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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對她很動心(溫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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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沈芊君私自出門,守衛那邊沒有來報,便是證明她沒出去,可能又鬧變扭躲哪裏了。

只是掀開床單,看著床底下也空蕩蕩的時候,慕容歡的大手臂忽然一垂,無力起來,屋子裏其他能躲人的地方,他都親自看了遍,仍是沒有。

“你是怎麽把小主子弄丟的?”

聲音渾厚而陰沈,慕容歡坐在圓桌前喘氣,手裏捏著瓷杯,一口氣涼水下肚,卻是更加焦躁起來。

如今外面天色已暗,那丫頭不是最怕黑的麽?

“你們繼續在院子裏和屋子四處找找。”慕容歡說畢,便大步邁出東暖閣,想去潘玉兒那問問。

林蔭小道,因為人的步伐急促而讓靠在樹邊熟睡的人不滿地哼哼唧唧了一聲,慕容歡順著聲音本是提防地沈聲一問,“誰?”

可是半晌,黑暗的樹邊沒有回音,反倒是沈芊君抓耳撓腮的動作引起了慕容歡的註意。

當他大步走到樹前,看著人兒吧唧著小嘴,還不忘舒服地用袖子擦一擦時,慕容歡胸中的氣怒,頓時都沒了。

“餵,沈芊君。”長腿一伸,慕容歡的長靴便在沈芊君棉柔的身體上輕輕一推,而沈芊君便如不倒翁般,被推向了一邊又坐了起來,“蚊子,吵,要睡覺。”

她揮舞著小手,嘴巴嘟囔地老高,一副真像是被臭蚊子咬了的姿態。

蚊子?沈芊君,本大人辛辛苦苦尋你,擔心地不得了,你倒好,安心熟睡不說,還說我是蚊子?

慕容歡頓時有想掐死小人兒的沖動,大手上去,扯住沈芊君的麻花辮子,往後一拉,聲音氣怒,“沈芊君,快起來!”

“阿…歡…?我迷路了,怕。”迷迷糊糊睡醒,看著被放大的俊容正怒視著自己,沈芊君鼻頭一酸,整個人如一大團棉花,便往慕容歡懷裏蹭去。

那一聲聲阿歡叫的人心都碎了,慕容歡本是緊蹙的濃眉,忽然舒展開了,大手便攬上人兒的肩膀,感覺到她全身的顫抖,更加疼惜起來。

“不準哭。”聲音上,還是很威嚴,可是手中的力道,卻是像寶貝一件稀世珍寶般。

“腳病了,走不動。”沈芊君梨花的小臉淚痕斑斑,摟著慕容歡的脖子,整個身子軟柔無骨,作勢就要跌下去。

慕容歡急忙將人兒打橫抱起,聲音慍怒平覆,“誰讓你在外面吹風的,你這是腳酸了,活該。”

“不敢了,保證。”沈芊君窩在慕容歡的懷裏,猶如一只受驚嚇的貓咪,舉起自己纖細的手指發誓。

慕容歡覺得好笑,只是想嚇嚇她,便不覺心情大好起來,“回去在床、上跪一個時辰!小懲大誡。”

說到懲罰時,慕容歡的眼中卻滿是寵溺,而就在他笑著抱人折返的同時,迎面,碧珠卻跌跌撞撞而來,“將軍,不好了,郗夫人那邊,出事了。”

見碧珠慌張,慕容歡眉宇一抖,郗夫人善妒,可如今,依仗她父親是必然的,所以對於郗夫人的一貫專橫跋扈,他都盡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恩,我這便去。”

慕容歡說著,把沈芊君放下,已沒了方才的溫情,而是淡淡地問著,“你自己回去,可行?”說畢,仍是不放心,吩咐著碧珠,“你把小主子送回去吧。”

“是。”碧珠眼中隱藏著欣喜,急忙作揖,待看著慕容歡走遠,這才惡狠狠地看向沈芊君,“小主子,走吧?”

那音調升的老高,微微帶著恐嚇,嚇得沈芊君哆嗦著腦袋便撥浪鼓似得點頭。

碧珠在前,步子故意走的很快,方才她可是見到沈芊君一直揉腳的,哼!

“碧珠姐姐,腳病了,不能走。”沈芊君擰著秀眉,唇咬地泛白,可是她越這麽說,碧珠卻走的更快。

現在的沈芊君雖然‘笨’,但也知道碧珠是誠心的,眼見路過的院子有石凳,便一屁股坐了上去,托著腮幫子,苦惱起來,“碧珠姐姐,你別管我,我歇歇自己回去,不迷路。”

本來是想整一整這個得寵的主子的,誰知她竟賴著不走了,她還要回去覆命呢。

碧珠不悅,急忙折回,走到石桌前,居高臨下看著沈芊君那一臉難受樣,可在她看來,卻是矯情,惡心。

“小主子,我知道您是主子,可您也不能這樣啊,我還要去覆命呢,你是存心想讓將軍責罰我嗎?”

碧珠開口閉口都是‘我’字,完全沒把沈芊君放在眼裏。

“你去覆命,跟阿歡說我到了,要休息,他不會怪你。”沈芊君似乎也覺得棘手,秀眉蹙著,又嘟囔著嘴,忽然像是發現什麽般,驚訝地擡頭看著氣惱的碧珠。

“碧珠姐姐幫君兒揉一揉吧,揉一揉腳不病了,走快了就能回去。”

什麽,還想裝病讓她來揉腳?

“小主子,我不是你的奴婢,要揉也是碧雲給你揉!”

“哦。”面對碧珠的氣怒,沈芊君依舊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可是碧珠卻越發著急起來,跺了跺腳,還是蹲到沈芊君跟前,幫她揉了揉。

“好了沒?再不回去,將軍可不僅僅責罰我,到時奴婢就說是小主子你不回去!”

碧珠還有事要辦,一看再這麽耗下去,估計事情辦不成還會被玉兒小主子打地半死,急忙手一用力,捶打在沈芊君的小腿上。

她吃痛地凝眉,一看碧珠忽然兇神惡煞,又害怕被阿歡罵,便暫時起身,“那回去吧。”

碧珠得意一笑,將沈芊君送到東暖閣的時候,還鬼鬼祟祟了一番,這才離開。

沈芊君剛坐下,便喊著碧雲給自己弄吃的,她摸著早就幹癟的肚子,在床、上來回著打滾,手裏抱著被子,嘴裏還咬著一角。

碧雲端著吃食進來的時候,見小主子滾來滾去的樣子甚是可愛,嘴角輕抿一笑,“小主子,點心來了。”

一聽有吃的,沈芊君急忙騰身坐起,兩只小辮子立即分到肩膀上,連鞋子都不穿,就噔噔跑到桌邊。

抓著糕點剛想開吃,門外卻忽然兇神惡煞來了兩個老婦人。那兩夫人只往裏面瞅了瞅,除了碧雲以外,便見到一個光著腳丫子,毫無禮數的丫頭。

“韓媽媽,徐媽媽,這是有何事?”碧雲的話音剛落,兩名夫人便各自夾著沈芊君,就往外面去。

三月的天依舊冷,沈芊君光著小腳被人帶走,手中的糕點摔在地上粉碎。

碧雲臉瞬間慘白,這來的是郗夫人身邊的陪嫁老奴,那可是厲害地很,小主子怎麽得罪了郗夫人呢?

她來回跺腳,見人已經走遠,只好一咬牙,看來這事大人不知道,她一個機靈,急忙竄出門,往前殿書房而去。

沈芊君被兩個媽子夾著去了後院,只是這門欄裝潢,她好像見過。

還未定神,撲鼻便一股藥味,她被一把推進了屋子裏,裏面陰暗,帷幔打下,還隔著一層屏風,繡花的屏風隱隱約約露出一個貴婦的身影,樣子她看不清楚,但卻有一種發自心頭的恐懼。

尤其是當她看到屏風邊坐著的潘玉兒正在呷茶時,更是一個哆嗦。

“給姐姐,請安。”沈芊君一下子也不知所措,就挖空腦汁地回想碧雲給阿歡行禮的樣子,然後又照搬給郗夫人作揖。

身子歪歪扭扭,有些站不穩。

“夫人,這個沈芊君平日裏就愛裝瘋賣傻,一來慕容府,就把大人的魂都勾去了,玉兒聽說啊,大人連隨身帶著的那塊玉啊,都給了她呢。”

那聲音抑揚頓挫,感情飽滿,生怕別人不知道沈芊君有一塊美玉。

一聽阿歡的玉,沈芊君就習慣性地把小手往後一藏,難道屏風裏的姐姐,也是想要阿歡的玉?

不給,不能給,這是阿歡給她的東西。

“咳咳,咳咳,想不到這小丫頭不過二七芳華,卻心計這麽重,慕容君兒,你現在把本夫人的玉還來,本夫人還可以不去計較,否則,休怪這事我不客氣了。”

郗夫人連續咳嗽著,用絲帕捂著嘴,身體很不好,可是骨子裏的殺氣依舊還在。

潘玉兒急忙起身去幫郗夫人揉背,還邊呵斥著屏風外的人,“慕容君兒,你就快把偷走的玉交出來,再惹夫人生氣,萬一出了閃失,就是大人也幫不了你,難道,你想吃板子不成?”

說到最後,潘玉兒的聲調高擡,幾乎是呵斥地沈芊君身子跟著顫抖了起來。

“玉,沒拿,只有阿歡的玉。”沈芊君低著頭,不敢擡眼,手遲疑了片刻,從身後伸出,舉著慕容歡給她的玉,很是不舍地想要拿給郗夫人看。

阿歡,竟然叫地這麽親近,即便是丁令光那個賤人也不敢這麽喊,這一個黃毛丫頭,難不成就要做這慕容府的女主人了?

她還沒死呢!

郗夫人被一個稱呼氣地連忙喘氣,捂著胸口就吩咐韓媽媽、徐媽媽把人壓下去打板子,“給我好好地教訓教訓這死丫頭,看她招不招,往死裏打,不然這慕容府以後都沒了規矩了!”

“是。”兩個媽子紮起袖子,臉上帶著恨意,揪著沈芊君如燕子般的身體就要往外扔,潘玉兒看的一陣解氣,眼裏帶著哂笑。

“慢著!”忽然,從外面行色匆匆而來一人,一身的銀白色青龍箭袍,眉宇裏帶著清冷。

眾人都沒想到,方才慕容歡才來過,居然會又再來,而且速度這麽快。潘玉兒不覺看向躲在慕容歡偉岸身軀後面的碧雲,眼中帶著陰狠,這個賤丫頭,看回去她不教訓她。

“大人,你怎麽來了。”郗夫人忙起身,旁邊的丫鬟和潘玉兒趕忙攙扶著。

慕容歡臉色平靜,也不去管身後的沈芊君,只是揚起自己的大手,看向迎面被簇擁出來的女人,“夫人,這玉我方才瞧著眼色渾了,便拿去命人滌光滑了,怎麽一來就見裏面鬧哄哄的,君兒可是犯事了?”

郗夫人半晌啞口無言,只看著慕容歡兩只垂掛的東西,臉無比難看,“沒,沒事,只是聽聞府裏來了新丫頭,讓她過來我瞧瞧,這下瞧完了,我也乏了。”

“是麽?那我便帶君兒走了,夫人好生保重身子,改日我再來看你。”慕容歡說畢,懸著的手一送,將玉放到圓桌上,回身攬著驚魂未定的人便往院外而去。

啪,郗夫人手一揚,盡管她身子不適,可是今日,這個潘玉兒卻挑唆,害的她在大人面前丟臉。

“潘玉兒!你不是說那塊玉是慕容君兒偷走的嗎?怎麽在大人手裏?”

“夫人,玉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大人寵那個慕容君兒您是看得清楚的,玉兒是為夫人您抱不平啊。”

潘玉兒捂著被打紅腫的臉,梨花帶雨地啼哭。

郗夫人正是因為沈芊君得寵而氣惱,不禁更加氣憤,“滾出去,大人的事,豈是你一個小丫頭能揣度的?以後膽敢再做如此離間我與大人的事,仔細你的這十根纖纖玉指,看我不用夾棍全部弄散了,聽到沒!”

“是,夫人,玉兒再也不敢了,玉兒告退。”

潘玉兒沒想到涉及陷害沈芊君卻被郗夫人痛罵了一頓,她心裏的怨恨和委屈越來越深,剛走出院子,就一腳踢向了身後的碧珠。

“死奴才,你是怎麽辦事的?”

“嗚嗚,小主子,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親手把大夫人的玉放到慕容君兒的枕頭底下的,就等著大夫人去搜東暖閣,人贓並獲的呀。”碧珠捂著肚子,臉色因疼痛而發白,可是潘玉兒依舊不解氣。

“該怎麽做你自己清楚?蠢奴才!”

“是,奴婢會掌嘴十下。”碧珠抽泣著,也不求情,跟了潘玉兒這麽久,她知道主子的心性,不過對沈芊君的恨,也更加厲害起來。

如今這對主仆,倒是齊了心想要整死沈芊君了。

上次說到慕容歡請了範雲來幫沈芊君作畫,不時瀘州城便滿布美人圖,如今瀘州城裏最熱的話題,便是這位慕容家的小主子。

當時範雲還給潘玉兒做了一副,不過一並傳出去的時候,反響並不大,只是自此,瀘州有美聞:慕容家有二女,皆似碧玉出。一朝燕州去,驚鴻遮天幕。

人倒是,慕容家二女,必有一女,能一朝為後。

慕容府裏依舊平靜,自從上次郗夫人把沈芊君喊去後,沈芊君心有餘悸,幾乎足不出戶。而慕容歡對她的寵愛,似乎有增無減。

知道她愛玉,於是在房間的屏風裏掛滿了金玉,又打通屋子對門的窗,讓風暢通,這樣金玉隨著風便會發出一陣好聽的聲音。

沈芊君經常是一邊烤火爐,一邊躺在內室裏打盹,聽著珠玉伶仃的聲音,她便很安心。

“阿歡怎麽還沒來?”睡醒後的沈芊君除了吃飯便是想慕容歡,已經整整一日,慕容歡沒來看過她了。

碧雲端著葡萄奶酥上來,旁邊還配了一杯和蘇酒,笑盈盈看著少女似是懷春的模樣,“小主子,才一日不見大人呢,你就想地這麽緊,大人今日去軍營了,特地派人先趕來把東西給小主子你品嘗,這可是北蠻子們愛吃的東西呢,您嘗嘗。”

一聽有吃的沈芊君便又活了過來,本是像條死魚般在軟榻上打滾,忽然光著腳丫子就跑到圓桌邊。

“和蘇酒是什麽?”沈芊君胖乎乎的小手抓起酒杯,就是溫過的,一口酒下肚,天天酸而可口,讓她不禁瞇起眼睛端著空杯子又向碧雲討酒。

碧雲寵溺一笑,將杯子添滿,“小主子啊,這和蘇酒據說是當年蘇武大人被匈奴人囚禁十九年所創之物,北海天冷,這酒能暖身子。”

沈芊君似懂非懂地點頭,她不知道所謂的漢朝忠臣蘇武的故事,也不懂他十九年不變節,只為匈奴大汗所交換的條件‘讓公羊生子’,便放他回漢朝。

她只知道,可以暖身子,“碧雲姐姐,我還要,暖身子好,身子冷。”

一見小主子貪杯,碧雲不禁猶疑起來,可看著她端著酒杯擡著小腦袋那可憐巴巴的樣子,碧雲心又一軟,反正大人在軍營,今夜是不會回來了。

“好吧,小主子,那這壺酒都是你的。”

“都是我的?”沈芊君不信,急忙抱玉壺抱進懷裏,又擡眼看著碧雲,生怕她反悔,“是我的,不能要回去。”

“恩。”

沈芊君這一喝不要緊,她幹脆把壺都喝地精光,直到裏面再也倒不出一滴東西來,她才滿意地抱著空酒壺,笑瞇瞇地躺在軟榻上打著滾,打滾打累了,又呼呼大睡起來。

只是深更半夜,碧雲去屋子裏休息了,竟不想樹影斑駁中,一個黑影從墻外翻過,他步伐輕盈,幾乎是一躍便走到房門,然後推門而入。

屋門打開,立即風吹起裏面的金玉叮當作響,而慕容歡解衣一看軟榻上,沈芊君正擺著個大人字形,呼呼大睡,手裏還抱著個玉壺。

慕容歡嘴角一揚,露出寵溺的笑,轉而把門一關,輕手躡腳便想躺到沈芊君身邊,這幾日練兵,真的把他給累慘了。

只是這小豬頭倒是吃的好,睡的下。他大手伸向沈芊君手中捧著的玉壺,她倒是寶貝地緊,死活拽著,卻不肯松手。

“我的酒,我的被子……”,似乎感覺到了身邊有人,沈芊君吧唧著小嘴,不滿地蹙了蹙眉頭,忽然身子又一個攤開,那玉壺正好就砸在了慕容歡的臉上。

原本俊俏分明的臉,被玉壺不偏不倚,正好打中,腦門感覺到一個重力,慕容歡直接暈厥了過去。

……

“小主子,快起來啦,今日是你第一天學字,可不要讓玉兒主子等急了啊。”碧雲端著洗漱用具推門而入,笑盈盈的。

小主子每天閑來無事就在床、上打滾,她真是怕她如此下去會悶壞了,好在大人想的周到,讓玉兒主子教小主子習字,雖然玉兒主子心眼不好,可是她琴棋書畫,那是樣樣精通,小主子跟著她學,定也會知書達理起來的。

正想著,碧雲把銀盆放到架子上,想要掀開被子拉沈芊君起來,卻隱約發現被子外一只腳,屬於男人的腳。

她嚇得‘啊’地大叫起來,莫非,小主子的屋子裏,進了采花賊?

心頭的恐懼占據了護住情,碧雲畏畏縮縮,急忙跑出去喊人,“不好了,不好啦,有采花賊啊。”

沈芊君被這動靜吵醒,欠了欠身,把腿又肆無忌憚地叉開,直到她感覺到被什麽東西抵住,這才驚坐起。

不會是大灰狼來抓她了吧?

以前璽兒只要哇哇大哭,她就會拿大灰狼嚇他,盡管沒有一次靈驗,可是沈芊君仍覺得,世界上是存在大灰狼這樣可怕的東西的。

她抱著玉壺,急忙蜷縮到一邊,眼睛眨巴地老大,就等著被子裏的大灰狼一出來,她就用玉壺敲它的頭。

只是等了半晌,被子沒動靜,倒是一直手臂忽然伸出,猛地抓住沈芊君纖細的藕壁。

大灰狼的手,怎麽長地這麽像阿歡的?

沈芊君越來越害怕了,拿著玉壺就要往那手臂上砸,卻被慕容歡一把扯到身邊,“沈芊君!你還想砸我?”

幾乎是怒吼著,慕容歡的臉被放大,沈芊君這才看清楚不是大灰狼,那粉唇顫抖著,知道自己笨蛋又犯錯了,不覺抱著玉壺低頭不語。

這個時候,多說多錯。

“怎麽啞巴了?昨晚你的橫去哪裏了?敢拿玉壺砸我?”慕容歡似乎有些委屈,像個孩子般,居然和沈芊君計較起來了。

他一去軍營訓練,便要維持個把月,但心裏總是放不下這個闖禍精,連夜騎快馬又用軍營趕回來,就是想好好地抱著她睡一覺,這丫頭體寒,怕冷,他生怕她晚上踢被子。

可是結果呢,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回來一看,她抱著玉壺,呼呼大睡,還拿那該死的玉壺砸地他暈了一夜,誤了去軍營的時間。

“不是我……,玉壺打你……”,沈芊君哪裏知道慕容歡的苦心,只是覺得,你要來睡覺怎麽不早點說,大白天地在床、上滾了幾十次了,都沒等到人。

“你倒是會胡編亂造了,今日你就頂著這個玉壺,在院子外面站一個時辰!哼!”

不識好歹,慕容歡騰身下床,走到銀盆邊,打水洗臉,便匆匆往外走。

此時,碧雲已帶著丁夫人趕來,丁夫人一聽東暖閣鬧了賊,那是嚇得半死啊,誰都知道,現在沈芊君是大人手心裏的寶,要是出了什麽閃失,那她估計也沒好日子過。

只是剛進東暖閣,便撞見氣沖沖出來的慕容歡,丁夫人啞口,“大人,您不是在軍營麽?怎麽……”。

不說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誰說我是采花賊了?奴才和主子一樣笨,真是不省心,你和你家主子,今日在院子裏罰站,夫人,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是,令兒明白。”丁夫人俯身,慕容歡已氣沖沖從她身邊擦過。

究竟是什麽,把大人氣成這樣?

丁夫人搖搖頭,走進屋子裏,忽然朝著裏面‘怒喝’一聲,“來人啊,把小主子和碧雲拖出去罰站,沒站好早膳和午膳都不用吃了。”

大人既然是偷著回來的,便是不想人知道,那這惡人,便只好由她來做了,只是她不懂,大人明明那麽寵沈芊君,為何還要三番五次地責罰她呢?

沈芊君被罰頂著玉壺在院子裏曬太陽,三月天,陽光和煦,陽光灑在身上一片暖意,沈芊君倒是沒有覺得多委屈,只是心裏擔心阿歡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打了?

早上顧著怕被責罰了,也沒瞧瞧阿歡的頭。

唉,她嘆了口氣。

碧雲以為她是被責罰心裏難受,急忙安慰,“小主子,你也別難過,大人其實心裏是疼你的,只是你……,太笨。”笨字咬在嘴裏沒說出來。

可不是笨麽?連帶著做蠢事,沒被郗夫人罰,倒是被大人訓斥。唉。

兩聲交疊的嘆息聲,隨著陽光的慢慢移動,主仆二人竟都站著打盹起來。

沈芊君怕玉壺掉下來,便在自己頭發上粘了膠,她做過幾次試驗,不會掉,於是睡地十分安穩。

偶爾頭一歪,那玉壺便跟著小腦袋一起歪斜,可憐了小脖子要承受那麽大的力。

由於站了太久,沈芊君瞅著沒人,便迷迷糊糊跑到樹下呼呼大睡起來。

“君兒妹妹,聽說你被大人責罰了啊,哈哈,我還以為你能受寵多久呢。你別害怕,姐姐只是過來瞧瞧。”潘玉兒大搖大擺,一身的脂粉味,捏著錦帕笑地猖狂。

沈芊君打心眼裏不喜歡這個姐姐,只是頂著玉壺,她裝模作樣又站起,偶爾打了打哈欠,完全不睬潘玉兒。

最厲害的方式,莫過於藐視敵人。沈芊君不懂這道理,她只知道站完兩個時辰就能吃飯了。

“慕容君兒,我和你說話你聽到沒啊。”潘玉兒氣急了,現在這個草包學會冷落她了?

“兩個時辰到了!碧雲姐姐,回屋子吃飯。”沈芊君忽然臉一亮,是丁夫人告訴她的,只要太陽走到了她們眼前屋頂欄桿的頂上,便可以去吃飯了。

碧雲被沈芊君推著,一聽有飯吃,兩人便像是脫韁了的野狗般奔跑,完全把潘玉兒和碧珠當空氣。

“你!你看,這小蹄子敢無視我!”潘玉兒站在院子裏,眼睜睜地看著沈芊君把房門一關,還對著門外拍了拍屁股。氣地她一口血就要噴出。

“小主子,您別生氣,可不要氣壞了身子,大人可不是責罰了她麽?大人可從來沒責罰過小主子您呀,所以,沈芊君怕是失寵了。”

聽到碧珠的話,潘玉兒這才算是解氣,見朱門緊閉著,便帶著人氣呼呼離開。

碧雲從門縫裏看到氣走的主仆二人,笑呵呵地拿著綠豆餅,走到沈芊君跟前,臉上滿是稱讚,“小主子,您今天好威風!頂著這個玉壺,更加威風了!”

“威風是什麽風?不要風,好冷。”沈芊君不解,那雙明亮的眼睛如瑪瑙般忽閃忽閃,然後又傻楞楞地將綠豆餅往嘴裏塞。

不過從剛才到現在,她就覺得頭上好重。

“呀,小主子,你頭上的玉壺怎麽拿不下來了?”碧雲將手中綠豆餅包進嘴裏,想把沈芊君頭頂上的東西拿下,可誰知,竟然牢牢地黏住頭頂了。

“方才就拿不下…”,沈芊君眨巴著大眼睛,委屈地要死。

直到深夜,主仆二人想盡了千方百計,最後都以失敗告終,沈芊君頂著個大玉壺,在床、上打著滾。

介於昨夜阿歡回來被玉壺砸了,沈芊君心有餘悸,便和碧雲一起,把平日裏慕容歡賞賜的金玉都綁在繩子上,然後將繩子拴在床兩頭,這樣,只要有人靠近,她便會被驚醒了,也不用再因為誤打了阿歡被責罰了。

腦袋小,只能頂一個玉壺,不要再頂了。

沈芊君抱著銅鏡,趴在床、上托著腮幫子,連續嘆氣,直到嘆累了,才迷迷糊糊睡去。夢中,玉壺裏的桃子忽然變成比她屁股還大的東西。

她和阿歡一人拿著一個,躲在桃花樹下吃桃子……只是他們吃著吃著,她就想昊哥哥了,好想。

是夜,慕容歡果然又一身黑色風衣而來,推門而入的時候,帶來一陣微風,吹地裏面叮當做響。

沈芊君被聲音驚醒,猛地坐起,頭上頂著的玉壺還楞楞地在那。

慕容歡知道她怕黑,便走到燭臺邊點燃,瞬間,屋子透亮起來,只是沈芊君看上去,很疲憊。

“你怎麽還頂著那玉壺,不是說兩個時辰嗎?”慕容歡走到圓桌邊坐下,喝了口涼水,從軍營趕到這裏,足足跑死了一匹馬。明日看來又要換馬了。

沈芊君不知道慕容歡來一趟這麽辛苦,她只知道,阿歡每晚都會來。“取不下,黏住了。”

慕容歡不信,走到床邊,伸手一拔,果然,玉壺黏住頭頂,動不了,“笨蛋!”他氣呼呼地罵了一句,便把人打橫抱起,走到圓桌邊,讓沈芊君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沈芊君不習慣地扭了扭,卻被按地更緊,“來人啊,打盆熱水來。”

方才他聞了聞她頭頂的膠,用熱水一洗便會讓它失去粘性。

碧雲在隔壁的小屋子睡地淺,被慕容歡這一聲震得跳起,急忙跑去院子的小廚房打水。

大人怎麽又來了?

她端著水盆進屋子的時候,沈芊君正坐在慕容歡的大腿上,因為沈芊君是臉對著慕容歡的,而她頭上頂著的玉壺,隨時都會碰上慕容歡的腦門。

這樣子還真滑稽,不過,她怎麽覺得,小主子和大人,有點像父女關系啊?不過大人才比小主子大幾歲啊。頂多說是兄妹吧。

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碧雲急忙走進,“大人,水來了。”

“恩,下去吧,不用守夜了,今晚我在這呆。”

“是。”

房門被關上,慕容歡伸手舀了點水,把沈芊君的身子後仰,原本安靜打哈欠的人兒,一下子驚地哇哇叫了起來,“啊,怕,摔壞了頭不聰明。”

“還知道保護腦子?我看你是蠢地沒救了。竟然會把玉壺黏到頭頂上去。”又是埋怨又是好笑,慕容歡拿腿抵住沈芊君的後背,一手托著她的後背,像是給小嬰兒洗頭的那種姿勢,小心翼翼地給沈芊君洗著玉壺邊的頭發。

他的臉,此刻在燭光的照射下,顯得通透,那薄薄的唇微微張開,眼神專註凝神,生怕一不小心弄傷了人兒。

沈芊君睜大著眼睛,這個姿勢,她能很好地看見慕容歡臉上的皮膚,他的膚色,因為長年在外征戰而呈現古銅色,下巴沒有一絲贅肉,下顎堅毅。

“阿歡,你長得好看”,沈芊君稱讚道,眼睛瞪地更大。

“把眼睛閉上,不然我不能專心。”

“哦。”沈芊君應著,撐開兩只手,捂住眼睛,兩人本就貼地近,根本沒空餘的地方讓人伸展全椒,她倒好,兩只笨拙的手臂一揮,直接抵住了慕容歡的小腹。

“你是不是故意的?小妞,小心大爺吃了你!”慕容歡說著,便兇神惡煞地朝著沈芊君威嚇。

咯咯咯,沈芊君不但不害怕,還笑了起來,“阿歡,你好像大灰狼,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

“……”,沈芊君煞有其事,慕容歡則是滿頭冷汗,洗了半晌,玉壺的地盤才終於一松,慕容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玉壺,將它小心地放到圓桌上,而後又重新把人兒抱起。

“頭發濕,不擦幹頭會病。”沈芊君指著自己的腦袋,感覺一股冷意。

這冷意,是從慕容歡的眼眸裏發出來的,這死丫頭,把他當雜役用還用上癮了?

見慕容歡不動聲色,沈芊君扭了扭身子,“來嘛,阿歡。”

“閉嘴!”看著人兒那可愛的小臉,小身子正好和他鑲貼,距離很近,幾乎是僅隔著衣裳,便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慕容歡輕咳了聲,抱著沈芊君,沈芊君就像是小猴子般,掛在慕容歡的身上,笑地癡傻,“咯咯咯,好玩,阿歡好棒。”

棒你個頭,慕容歡捏了捏沈芊君的鼻子,拿毛巾給她擦著頭發,方才臉還很臭,可是在幫人兒擦拭的時候,卻是格外的用心。

“今日想我沒?”慕容歡一邊擦著,一邊問著,他的心裏,可是滿滿當當填充了一個人。

沈芊君擰眉,她想了吧,然後又快速點頭,“想了。”

見人兒回答這麽猶疑,慕容歡將毛巾一扔,“自己擦,不要什麽事都依賴我,萬一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怎麽辦?”語氣忽然就變得兇起來,嚇得沈芊君一呆。

“你會像昊哥哥一樣丟掉君兒?君兒以前不是傻子。”說道傻子兩個字的時候,沈芊君的臉顯的特別憂傷,那粉嫩的臉,一下子擰到一塊,皺巴巴的。

慕容歡為之一動,忽然說不上話了,只笑著捏了捏人兒的鼻子,“萬一哪天,燕州的皇上要你呢,那時候我也沒能力保護你了。”

沈芊君似懂非懂,但很快,湊到慕容歡面前,雙手交叉於他的脖子後,臉上笑地可愛,“那阿歡也做燕州的皇帝不就能保護君兒了嗎?”

這一句話,雖然沈芊君說地朦朧,她並不懂其中的意思,可是慕容歡卻爽朗一笑,“你是第一個敢明著這麽跟我說的人,好,我答應你,以後就做燕州的皇帝。”

“好,那我們拉鉤。”沈芊君天真朦朧,慕容歡會心一笑,就要伸出小手指,可誰知,沈芊君忽然伸出自己粉嫩的小舌頭,貼上了慕容歡的唇。

“阿歡,你怎麽不勾?你騙我?”沈芊君收回可愛的舌頭,在粉唇邊舔了舔,秀眉擰地很緊。

“誰告訴你這樣做的?這是拉鉤?”慕容歡一肚子的火,誰這麽大膽!

“是昊哥哥,以前君兒和哥哥拉鉤,哥哥就讓君兒這樣,和他的舌頭勾一勾。”沈芊君懵懵懂懂,但慕容歡卻拳頭一緊,臉上醋意十足。

該雖然他知道沈芊君一部分過去,但並不是完全清楚,至於此刻她口裏滿滿說地都是高冉昊,他很生氣。

“那你昊哥哥,還讓你怎麽了?”慕容歡急地一把抱緊沈芊君,像大人在審問孩子般,生怕她受傷害。

沈芊君搖了搖頭,有些不解,“阿歡,勾不勾?”

“勾,可是你要記住,以後只能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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