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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他…都記起來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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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冉昊還會有事麽?本座提醒你,耽誤一時,高冉昊就離死亡多一時。”

沈芊君一聽,急忙上了馬,來不及再和這個陰險的男人說一句話,便用力地鞭笞著馬尾狂奔了起來。

看著沈芊君如此賣命地奔走,吳隱這才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太可怕,在周遭的山谷裏顯得格外刺耳,旁邊的花草似乎聽到那陰鶩的笑聲都會枯萎般。

轟隆轟隆

沈芊君沒有耽誤一刻的時間,在叢林裏狂奔著,此刻天上已烏雲密布,眼看著就要下雨了。

“公主,咱們要不要避一避?”說話的是一個侍衛,是負責帶路的,可是他卻遠遠地被沈芊君甩在了後面。

“要避你自己避!”沈芊君吼著,馬兒飛濺起地上的塵土,臟了她一臉。

那侍衛無奈,只好又狂奔著,幽深的樹林裏,只能聽到兩匹馬狂奔地聲音。

轟隆,這一次不僅雷聲很大,閃電也忽然加強了力度,就在沈芊君走入更高的密林時,忽然一道閃電劃過,將一棵大樹劈倒,那強光晃眼,幾乎讓視野瞬間蒼白,馬兒隨即驚地前蹄擡起,讓後座的人坐不穩,身子跟著往後揚起。

“籲~”,沈芊君急忙拉緊韁繩,看著眼前倒下的大樹已經開始自燃,冒著烏黑的煙,與此同時,傾盆大雨便打了下來。

劈裏啪啦像石頭一般砸在人的身上,頓時身上的衣服便濕透了。

“公主,咱們要不要躲一躲?”

沈芊君不理會身後的人,抓起韁繩夾緊馬腹,摸了摸馬兒的脖子,“咱們跳過去!”

馬兒似乎能聽懂沈芊君的話一般,後退了兩步,便擡起前蹄在空中飛起,跨過了方才的大樹幹。

沈芊君滿意地摸了摸馬兒的脖子,然後又擡手奮力打馬。

突突突,馬兒又狂奔了起來。

如此走了一夜,不眠不休,就在馬兒要趟過一條小河的時候,忽然,馬兒的前蹄癱軟了下來,一頭便栽進了水裏,而坐在上面的人,也跟著,毫無征兆地便跌進了水裏。

後面跟隨的侍衛還沒追上來,自然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

沈芊君從馬背上墜落下來,大口灌著冰涼的喝水,在河裏努力地游著,雙臂在這樣接近零下的水溫裏,覺得都快要凍僵了。

而回頭再一看自己的馬兒,早就跌在了水中沈了下去,再也看不到蹤跡了。

身子只感覺越來越重,沈芊君死咬著牙關,努力地蹬腿好讓自己重新游回上岸,不可以耽誤一分一秒,否則昊就多一份危險。

薄薄的嘴唇早就凍地發紫,沈芊君用力地咬著,直到能咬破出血,感到了一絲鹹膩的味道,意識才覺得清楚了些,可是,手好冷好冷,已經僵硬地不能蜷縮了,只能像兩根冰木棍一般在水裏機械地擺動著。

盡管雙腳也在努力地蹬著,卻越來越覺得無力,慢慢的,沈芊君只覺得自己的意識也被凍僵了,等到她努力游到岸邊的時候,發現手臂和全身到處都有傷,河裏有暗石和雜草,都能把沈芊君嬌嫩的皮膚劃傷。

她喘著粗氣,直到看到了侍衛騎著馬努力追來,這才露出了一絲笑。

那侍衛一見河邊躺著一個人,全身都濕漉漉的,還帶著傷,她趴在地上擡頭仰望著自己,額頭上的頭發淩亂地打在臉上,看上去那麽叫人心疼,可是她還是在笑。

侍衛急忙上前去攙扶,沈芊君有了支撐,又努力地朝馬兒走去,“公主,你現在都這樣了。再繼續下去你會死的。”

“我不怕,我一定要把這兩樣東西交到北鮮可汗手裏。”沈芊君倔強地說著,然後縱身便上了馬,一揚馬鞭便又馳騁了起來,“告訴你們吳大人,讓他一定要說話算數!”

聲音很快在幽深的森林裏變成回音,那侍衛呆呆地站在原地,這兩日日夜兼程,他們幾乎沒有休息一下,就連吃東西也是馬背上隨便吃一點,這樣下去,只怕是公主到了北鮮大帳,也只剩半條命了吧?



北鮮大帳

十幾個將士圍著一個沙坡地圖,正在向大帳中央站著的一個穿著銀色鎧甲的男人匯報。

“可汗,如今成州的大門已被我軍打開。屬下覺得此刻若沿著水路一直打下去不妥,南方人水性好,可是北方人卻容易暈船。若是依照韓將軍的話,將船鏈接在一起不好,倘若敵人火攻,則我軍全軍覆沒”,火燒連營,船是連接著的,眾將士便無逃脫之路,一個面白有點書生模樣的人,指著長江侃侃而談。

而他身邊的老將則明顯露出不滿,“可汗,流雲此乃皮膚之間。你小子乳臭未幹,說來的都是紙上談兵。末將覺得若打水仗,則比打山區的游擊戰容易。畢竟南方多山區丘陵,他們躲藏在密林間,形成埋伏,我軍又如何抵抗?”韓將軍捋著自己的白胡子,沖著流雲遞去一個怒氣的眼神。

“兩位將軍說的都有理,容孤王思考片刻,再給你們答覆,你們暫且都退下吧”,錦瀾擺了擺手,此刻顯得有些焦頭爛額。

眾將士也不敢造次,都恭恭敬敬地抱拳出去了,只是流雲還呆楞在原地,似乎有話要說。

“流雲將軍還有事?”錦瀾蹙著太陽穴,走到躺椅上坐下,下著逐客令。

流雲卻不依不撓,一步上前,抱拳道,“屬下有一事不明白,當初可汗讓攝政王和典侍大人潛入敵國,說將安後帶回便可全身而退。可是為何如今,他們卻下落不明…”。

“混賬!這些事你是從何得知的?流雲將軍,註意自己的言行,有些事,不當你管的,就莫要那麽長舌,以免惹來殺身之禍!”錦瀾憤怒地便拍打著身邊的桌子,震地桌子發出砰砰的響聲。

流雲還想說什麽,卻只能抱拳,“屬下該死,屬下告退”,他清秀的臉上,眉頭緊蹙,怎麽轉眼間,可汗對攝政王和典侍大人就不聞不問了,這中間,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恭敬退出了帳子,流雲打算去關押安後的帳子找她聊一聊,只是他剛走出帳子,便看著老遠有稀稀疏疏的身影,“誰!”他立即出聲,然後手中的寶刀便直接朝著那竄動的影子方向而去。

直到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流雲這才警惕地飛身朝著那一片密林而去,老遠便看見一匹紅色的汗血寶馬倒下,此刻馬兒正痛苦地呻一吟著,身子不斷地顫抖,不一會兒便死了。而它身邊,正躺著一個人,一身的白衣早就臟兮兮,不知道是沾了血跡還是紅泥土,她昏迷著,那雙厚重的睫羽遮住她的眼睛,可是當流雲看到那張臉時,立即大叫了起來,“沈典侍,沈典侍,你醒醒啊。”

他急忙跑過去,抱上了沈芊君,探手到她的鼻息,確定她還有呼吸,這才抱著人,朝著不遠處的大帳呼喊了起來,“來人啊,軍醫,軍醫,救人!”

頓時,一片守衛森嚴的軍帳便鬧哄哄一片,尤其當錦瀾掀開大帳走出,看到流雲懷中的人時,立即飛奔了過去,奪過流雲手裏的人,焦急地喊著沈芊君的名字,“芊君,芊君。快讓所有軍醫到孤王的帳子裏來!”

不消半刻,錦瀾的王帳便進進出出一群軍醫。

“如何”,錦瀾沈聲問著,握著沈芊君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軍醫們一個個收起藥箱,面上露出了難色,“幸好及時發現,否則她可能已經沒命了。沈大人只是連續幾日不眠不休,又加上沒有吃東西,疲勞過度才會昏倒的。不過最打緊地還是她身上的舊傷,恐怕不好治…”。

“什麽叫不好治?孤王不管你們用什麽藥,若治不好她,全部提頭來見!”

“是”。軍醫們個個都噤若寒蟬。

一日一夜,錦瀾都守在大帳裏未曾離開過,可是夜裏,沈芊君卻發起高燒來,而且一直不退,即便是按照軍醫的法子用酒給她擦身也沒用。

“滾,統統給孤王滾!”錦瀾怒視著,將桌上的藥碗和藥箱丟了一地,此刻他像發了狂的獅子般,坐到沈芊君的跟前,伸手探上了她的臉。

這張熟悉地已經刻入他骨髓的臉,這個女人,她居然回來了?她為什麽回來!不是和那個男人即便死也要在一起的麽?

想到這,錦瀾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然後掐上了人兒衣襟的一角。

幾日幾夜,沈芊君幾乎都在錦瀾的王帳裏躺著,直到第四日,帳子外面傳來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她才艱難地睜了睜眼。

好吵,她這是在哪裏?

捂著頭,看著周遭陌生的環境,沈芊君緩緩坐起,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直到她坐定,這才意識到什麽,慌忙下榻,正要闖出去,卻恰好撞上一堵胸墻,被彈了回來。

“典侍大人這麽急匆匆是要去哪裏?”

那陰冷突兀的聲音傳來,已不似昔日帶著溫情,而是有一絲地挑釁。

沈芊君猛然擡頭,看著迎面走來的高大男子,那周身所散發的淩然氣息,倒吸了一口冷氣。

“兵書和破陣圖我都拿來了,你現在可以放過安後了吧?”

“兵書?破陣圖?你說的是這些屁玩意兒?”錦瀾說著臟話,然後走到桌案邊,拿起上面的一本書,便丟到了正在燒著的火爐上。

火勢立即猛漲,只見那一頁頁的書紙翻開,立即便在火盆裏被燒出了一個大窟窿。

“不要!”沈芊君眼睜睜地看著那兵書就這麽被燒掉,不顧自己大病初愈,跑了過去,伸手便要去抓火盆裏的東西。

啪的一聲,沈芊君的手還沒伸過去,便被錦瀾用東西打掉,他冷冷地看著她,眼裏還帶著一絲的慍怒,“你是瘋了嗎?為了這樣的破東西,值得你廢了一只手?”

“這不是破東西!”為了帶兵書和破陣圖來將安後帶回去,她忍痛離開高冉昊,所以對於這兩樣東西,不僅是比生命還重要,更是她割舍自己的摯愛換來的。所以當錦瀾那麽對待她的東西時,她才這麽不顧自己。

“不是?”錦瀾似乎是被激怒了,拉著沈芊君便走到桌子邊,舉著那張破陣圖展開在沈芊君面前,“你看看這是什麽!”

沈芊君被震地腦子瞬間清醒,認真地看著那張破陣圖,這哪裏是什麽破陣圖啊,上面根本沒有布陣格局,只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畫而已,而上面,而留了一行字。

“慕容小兒,速速受死吧!”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吳隱給了自己假的圖和兵書?

“不用那麽驚訝,孤王不知道你是為何被騙,受人所騙。但是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錦瀾湊近沈芊君,那語氣裏,聽不出是挑釁還是玩味。

沈芊君不由得後退了幾步,擡眼看著他,“隨你願意。”

“好,那不如就先告訴你好消息吧,你的夫君,那個蠢地把你忘得一幹二凈的男人,他和你那同樣白癡的皇兄,禦駕親征了。”錦瀾故意停下,果然在沈芊君臉上看到了呆怔的表情,但卻不是欣喜,而是疑惑,是擔憂…

“那麽繼續壞消息,就是他們兩個這次來了,可能都有去無回了”,這一次,錦瀾深深地看了眼沈芊君,然後擡起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逼視著他看著自己,冷笑著,“你這個女人,會不會笨了一點。逃?你的兒子和你的好姐妹可都在孤王的手裏,難道你真的不要顧他們的死活嗎?”

“你!”沈芊君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他好陌生,他現在眸子裏全是深邃冷漠的東西,完全讓她看不懂。而他,現在居然也在要挾她?

“錦瀾,你不是這種人,你不會逼我的對不對?”忽然,沈芊君轉變了語氣,忽然低聲求饒了起來,抱著錦瀾的胳膊,希望自己所看到的都是假象。那個說從來不逼迫自己,那個為了給自己過年,偷偷帶自己回大雲的男人,那個為了自己,極力在眾人面前維護扇碧,即便不愛扇碧,也留著她為後的男人,究竟還在不在?

那眼神是期盼,是狐疑。

直到錦瀾涼涼地推開沈芊君的手,冷漠地轉過身去,“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要你,也要江山!”

說畢,他便邁著大步子,大力地掀開帳子出去了,絲毫不顧及身後人的感受。

像是被電擊一般,沈芊君呆怔在原地,看著火盆裏只剩下灰燼的東西,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許久後,她沖著外面大喊了一句,“我要見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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