕松過關的,為什麽自己看到的這個人直接從神話故事級別跌到了睡前故事呢。當他聽說師兄在戰爭中受傷很重,剛醒來的時候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忘記的時候還曾經用悲憫甚至天妒英才的眼神註視過,直到有一天聽到他這樣說。

“畢業證這個東西吧還是不要強求,就算求來了一不耽誤調任二不耽誤軍銜升遷,強求也沒有太大意義。”

路明非覺得,自己跟這個廢柴學長在一起太久的話是不是也容易變得不思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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