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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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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春水笑道:“就你這點修為,還沒資格列入那四大奸佞的行列!”

賈涉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摧殘,趙京中趕緊拍馬屁道:“我們大人那是忠心許國,國家棟梁之才,怎麽會和這些人混為一談?”

賈涉更加郁悶,搞了半天,自己根本就排不上名次……

令狐春水道:“我是來幫人給你帶話的,我離開臨安的時候,董都知派他的義子連夜追了我六十裏地,讓我告訴你,朝中有很多人說你不學無術,督戰不利,要嚴加懲治,皇上也準備將你調離鄂州,調令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下來了,你要做好準備!”

賈涉有些擔心,問道:“那皇上怎麽說?他不是,傳說很喜歡我的麽?”

令狐春水揚了揚眉毛,對賈涉笑道:“收費,打探消息的話,不會太貴的!”

賈涉便不再去問了,道:“算了,皇上要是真睿智有主見,當初就根本不會派我前來這裏督軍!”

三個狗腿子尷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附和賈涉好,還是否定他好,附和的話就是擺明著說自家大人不學無術,否定的話,那也就是說賈涉回去挨整是天經地義。不論說那種都不好,只有閉嘴。

屠萬起身道:“咱們討論的事情,可千萬不能讓別人聽了去!”

賈涉道:“對,對!把顧鵬飛那兩個守在外面的士兵趕走,換成本官自己帶來的金刀侍衛,守在門外,不論誰來,都說本官正在辦要緊的事情,不準進來!!”

屠萬出去了,令狐春水閉口不言,剩下的兩個人看著賈涉,賈涉陷入沈思,但是腦袋還是疼的厲害,而且也有點餓了。

賈涉想了一會兒,道:“以前朝中那些人,根本對我督軍一事不怎麽反對,忽然風向轉變,那一定是有人搗鬼!到底是誰會搗鬼呢??我的那兩個死敵?丁大佑和馬天翼一直看我不順眼,能搗鬼的話,早就動手了,也等不到現在……難道是??”

說道這裏,賈涉看著胡業勤,胡業勤背心開始流冷汗了。

賈涉忽然問道:“胡參議,你在烈匕圖大營中,呆了這麽多天,有一段時間還被當做上賓,應該會知道一點什麽吧?”

胡業勤雙眼放空,過了一會兒,猛然一拍大腿,道:“是!下官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下官記起來了!有一天烈匕圖派人拿了一堆珠寶,問我哪一塊是桃花玉,那時候他還把下官當做上賓對待,下官就跟他照實說了!現在想一想,烈匕圖一世梟雄,他擁有北疆,什麽好玉沒有見過,卻偏偏問我?”

賈涉道:“閻馬叮咚這四個人中,有誰喜歡桃花玉?”

胡業勤道:“昔年下官曾經隨大人進宮過一次,聽董都知說過,他曾經有一對桃花玉做成的玉馬,可惜摔碎了一個,現在只剩下一只,而出產桃花玉的四川地界,被韃靼軍所占,再也弄不到上好的桃花玉來補上,所以十分遺憾!下官還曾經見過那玉馬的樣子,渾身桃紅,又晶瑩剔透,真是上品啊!”

賈涉更加懷疑的看著胡業勤:“烈匕圖怎麽會知道的?”

胡業勤吞吞吐吐道:“那個,他奸細多……董都知的喜好……”

賈涉道:“不對吧?烈匕圖怎麽會知道董公公那玉馬是什麽樣子?是不是你告訴他的?!!”

胡業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大人啊!下官身在敵營,他問下官什麽,下官只能照實說啊!不然他立刻就要將下官砍掉了!!大人,下官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只當這董全忠的事不關大人的事……”

賈涉差點氣的吐出三斤鮮血,連偏向自己的董全忠都被烈匕圖賄賂收買了,可見胡業勤對烈匕圖的貢獻著實不小。

趙京中一看胡業勤顫抖,自己也有點顫抖,賈涉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只得揮手道:“算了算了,反正烈匕圖不問你,也有辦法知道。這麽說來,朝中風向忽然轉變,那定然是烈匕圖做的手腳了?他用大批珠寶,投其所好的去賄賂‘閻馬叮咚’,所以他們的風向都變了?!我擦,太惡毒了!烈匕圖上司是誰?本官也要去賄賂他!!”

趙京中不敢說話,令狐春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不理會,唯有胡業勤記得要將功補過,進言道:“烈……烈匕圖是韃靼國的四王子,他的上級……上級是兩個月前已經死了的可汗……”

令狐春水在一旁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不由的嘆道:“涉涉,自從你被那個顧鵬飛迷住,就變得和他一樣笨了!”

賈涉雙眼忽然放光,看向令狐春水:“你有辦法?”

令狐春水忽然眨了眨眼睛,湊近賈涉的耳朵:“來吧,便宜點,幫我擼管一次,我就告訴你,怎麽辦!!”

令狐春水雖然靠近賈涉的耳朵,但是這句話的聲音卻沒有絲毫的壓低,兩個狗腿子聽得清清楚楚,好在這種情況往常頻頻出現,都練就了春宮上演於前而面不變色的本事,各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等待兩人談交易。

賈涉朝被子裏面縮了一縮,懷疑的看著令狐春水:“金銀珠寶成麽?”

令狐春水搖頭,賈涉道:“送你十個美少年?”

令狐春水依舊笑著搖頭,賈涉道:“這收費太貴了,便宜點吧!!”

令狐春水一笑:“便宜是不可能的了,這是熟人價了!要不賒賬吧!”

賈涉忙點頭:“好,先欠著,以後再說!”

令狐春水糾正道:“是日後再說!”

賈涉心想:管你什麽以後再說,反正欠賬的是大爺,我最愛欠賬不還了!

這時屠萬已經進來,三個狗腿子見兩人已經把價格商談妥當,便齊齊擡頭,又開始討論如何擺平京城的事情了。

令狐春水首先道:“涉涉,你打仗,幹正事的確很差……”

賈涉的臉有點綠,令狐春水繼續道:“但是搞內鬥,陰別人,下絆子,背後造謠,兩面三刀那可是一把好手啊!”

賈涉的臉更加綠了,令狐春水裝作視而不見,道:“賄賂韃靼可汗一事,也不是不可行,反正他已經死了,你多少點紙錢什麽的,求他保佑保佑你或許真管用!”

賈涉的臉瞬間長了一層綠毛,他當然聽得出令狐春水這句話中的諷刺之意,嘟囔著鼻子道:“我今天病了,頭疼的厲害,腦袋不太靈光!”

令狐春水笑著點了點賈涉的臉,嘖嘖道:“看你這張臭臉,你面前的這三位大人,都是背後煽風點火的好手啊!朝中共有三位王爺,兩位都是你的奸夫,聖上身邊的董都知又很喜歡你!”

賈涉覺得菊花很疼,憤怒道:“你能不能別再提奸夫兩個字了?”

令狐春水道:“本來就是,有什麽說不得?景王和瑞王都是你的好朋友,你派人回去,帶上重禮,讓他們兩位王爺幫你說話;董都知很得聖上的信賴,他常年在聖上身邊當差,他本來心中就是偏向你的,不過是因為烈匕圖給了他好的禮物所以才變了風向,你給董都知送上重禮,再搬出死去的賈貴妃,董都知一定會幫你說話的!”

賈涉仔細想了想,道:“這還算有點譜,但是……還有另外三位呢?”

令狐春水微微一笑,道:“另外三位也有弱點,如果聖上真的下了決心抓你回去的話,詔令恐怕已經到了,現在卻還沒有聽到任何消息,那顯然是聖上也在猶豫,你寫一封信,將你這些天的功績都寫上去……”

賈涉道:“根本沒有戰勝過什麽,怎麽寫?”

令狐春水罵道:“蠢材,往日你打個敗仗,都能夠瞞天過海弄成個勝仗,現在居然不會了!只要你出得起價格,我幫你代筆!”

賈涉的嘴巴張得大大的,成了一個0字型。

賈涉道:“可是你還是沒有說過,閻貴妃,馬天翼和丁大佑怎麽辦!”

令狐春水嘆了口氣,指著那三個眼巴巴的狗腿子道:“你讓這三位大人返京,讓他們三個去給那兩個死敵下絆子,扇陰風,點鬼火,找他們麻煩,讓馬天翼和丁大佑自顧不暇,就也沒什麽精力來管你了!”

三個狗腿子一聽說要打仗,都是十分的蔫頭蔫腦,但此刻一聽說有可能回京搞內鬥,都是十分的興奮,各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賈涉道:“但是還有閻貴妃……”

令狐春水道:“閻貴妃麻煩了,她的遠房表弟在你軍中,你想想辦法吧!”

賈涉叫道:“閻貴妃的遠房表弟不就是高達麽?這事不用說了,幹掉他!必須往死裏幹掉他!”

令狐春水毫不客氣的給了賈涉一個巴掌,重重的打在他的屁股上:“好好把他的命給保住了,讓他幫你在閻貴妃面前說話!到時候閻貴妃給聖上吹吹枕頭風,比什麽都管用!”

賈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那高達恨不得我死,我就算是把心挖出來送給他,他都不會幫我說話的!”

令狐春水對賈涉皺眉道:“我記得,當初顧鵬飛比高達更恨你吧?現在他不也開始幫你說話了?”

賈涉哭喪著臉:“高達那廝心太黑了,和顧將軍完全不是一類人啊!!再說,讓我去討好他,我心裏可不舒服!”

令狐春水微微一笑,對賈涉道:“把耳朵湊過來!”

賈涉乖乖的送上自己的耳朵,令狐春水低聲說了幾句。

賈涉大叫:“令狐兄,你太壞了!哈哈,這主意不錯!”

令狐春水笑道:“這樣你心裏舒服了麽?”

賈涉離令狐春水遠了點,喘口氣,道:“舒……舒服!!不過我覺得這樣辦得還不是很好,不如這樣……”

幾個人商議了一陣子,便陸續出城,星夜趕回京城辦事,令狐春水幫賈涉寫好折子,嘆了一口氣,道:“你這次真的是大禍臨頭了!”

賈涉不解:“剛剛不是商量的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麽?”

令狐春水看著賈涉,半晌沒有說話。

賈涉被令狐春水看得渾身發毛,令狐春水的眼神中,竟帶著兩分惋惜,兩分感嘆,還有六分的惆悵。

賈涉道:“你看著我做什麽?”

令狐春水忽然笑了笑,道:“這一次,他們三個回去,能不能幫你把朝中的局勢擺平且不說,你還是祈禱,你所有的奸夫,都像我這樣對你是真心的吧!!”

賈涉忽然有著一種不妙的預感,問道:“你什麽意思?”

令狐春水道:“沒什麽意思,賈貴妃死了,聖眷轉到了別處,你那些奸夫,到底會有多少人買你的帳,還很難說……,而且如果丁大佑和馬天翼下了決定要把你往死裏整的話,你只要被調離前線,一無軍功,二無人庇護,回去恐怕就要查辦你了!”

賈涉看著令狐春水,皺眉道:“那為什麽你還買我的帳?”

令狐春水道:“因為你欠我的帳太多了,如果你真的就這麽沒了,我豈不是要虧本了?賒賬不是個好習慣!”

賈涉若有所思,令狐春水看著賈涉,忽然道:“你是真的失憶了麽?”

賈涉有些心虛,他可以騙和自己不熟的顧鵬飛,可以騙想要在自己這裏升官發財的三個狗腿子,但是面對這個和之前的真身熟悉無比的奸夫時,卻不是那麽容易騙過去的。

賈涉問道:“你應該很喜歡賈涉吧?不然不會這麽賣力的幫他!”

令狐春水不答,看了賈涉一會兒,忽然勾住賈涉的下巴,低聲道:“我都個把月沒摸過你了,想的緊呢!趁現在沒人,來吧!”

賈涉怒吼:“滾,你個死變態!!”

然而一句話尚未喊完,便被令狐春水吻住,賈涉想要躲避,腰卻被死死的箍住,硬是被結結實實的吻了一下,只得緊緊的咬著牙,心中自我催眠:令狐春水是個美女,令狐春水是個美女……再不濟也是女扮男裝……

令狐春水卻只是親了親,便放開賈涉,嘆了一口氣,道:“算了,看來你真的不願意……”

賈涉趁著空隙大口的喘氣,卻忽然聽見帳外有人咳嗽了一聲。

賈涉如蒙大赦,忙叫道:“是誰?快點進來!!”

李文德進入帳中,看看賈涉,再看看令狐春水,察言觀色道:“大人在忙?要不末將等大人忙完了再進來?”

賈涉慌忙搖頭:“不,你有什麽事情?”

李文德道:“今天末將的屬下來報,在城中發現了怯薛的蹤跡,末將是特意來提醒大人,讓大人小心的!”

賈涉看著令狐春水在一旁對自己虎視眈眈,有些絕望的問李文德道:“就這件事情?難道沒有別的事情了?應該還有吧!烈匕圖今天幹了些什麽?糧草檢查好了沒?城中箭還剩下多少?”

李文德又狐疑的看著令狐春水一眼,思索片刻,道:“末將無事了,末將就是聽說大人病了,所以特意來探望大人的!現在大人身體安康,末將便告辭了!!”

賈涉絕望的看著李文德,李文德轉身,卻走得十分慢。

令狐春水也不理會李文德,只是對賈涉笑道:“涉涉,這次你欠我的帳可就太多了,先付點定金,來親一個,我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賈涉哀嚎:“滾!今天折騰死我了,你這個死變態!”

李文德快步離去,走出帳外,指尖都在發抖!

他徑直回到自己的住處,心裏盤算著:看來這些天的觀察沒錯!賈大人是真的改成喜歡女人了!!我的機會又來了,是把閨女嫁給他?還是把我自己的小妾送給他呢?!這次動作一定要快,可千萬不能讓那些馬屁精搶占了先機!

想到這裏,他不由的照了照鏡子,鏡子中的人頭發已經花白,李文德默默的嘆了口氣,心想:以前年輕,不懂得抓住機會,有心報國卻被那些無能的奸猾小人壓在頭頂,一把年紀只混了個偏將,這一次,可不能再錯過了!只可惜能接觸到的是這個賈涉,要是‘閻馬叮咚’中的隨便哪一個,我也不

用把自己的閨女送到火坑裏面了!

他想到此處,竟然覺得一陣悲哀,他走出屋外,此刻朔風吹過,吹得他屋檐下懸掛的鈴鐺叮咚作響,雪花紛亂而至,將他花白的胡子和頭發,瞬間遮住。

李文德擡眼,看著屋檐下的那鈴鐺,露出一個苦笑,喃喃道:“閻馬叮咚,國勢將亡。閻馬叮咚,國勢將亡啊!!”說到後來,竟是淚流滿面,哽咽難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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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閻馬是“檐馬”的諧音,乃當時華屋下懸掛的鈴鐺,一有風吹,就會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響。

四人擅權用事之際,有人在朝門上大書八字:“閻馬丁當,國勢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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