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然站在那裏，掃了眼裏面的人，對校長不熟悉外，另外的幾個老師都見過幾眼。

張嘴想喊，卻什麽也喊不出來，索性直接閉上了嘴，站在了那裏，眼睛直視前方，但是身側緊握的手卻出賣了他的緊張。

“你是齊然？”最前面的校長，一副臃腫的身體靠在皮質的椅子上，一開口臉上的肥肉就像是大象的耳朵一樣顫了起來。

聽著校長有些尖銳的嗓音，齊然突然不害怕了，直直地看進校長那綠豆大的眼睛裏，點了點頭。

肥胖的校長在齊然那充滿自信的眼神下，有些驚慌，掩飾地喝了口面前的茶，然後沈聲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給學校帶來了什麽樣的影響？即使你考了全校第一，你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如果你家裏有什麽困難，可以和學校說，學校會幫你解決！”

校長根本沒有給齊然解釋的機會，直接就將那罪名綁在了齊然身上，前面的話責怪的意思非常明顯，甚至把話扯到了學校的顏面上，而後面又說的格外親切。

直視校長的眼睛，齊然的聲音格外有力：“請問我做了什麽有損學校顏面的事？”

“你還不承認嗎？”在齊然的眼神下，校長甚至都相信自己誤會他了，可是眼前的東西，還有那邊的命令都不可能讓這樣的想法存留在他的腦子裏。

語畢，不等齊然張口，校長直接把他旁邊的電腦屏幕轉了過來。

電腦屏幕上光裸著的少年閉著眼睛躺在一個男人的身下，臉頰緋紅，輕皺著眉頭似乎在宣洩自己的不滿，白皙的手臂搭在男人的腰側令人浮想聯翩，上面淺淺的紅印子像是滲進肌膚裏的櫻花瓣，一條修長的腿從白色的被子裏鉆了出來勾著男人的身體。

不只是校長，齊然可以聽見許多咽口水的聲音，但是他的腦子裏關於那晚的記憶卻是什麽也沒有，唯一記得的就是自己喝醉了，然後葉風救了自己，那這些照片酒水那些人拍的……

不對，那些人沒有必要拍這些照片，他們的意圖很簡單，只是想和他上床罷了，怎麽可能回去拍什麽照片，除非他們有什麽怪癖好，但是即使拍了也會被葉風發現，等不到現在。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不等齊然細想，校長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電腦屏幕已經轉了過去，不過校長的眼睛似乎還在時不時地瞥向那裏。

“我沒有做那種事！”目光堅定，齊然直直地看著校長，聲音沈穩。

餘光瞥向莫初的方向，發現他一直保持著進來之後的姿勢，看著對面的墻壁，沒有任何動作，齊然心裏有些微弱的失望。

“沒有？照片都出來了，你還不承認！”校長瞇著本就不大的眼睛，厲聲宣布：“從今天開始，齊然就不再是我們艾大的學生了，盡快讓他離開學校！”

校長宣布完，沒有一個人出聲反駁，辦公室裏突然陷入了的安靜。

齊然在校長宣布完他的結果之後，下意識地向莫初看去，發現他還是那副樣子，盯了一會兒，收回了眼神，看了眼滿臉肥肉的校長，沒有一絲猶豫地轉身離開，但是他的步伐卻比來的時候更加堅定沈穩。

“齊然！”沒想到他們三個一直在外面等他，見他出來臉上滿是著急的圍了過來。

齊然臉上揚起微笑道，“我沒事。”

聽了這話，三人心裏松了下來，李濤卻繼續又問道：“學校打算怎麽處理你的事？”

三人緊張地盯著齊然，都覺得沒那麽簡單，齊然卻以很輕松的語氣說了出來：“我被開除了。”

“啊！”

羅林和柳青青都有些驚訝的張著嘴，李濤只是眼裏有些凝重了起來。

“他們憑什麽這樣做，你明明沒有做那種事！”羅林一臉激動地想要跑去校長辦公室，卻被柳青青拉住了。

羅林眼裏熊熊燃燒的怒火，擰在一起的眉和手上暴起的青筋，差點讓齊然以為被開除的是他。

沒等羅林過去開門，校長辦公室的門自己就開了，那幾個老師陸續地從裏面走了出來，最後走出來的是莫初，臉上依舊是沒有表情，不過對上齊然堅定的眸子的時候，動容一閃而過。

看著莫初遠去的背影，齊然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瑟瑟的寒風帶來些涼意，齊然忍不住有些發抖，趕緊回了公寓，身後的三人看著他寂寥的背影，卻被一層無形的盾阻擋在外而無法挪動腳步。

天空越來越陰沈，灰蒙蒙一片，眼睛所能看見的地方越來越少，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齊然回到公寓裏，才坐下沒多久，就有人敲響了門。

打開門，卻發現是公寓樓下的保衛，嚴肅著臉，眼裏帶著若有若無的淫光。

“有事嗎？”齊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亮一些，這樣才不會顯得自己弱小。

“校長已經把你開除了，讓我們過來盡快把你趕…請出學校！”兩個保衛看著齊然那張精致的臉，心裏一陣發癢，話說了一半，卻被齊然的淩厲的眼神嚇得及時轉了嘴，心裏那點齷齪的想法也暫時消散了。

“知道了。”冷冷的應了一句，齊然‘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看著空蕩蕩的公寓，腦子裏不斷地閃現著和雲漠在這裏面的一幕幕，最後和葉風在一起的場景也冒了出來。

想到他們，齊然疲憊的臉上浮起一抹燦爛的笑容，拿起手機打了雲漠的電話，沒人接，然後又打了葉風的電話，關機。

難道是在懲罰他的背叛和貪心嗎？他只是想和他們說說話，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這也不行嗎？

嗤笑一聲，齊然站了起來，開始收拾東西，卻發現沒什麽好帶走的，因為他勢必會回來的。

此刻的齊然和剛才頹廢的模樣完全不一樣，廋弱的身軀之下好像蘊藏著無盡的潛能，即使讓他去背起一座大山似乎也毫無壓力，而那雙純凈的眼眸裏的自信的光芒也異常堅定，讓這灰蒙蒙的屋子也瞬間亮了起來。

最後，齊然只帶走了魏子丘的書還有電腦和幾件衣服等東西，他背著包打開門的時候那兩個保衛還在，正斜靠在門邊上聊天，看見他出來，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盯著他。

無視兩人掃視的眼神，齊然輕輕瞥了他們一眼，直接走向了電梯。

而那兩人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不敢正是他的眼睛，不自覺的就低下頭，等他們擡起頭的時候，發現齊然已經進了電梯，兩步跑了過去在電梯門還未關上的時候，沖了進去然後站在了兩邊。

兩個保衛站在齊然的兩邊，互相看著對方，閃爍的眼神好似在交流著什麽，正視著前方的齊然將一切盡收眼底，袖子下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

兩人交流許久，眼看電梯就快要到一樓了，一人終於轉過身子站到了齊然面前。

“騷貨，走之前讓我們哥兩兒好好爽一把怎麽樣？”看是疑問的語氣裏卻隱隱帶著威脅，眼裏的淫光再次浮了上來，比之前更甚。

見齊然不說話，那人以為他答應了，伸手就要去摸齊然的臉，卻在一瞬間手臂落在了齊然的手裏，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下，齊然伸手將那人扯到了自己的身邊，一把鋥亮的刀就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兩個保衛的眼裏此刻哪裏還有什麽淫光，只剩下驚恐，而被齊然抓著的那個更是身子都開始哆嗦了起來。

不過很快那個沒被抓住的人就鎮定起來，齊然身材比他們兩個都矮小一些，他們兩個大老爺兒們對一個酒吧裏賣屁股的有什麽怕的，想著就要伸手過去抓齊然。

“別動！”然而齊然冰冷的聲音和淩厲的目光卻把他好不容易才有的一點點自信打散，楞在了那裏。

而被齊然抓住的人，也是慌張極了，感覺到那刀子快要割破自己的皮膚，也忍不住喊了起來：“你別再動了，他會殺了我的。”

“叮”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了，齊然架著那人走了出來，看見另一個保衛也想跟著出來，冷聲道：“你就站在裏面，不許出來！”說完緊了緊手裏的刀。

直到電梯門關上，齊然才架著那人往外走，到了門口的時候，一把把身邊的人推倒在地上，然後關上門，就跑了。

“轟”

齊然剛跑出公寓，天空就響起一道雷聲，銀白色的閃電照亮了半片天空。

齊然怕那兩人追上來，一直沿著那些偏僻的路不停地跑著，直到他出了艾大的校園，到了一條寬闊的馬路上。

站在巷子口，齊然彎著腰靠在墻上，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邊抹去了臉上的汗水。

灰蒙蒙一片的馬路，能見度並不高，偶爾有幾輛車從齊然身邊經過，卻沒有看見一個行人，應該是見快要下雨了，都沒出來吧！

這樣想著，齊然從巷口走了出去，一聲驚雷響起，昏沈的天空亮了一下，瞬間又暗了下去，接著豆大的雨滴落下來。

“啪”

一滴雨水落在了齊然的臉上，齊然恍然地伸手，一片冰涼，接著雨點越來越多，片刻間齊然身上就全濕了。

而空氣裏的那層灰色的霧氣也被雨水帶走，但是濃重的雨簾卻仍舊阻擋了視線。

想著書包裏還有魏子丘的書，齊然立即往一處跑去準備避雨，但是身後卻響起了一道喊聲。

“齊然！”

“砰”

隱約間他好像看見了唐糖，但是他還來不及挪動腳步，人已經無力的倒了下去，眼裏最後只剩下那逐漸明亮的天空，所有的感覺只有腦袋傳來的疼痛。

此刻被關在房間裏的雲漠，突然感覺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鉆心的疼直達他的腦子，一只手捂著心臟，雲漠強撐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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