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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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就算再怎麽和陳姨娘祁霽晃他們幾個過不去,也知道自己已經嫁給了祁霽晃,是這祁府的當家祖母。

現在見到自己表弟這樣咄咄逼人,趕緊開口道:“阿生,你這話是怎麽說的!靈兒嫁進來,老爺可是從來沒有虧待過她!這次出這樣的事,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我們也在找兇手,到時候會給你們一個交代,你們這樣咄咄逼人,實在有些過分!”

被叫做阿生的年輕人擡頭看向她:“表姐,我們知道你和祁大人情深意重,你夾在中間也很為難。可是,是我們不可能不替姐姐討公道,她這輩子已經這麽苦了,難道還不能明明白白的走嗎?”

“阿生,我沒有說不替靈兒討公道啊!有我在,靈兒也絕不會不明不白的去,我勢必會給她一個公道……”

“公道?這天下還有誰給的公道,有陛下給的公道來的更讓人心服口服?現在陛下都說了,要我們和譚大哥一起,把姐姐的屍身帶回去。可是祁大人呢,開口就拒絕,這豈不是抗旨?”

他這話一出,王氏也不好再接下去,轉頭看向祁霽晃,一臉“我已盡力,看你自己”的神情。

祁霽晃知道現在自己也沒有退路可言,只好道:“那行吧!”

卻不想,他這邊才應下,那邊被叫做“阿生”的年輕男子又開口了:“姐姐的屍身我們要帶回去,還有謀害她的那個兇手,我們也要帶走,繩之以法!”

這下,陳姨娘就跟瘋了一樣,起身就撲向他:“憑什麽要把我兒子帶走……”

這次,卻是祁瑾閑擋在了那年輕男子面前:“就憑他是四姨娘的親弟弟,而你兒子,是殺害他親姐姐的兇手。”

陳姨娘一下就癱在地上了:“兇手?治伍怎麽會是兇手呢!”

而祁治伍這時候早就嚇暈過去了,畢竟是個孩子。況且,他本來也沒想過真的要殺了楊雨靈,事情演變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到底也還只是個孩子,哪裏扛得住?

夏煜至一臉嫌棄地看著癱在地上,早就慌亂地六神無主的陳姨娘:“行了行了,譚卿,楊雨靈你帶走,這是楊家之前就說好的,至於這個殺人兇手嘛……”

“陛下,小兒無知,犯下此等滔天大禍,可到底還是個孩子……還請陛下饒他一命!”祁霽晃說著就連著磕起頭了。

夏煜至身形未動,嘴上卻道:“誒,元敬,瞧你,這是做什麽。要你兒子命的可不是朕,一個黃口小兒,朕會對他做什麽?別擔心,不過是了解了解情況!楊風生,不是吵著要來拿人,那楞著做什麽?”

一得到陛下口諭,楊風生咬著牙就帶人去扛走祁治伍。

而祁霽晃最終,也沒有阻止。

陳姨娘倒想阻止,可是卻被人禁錮住雙臂跪在地上無法動彈。

“行了,這事是解決了,該問問朕想知道的事了!”說著看向祁瑾閑:“瑾閑,聽說,你這次帶回來一個姓酒的小姑娘?”

祁瑾閑一驚,一直淡如靜湖的臉上,也有了破冰之跡:“陛下,您……”

見他這麽緊張,夏煜至爽朗大笑:“別緊張,朕都一把年紀了,對這樣的黃毛丫頭不感興趣。不過朕有個故人也姓酒,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點什麽關系。”

祁瑾閑溫和開口:“陛下,她不過是個商賈之女,怎麽會和陛下您的故人有關?雖說酒姓有些特殊,但是卻也有不少,怕是其他人也未可知。”

“瑾閑,做什麽這麽緊張。看來這個小女子對你而言意義非凡了!你放心吧,朕不至於如此昏庸,不會動她。況且,聽說這次對付楊通天手下人她也出了不少力,也算是有功,要賞才是。這樣吧,看看什麽時候帶她來給朕見見,既然對你這麽特殊,朕自然要另眼相待。”

見陛下這是打定主意要見酒九,祁瑾閑也就不好再多言。

夏煜至一行人離開後,祁霽晃都還有些懵,這怎麽就成這樣了?小妾屍身被帶走也就罷了,長子也被帶走了,到底怎麽回事?

轉身,看著王氏,已沒有往日軟語溫存:“王榕柳,還說不是你把事傳揚出去的!老二向來看中你這長嫂,你要派人出去,他如何會攔你?你就是看我這兒子不順眼,嫌他在這礙了你的眼!”

見祁霽晃這樣說話,王榕柳心也涼了:“祁霽晃,自嫁給你以來,我自認對的起你,也對的起祁府上下。當初,我本可追隨父兄奔赴戰場殺敵建功,是你死纏求娶,我才嫁給了你。”

“在知道我不能生育子嗣之時,我已然勸過你,給你納妾生子,是你自己深情允諾不用這來逼迫。可是你讓我背上悍婦名聲之後,又背著我找了這個女人,生育子嗣。回頭怎麽對我說的,你說你被逼無奈,你是祁家長子!”

“那我呢?我這一輩子,已經被你毀了。現在可好,你兒子害死了我妹妹,被陛下給帶走了,卻又怪罪到我頭上!祁霽晃,不是我看你兒子礙眼,而是你,看我礙眼!既然如此,那我在這府裏也沒有呆著的必要了!”

話一說完,衣袂飄動,人已經往大門而去。

祁瑾閑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哥,片刻也追了出去。

王榕柳到底是習武之人,祁瑾閑追上她的時候,人就已經快到大門口。

“嫂嫂,留步。”

聽出是祁瑾閑的聲音,王榕柳這才頓住腳步,轉身沒看到祁霽晃的身影,有些失望,卻還是保持長嫂風度:“二弟,你不用勸我,我心意已決。”

“嫂嫂,弟弟不知道你心裏到底打算如何。可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說到底,是我們祁家對不住你,是我大哥對不住你,是我對不住你。可大哥……他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算了,二弟,我一直把你當我親弟弟來看待,不想和你鬧的不愉快。我這就要回去了,之後我會要我父親向陛下請旨,我要和你大哥和離!”

“和離?嫂嫂,不至於到這地步……”

“瑾閑,我和你大哥之間,其實早沒有從前情深。有些事,你還不是不要知道的好。不過以後不能做你嫂嫂,卻還是你姐姐,有什麽你都可以來找我。”說完大步離開。

祁瑾閑見她如此,知道她是心意已決,便也不再挽留。

一轉身,他就往側門而去。

在祁府鬧的雞飛狗跳之時,祁府廂房一側暗處,卻有人一臉笑意地在聽回話:“……主子,外頭已經亂起來了。譚冠也跟著楊家人一起來了,那賊人也被他們請了過來,走時把祁大人長子也帶走了!”

“哦?那臭小子也帶走了?那感情好啊,我本來看他就不順眼,那張嘴跟吃了糞似的,臭烘烘的,還有呢?”

“不過,那賊人臨走前向二爺問起了隨行而來的酒姑娘,還說要見她。”

“要見她?誰把這消息傳出去的?”

“屬下不知,我們這邊應該是沒有……”

“我不要應該,我要確定!如果是我們的人漏出去的,這人就不要了罷!其他還有什麽?”

“祁大人在他們離開後,把氣撒在夫人身上,夫人也氣極離開了。”

“嫂嫂也走了?”

“是,夫人走時不僅氣極,還很難過。”

“看來祁霽晃是說了什麽很傷她心的話,不然不會被氣走。這樣也好,局面越混亂,對我也越有利。行了,你先退下吧!”

“是。”話音一落,人影也就不見了。

待人影一消失,床邊男子回過身,赫然是被祁瑾閑安頓在房裏,不讓亂跑的秦夏。

秦夏踱著步,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腦子裏閃過當年的情景……

那一年他九歲,還是眾人口中的“兒皇帝”。

那是正月新年剛過,夏煜至以下作手段逼他退位,而後自己繼位,還美其名曰是自己“禪讓”給他這個叔父。

可實際上自己的母後,也就是如今的太後,到現在都還被他禁錮在深宮中,自己更是在當時就“死”於他的刀下。

如果不是秦老爺子救了他,只怕他現在早就投胎輪回了。

“陛下”老爺子當時還是尊稱他為“陛下”,老爺子一臉嚴肅:“我把您救下是為了還當年的恩情,而你未來的路要怎麽走,就得你自己做決定。”

“如果,你決定要重登大寶,我自然是站在你這邊。只是我的外孫祁霽晃,和我的路不一樣。如果有一天你重回帝位,只希望你能看在我今日救命之恩,放過他們祁家老小一命罷!”

老爺子當時跟自己把話說得很明白,而自己也很堅定地告訴他:“老爺子,你放心,今日說的話我都記著。我的決定是我願意,之後以你孫子的身份待著。”

“至於你擔心的事,我也給你吃顆定心丸。倘若有一天,我能重新奪回帝位,祁秦兩家都是有功之臣。至於祁霽晃,自然也還是要看他在真正需要抉擇的時候作何選擇。不過如果他一個人執迷不悟,我不會遷怒於祁府其他人。”

“好,有你這話我也放心了。只是我那孫子是有癡傻之癥,你可能要吃些苦,不過這也是對你身份掩護的一個裨益。我也把話說在前頭,給你一個身份,你就得換一副容顏,這所要遭受的痛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那可是生生地換皮,這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不過你也大可放心,這大顯朝上下,只怕只有我手下這人會這手藝。而他自己也不會把這傳揚出去,否則這後果他也擔不起,你完全可以放心!”

“老爺子,你對我父王的忠心,父王當年就跟我說過。所以對您,我是全深心的信任。只要您能幫我改頭換面,以後路要怎麽走,如何重新奪回我所擁有的一切,我自己能行!您救了我,這恩情我也是還不盡!”他當時就給秦老爺子行了個大禮。

而彼時,他也不過是個十歲不到的孩子!

此後,他就變身為秦夏,秦府那個癡傻的小少爺。

而夏煜至登基後,深居宮中,荒淫無度,肆意享樂,政治腐敗,南倭侵襲北寇作亂。

夏祺玄在民間呆的這些年,見了太多民間疾苦。

近年來,老百姓更是民不聊生,夏祺玄心裏真是憤恨不已!

他不敢保證,當年夏煜至沒有奪位成功,他自己還在這個位置上坐著,這老百姓過得能有多好,但是要比現在好一些是能肯定的。

所以在看到他們夏家的天下,被他夏煜至禍禍成這樣,夏祺玄心裏實在不好受。導致他覺得楊通天這樣的大匪寇四處流竄,也不覺得是件壞事。

祁瑾閑這次所謂的立大功,不過就是把楊通天的人都從澎淶和菱城趕走。而夏祺玄在暗中可出了不少力,沒錯,他要把夏煜至把皇位還回來,而且要名正言順地還回來,還需要不少助力。

想到這兒,他想起酒九。

眼前浮現出那一張愛恨分明,有英氣清麗的容顏。

真說起來,這個小女子實在是有趣的很。

只是為什麽夏煜至也對她有這麽興趣?到底又是誰,把這女子在祁府的事傳出去的?

在夏祺玄想這個問題時,祁瑾閑也在想著這個問題。

回到自己書房,他把手下人找來吩咐:“去查一查,酒九姑娘的事到底是誰傳出去的?為何陛下都知道她,還……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有時候真是這樣,愛一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真沒誰能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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