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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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上，顧佩提前半個小時起床，將昨日找出來的衣服塞進書包裏，背上沈甸甸的感覺讓他心裏生出一點不明的幸福感。
陳彥仍舊在垃圾堆旁，心不在焉地翻著垃圾，他的眼睛卻時不時看向小巷口。看到顧佩的身影，他的嘴角一下子拉開，配上那張花臉很是滑稽。
“陳彥，這兒來。”
聽到顧佩的話，陳彥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丟掉手中的廢本子就朝顧佩跑來。
“這是今天的早餐。”顧佩遞給他一份糯米飯。
“我今天吃了。”陳彥搖搖頭，將臟兮兮的手背到背後。
“我也吃了，那這個你就留著中午吃吧。”顧佩本想將糯米飯塞到陳彥手上，但看到他黑漆漆的手和臉，他皺著眉想了一下道，“嗯……你每天還是把手臉洗……”顧佩的話頓住了，因為他看見陳彥烏黑的眸子變得有些空洞，然後一種失望和嘲諷的情緒慢慢浮上的眼眸。
“陳彥……”顧佩不由自主地叫了他一聲。
“嗯？”陳彥擡起眼皮看他，這會兒他的臉上再也沒有剛剛的愉快了。冷冷的表情臟兮兮的臉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在垃圾堆裏討生活孩子該有的表情。
“呃……我說錯什麽了？”顧佩被陳彥這麽一看，不知道為什麽生出一種心虛的感覺，他頓了頓，然後問道。
“你沒有說錯。”陳彥說完然後轉身，他覺得自己最應該的還是撿垃圾而不是和一個無聊的人兩個聊天。對，他就是個無聊的人。他在心裏告訴自己，要是不無聊的話，怎麽會在山上救自己，怎麽會和一個撿垃圾的小鬼說話？
聽陳彥這麽說，顧佩終於松口氣，不過他也沒再提洗臉的事了，看著陳彥轉身，他忙道：“等等，我有東西給你。”
“……什麽？”陳彥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頓下腳步。最後一次，就看看吧。
聽陳彥這麽說，顧佩馬上把書包取下然後曲著一只腿，將包放在自己膝上，然後從包裏開始翻衣服：“這是我以前穿的衣服，你拿去呃……”顧佩的話又頓住了，陳彥的表情怎麽也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嗯……雖然舊，但是……”顧佩試圖解釋。
“我不需要。”陳彥看了他手中的衣服一眼，然後嘲諷地笑笑，轉身繼續撿垃圾。
顧佩看著陳彥低著頭翻垃圾的身影，有些尷尬。看著不知道威懾呢發脾氣的陳彥，他抿抿嘴，然後將手中的衣服和剛剛的糯米飯放在垃圾堆邊的一個大紙箱子上面，也不看陳彥只沈默著往學校走去。聽著身後箱子倒地的聲音，顧佩腳步一頓，然後嘲諷地一笑。是了，這才是陳彥該有的反應，自己怎麽忘了第一次給他包子的時候他就是扔掉的。那個怯怯的喜歡用大眼睛看自己的陳彥只是裝出來吧？重生一次，沒想到還被一個撿垃圾的小子戲弄了呢？
“餵！聽說你和一個撿垃圾的小子在一起？”顧佩剛坐到座位上，就被林紹君用手肘一拐。
顧佩不說話，只將凳子往旁邊挪了挪。
“哼！煤球就是煤球，身邊不是灰姑娘就是撿垃圾的小孩兒，怎麽，你以後要當丐幫幫主？”
“老師，我看見林紹君桌箱裏有游戲機。”林紹君面無表情對剛進來查早讀的班主任說道。今天有沒有他其實沒看見，不過他記得這段時間他一直帶著他的小霸王，是拿給他的小跟班兒玩的。不過他好像很怕那兩個家夥弄壞它，所以上課他還是自己保管著的。
“老師，這只是我昨晚不下心裝到書包裏，我沒有玩。”林紹君立馬辯解。
班主任可不聽他的解釋，只是皺著眉看著林紹君：“你是要自己給我還是我來搜？”
看著嚴厲的班主任，林紹君恨恨地瞪了顧佩一眼，看後不情願地從桌箱裏拿出游戲機遞給老師。
“啊，老班不會把它扔了吧？”顧佩聽到林紹君的一個跟班兒“小聲”地抱怨道。
“安靜！”班主任的眼神掃過那個男生，然後又掃視一遍整個教室，“學校什麽時候成了玩游戲的地方了？要玩的話讓你們爸媽把你們接回去看看能不能玩一輩子？”
大家頓時噤聲，然後裝模作樣地拿起語文書哇哇地讀起來。這個時候，請家長在學生的眼裏還是挺大的威脅。不過到了初三，這些人可就不會把這個威脅放在眼裏了。不光是因為這些小孩太叛逆還因為這些家長也越來越縱容孩子了。
上輩子記得有個家長找到學校還跟老師吵了一架。原因是因為老師抽那個學生起來回答問題。
記得當時那個母親是這麽說的——明明知道我兒子回答出來還故意抽他起來回答問題，這不是想當眾讓他出醜嗎？現在的家長是越來越強大了啊。
“哼！下課再找你算賬！”林紹君憤怒的話讓顧佩扯回思緒。瞟一眼眼睛發紅的林紹君，顧佩有些驚訝，不過隨即就反應過來自己這次是做得逃過分了。這個時候的林紹君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罷了，還是一個在老師眼中的好孩子，這一會被班主任收了東西，不僅是傷心自己失去心愛的玩具，還怕自己在老師心中的印象變差了吧？
想到這裏，顧佩嘆口氣，然後抽出草稿本，在邊緣寫了一句“對不起”然後放到桌角，然後敲敲桌子引起林紹君的註意。
“老師，顧佩在寫小紙條！”還沒等林紹君看，顧佩就聽到後排高染清脆的聲音。
顧佩的手一頓，看著自己桌上投下的陰影，只覺得自己的前途黑暗。
“‘對不起’？”班主任拿起顧佩的本子，看了一眼，然後就在顧佩的桌子敲敲，“我以為顧佩同學應該清楚地知道給老師講同學們的違紀行為是值得表揚的？”
顧佩低下頭。
“還是顧佩同學得了一次第一名就以為自己真是天才，不需要早讀了？”
顧佩依舊沈默，他知道這會兒無論說什麽都只會引起老師的反感，畢竟自己竟然大膽地在他剛發火之後又違紀。
於是這個早上，顧佩只能站在教室後面聽班主任的政治教育，然後看著後排的男生作怪地遞給自己的一張寫著“謝謝你讓我們不用早讀了”的小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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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仍舊在垃圾堆旁，心不在焉地翻著垃圾，他的眼睛卻時不時看向小巷口。看到顧佩的身影，他的嘴角一下子拉開，配上那張花臉很是滑稽。
“陳彥，這兒來。”
聽到顧佩的話，陳彥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丟掉手中的廢本子就朝顧佩跑來。
“這是今天的早餐。”顧佩遞給他一份糯米飯。
“我今天吃了。”陳彥搖搖頭，將臟兮兮的手背到背後。
“我也吃了，那這個你就留著中午吃吧。”顧佩本想將糯米飯塞到陳彥手上，但看到他黑漆漆的手和臉，他皺著眉想了一下道，“嗯……你每天還是把手臉洗……”顧佩的話頓住了，因為他看見陳彥烏黑的眸子變得有些空洞，然後一種失望和嘲諷的情緒慢慢浮上的眼眸。
“陳彥……”顧佩不由自主地叫了他一聲。
“嗯？”陳彥擡起眼皮看他，這會兒他的臉上再也沒有剛剛的愉快了。冷冷的表情臟兮兮的臉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在垃圾堆裏討生活孩子該有的表情。
“呃……我說錯什麽了？”顧佩被陳彥這麽一看，不知道為什麽生出一種心虛的感覺，他頓了頓，然後問道。
“你沒有說錯。”陳彥說完然後轉身，他覺得自己最應該的還是撿垃圾而不是和一個無聊的人兩個聊天。對，他就是個無聊的人。他在心裏告訴自己，要是不無聊的話，怎麽會在山上救自己，怎麽會和一個撿垃圾的小鬼說話？
聽陳彥這麽說，顧佩終於松口氣，不過他也沒再提洗臉的事了，看著陳彥轉身，他忙道：“等等，我有東西給你。”
“……什麽？”陳彥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頓下腳步。最後一次，就看看吧。
聽陳彥這麽說，顧佩馬上把書包取下然後曲著一只腿，將包放在自己膝上，然後從包裏開始翻衣服：“這是我以前穿的衣服，你拿去呃……”顧佩的話又頓住了，陳彥的表情怎麽也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嗯……雖然舊，但是……”顧佩試圖解釋。
“我不需要。”陳彥看了他手中的衣服一眼，然後嘲諷地笑笑，轉身繼續撿垃圾。
顧佩看著陳彥低著頭翻垃圾的身影，有些尷尬。看著不知道威懾呢發脾氣的陳彥，他抿抿嘴，然後將手中的衣服和剛剛的糯米飯放在垃圾堆邊的一個大紙箱子上面，也不看陳彥只沈默著往學校走去。聽著身後箱子倒地的聲音，顧佩腳步一頓，然後嘲諷地一笑。是了，這才是陳彥該有的反應，自己怎麽忘了第一次給他包子的時候他就是扔掉的。那個怯怯的喜歡用大眼睛看自己的陳彥只是裝出來吧？重生一次，沒想到還被一個撿垃圾的小子戲弄了呢？
“餵！聽說你和一個撿垃圾的小子在一起？”顧佩剛坐到座位上，就被林紹君用手肘一拐。
顧佩不說話，只將凳子往旁邊挪了挪。
“哼！煤球就是煤球，身邊不是灰姑娘就是撿垃圾的小孩兒，怎麽，你以後要當丐幫幫主？”
“老師，我看見林紹君桌箱裏有游戲機。”林紹君面無表情對剛進來查早讀的班主任說道。今天有沒有他其實沒看見，不過他記得這段時間他一直帶著他的小霸王，是拿給他的小跟班兒玩的。不過他好像很怕那兩個家夥弄壞它，所以上課他還是自己保管著的。
“老師，這只是我昨晚不下心裝到書包裏，我沒有玩。”林紹君立馬辯解。
班主任可不聽他的解釋，只是皺著眉看著林紹君：“你是要自己給我還是我來搜？”
看著嚴厲的班主任，林紹君恨恨地瞪了顧佩一眼，看後不情願地從桌箱裏拿出游戲機遞給老師。
“啊，老班不會把它扔了吧？”顧佩聽到林紹君的一個跟班兒“小聲”地抱怨道。
“安靜！”班主任的眼神掃過那個男生，然後又掃視一遍整個教室，“學校什麽時候成了玩游戲的地方了？要玩的話讓你們爸媽把你們接回去看看能不能玩一輩子？”
大家頓時噤聲，然後裝模作樣地拿起語文書哇哇地讀起來。這個時候，請家長在學生的眼裏還是挺大的威脅。不過到了初三，這些人可就不會把這個威脅放在眼裏了。不光是因為這些小孩太叛逆還因為這些家長也越來越縱容孩子了。
上輩子記得有個家長找到學校還跟老師吵了一架。原因是因為老師抽那個學生起來回答問題。
記得當時那個母親是這麽說的——明明知道我兒子回答出來還故意抽他起來回答問題，這不是想當眾讓他出醜嗎？現在的家長是越來越強大了啊。
“哼！下課再找你算賬！”林紹君憤怒的話讓顧佩扯回思緒。瞟一眼眼睛發紅的林紹君，顧佩有些驚訝，不過隨即就反應過來自己這次是做得逃過分了。這個時候的林紹君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罷了，還是一個在老師眼中的好孩子，這一會被班主任收了東西，不僅是傷心自己失去心愛的玩具，還怕自己在老師心中的印象變差了吧？
想到這裏，顧佩嘆口氣，然後抽出草稿本，在邊緣寫了一句“對不起”然後放到桌角，然後敲敲桌子引起林紹君的註意。
“老師，顧佩在寫小紙條！”還沒等林紹君看，顧佩就聽到後排高染清脆的聲音。
顧佩的手一頓，看著自己桌上投下的陰影，只覺得自己的前途黑暗。
“‘對不起’？”班主任拿起顧佩的本子，看了一眼，然後就在顧佩的桌子敲敲，“我以為顧佩同學應該清楚地知道給老師講同學們的違紀行為是值得表揚的？”
顧佩低下頭。
“還是顧佩同學得了一次第一名就以為自己真是天才，不需要早讀了？”
顧佩依舊沈默，他知道這會兒無論說什麽都只會引起老師的反感，畢竟自己竟然大膽地在他剛發火之後又違紀。
於是這個早上，顧佩只能站在教室後面聽班主任的政治教育，然後看著後排的男生作怪地遞給自己的一張寫著“謝謝你讓我們不用早讀了”的小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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