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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蕭雨雨之死,愛不在(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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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緩緩擡起,纖細白玉的手,就在下一秒就能觸摸到男人的手。睍蒓璩曉

忽然,一陣疾風吹來,將她的發打亂在臉上,她回神,見遠處一匹快馬狂奔而來,“王爺,王爺,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出事了!”

就在兩人的手即將靠近的時候,高冉昊的身子猛然一緊繃,大手隨即收回。

“王妃喝毒酒自盡,現在…現在…怕是熬不了多時了…”,來人臉色一片痛苦,唇顫抖地厲害,看得出他是很傷心。

“什麽!”高冉昊身子差點往後傾倒,就像是遭雷劈了一般,半晌才緩過神來,他現在才回過神來,回味方才蕭雨和他說的那些話,竟不想是訣別話,怪不得,怪不得好端端地她說要放棄了,怪不得。

“走!”來不及多加思索,高冉昊夾緊馬腹,揚起手中的馬鞭,便狂奔起來,走了好遠好遠,他才猛然回頭,看著矗立在原地那一抹淡淡的聲音,然後回頭,再無顧忌的飛奔了起來。

沈芊君立在原地,手還懸在空中,此時手被風吹地,就像是被一刀一刀刮下肉一般,原來伸出手在這冷空氣裏,只放片刻便會這麽難受,可是他是怎麽做到的?那麽輕松風雅地伸出手,讓她差點恍惚,深陷其中。

現在卻是無比的清醒的,手好痛,好痛。

收回手一看手指,已經被吹紅了,她把手指湊到舌尖吮一吸,覺得眼眶都有些發酸。

“大人,咱們要不要去看看?”身後的車夫下了車忙問著。

“不去了,命人通知宮城太醫巫醫前去瞧一瞧吧。”說畢,沈芊君轉頭便上了馬車。

快過年了,可是覺得到處都這麽淒涼,尤其是剛從風中走一遭,回到府邸的時候,沈芊君冷地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她回來了便徑直回房,坐在銅鏡邊,卻正好看到自己被風吹地通紅的臉。

“知道我為什麽對你情有獨鐘麽?因為你的大餅臉,我見過大的,但是沒見過你這麽絕頂大的。哈哈,誰叫我重口味呢。”

男人調戲無賴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只是慢慢地變得不真實起來。

蕭雨自盡了?會死麽?她死了後,自己和他,還能在一起麽?

不敢想這些,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裏去想,門已被人推開,張媽走了進來,“小姐,後天就是大年了,咱們府裏是不是要置辦點什麽?”

“北鮮人不過年,但就我們過年有什麽意思,不置辦了,給翹翹置辦點新衣吧”,沈芊君淡淡地開口,想著小年前,錦瀾帶著她去了趟兩國邊境,算是把年都過了。也就是在那裏,她和高冉昊地感情才突飛猛進的吧。

蹙了蹙太陽穴,好像覺得身子有些乏了,“張媽,我想睡一會兒”。

“恩”,張媽應了一聲,關著門便出去了。

屋子裏忽然就變得昏暗了,沈芊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緩緩地把頭靠在了桌子上。卻不知道自己心裏頭在想什麽。

蕭雨自盡的消息,一時間在薩特城傳地沸沸揚揚,百姓們不知內情,只知道王妃是郁郁寡歡,而罪魁禍首便是當今的這個沈大人。

大家也都是茶餘飯後談一談,侯門將相的事,也沒有誰真的敢說三道四。

攝政王府內,早就忙得不可開交。因為蕭雨還有鼻息,所以大夫們也不能直接斷言她死了,但是蕭雨現在的樣子,又的確是像死了一般。

屋子裏來來回回,大家都素手無策。

高冉昊蹙著眉頭,看著屋子裏走來走去的人,心情頓時煩悶,“你們都出去”。

那一幫子太醫也是沒辦法,只能提著藥箱一個個站到了門外,等著隨時差遣。

屋子裏只剩下浣碧,她站在一邊,也不說話,只由著高冉昊幫蕭雨把脈。

“毒酒在哪裏?去尋來。”

“是”,浣碧走到圓桌邊,拿起酒壺便遞給高冉昊。

他湊到鼻子邊聞了聞,卻怎麽也問不出這是什麽毒藥。

“這應該是北鮮當地的藥,興許只有巫醫有用,不如讓宮城的巫醫幫小姐招一招魂吧,興許有用”,浣碧邊說著邊哭泣。

巫醫那些,他根本就不信。可是看著蕭雨現在的樣子,臉色紅暈,只是閉著眼睛一直睜不開,倒像是睡著了一般。

就這麽看著蕭雨,沈默了許久,高冉昊這才抓上了她的手,心裏覺得很愧疚,“雨兒,要是我對你好一點,你就不會如此了。都是我,都是我,若是我早點發現你情緒不對,早點阻止你,你就不會這樣了對不對?”

將蕭雨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高冉昊一遍一遍地自責,可是他知道,再多的自責都換不回蕭雨了。

他們之間也是有過愉快回憶的,曾經他們在花鼓,曾有過一點相敬如賓的生活,他捉魚,她彈琴。日落回家,她為他盛飯,端上一杯好酒…

雖然,對於她,總是沒有那種男女之情的熱烈,可是至少,在他心中,蕭雨也算是對他很重要的人了。

“王爺,這是小姐臨終前,我在她手邊找到的東西,你看看吧。”在高冉昊想事入迷的時候,浣碧忽然從自己的腰際掏出一張東西。

一張沒拆封的信封,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夫君昊,親啟。的字樣,看上去讓人不免一陣心酸。

高冉昊的手顫抖,撕開信封拿出信紙,上面是這麽寫的:

昊哥哥,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雨兒已經不再這個世界上了吧。不要難過,這條路是雨兒自己選擇的。因為愛你太累,我已經承受不起了。曾經我以為能和你再次相遇是上天恩賜的緣分,我以為能和你重新開始。我不恨別人,只怪自己。當初若我們沒有離開花鼓,也許一切都不會到今日的地步了。現在雨兒走了,你已經沒什麽顧忌了,去把表姐帶回來吧,不要在乎她的過去,就算她今生不能在生育,就算那個孩子是宸王的,都希望你包容她,愛她。這樣我也死而無憾了。

看到這裏,高冉昊的手一松,手裏的紙便落在地上,就是這短短的幾行字,卻包含了很多信息。

而外人根本就猜測不到,蕭雨這是包藏禍心。

而與此同時,有一封信也送去了沈府。

因為沈芊君在休息,是以那封信先保管在了張媽的手裏。

扇碧帶著梅氏母女終究是不放心,去了趟攝政王府後,又匆匆地來了沈府。臨走到門口的時候,恰巧就看到有人出門,那人行了禮便離開了。

“張媽,方才走的是哪裏的人?”

“奴婢給汗後請安。”張媽作揖後,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張信封,遞給扇碧。

一封信,寫給沈芊君的信。

她想了想,本不打算打開,可是一聽張媽說是蕭雨送來的,心裏不免起了疑心。

急忙把信拆封,“表姐,也許雨兒現在跟你祈求原諒為時已晚,但是此時此刻,雨兒已經不在了,只是希望我死後,咱們的恩怨誤會都能一筆勾銷,以前的是是非非都是雨兒太過任性了。我多想回到會稽,當年咱們還是那麽單純的時候,可是我知道,已經回不去了。雖然我和昊哥哥已經有了夫妻之事,但是同床異夢。即便我有了他的孩子,卻仍然得不到哪怕是一點點的愛,我絕望了。所以選擇離開,也請你不要怪他。娘親和姨娘在陰曹地府有我伺候照顧了,你該放心了…”。

看完這封信,扇碧立即氣地把信紙捏成了一團,“這蕭雨,死了都要弄點名堂。”

張媽狐疑,接過那被揉成一團的紙,打開一看,立即擡頭,“表小姐有了身孕為何還要自盡…”,世界上哪個母親不是愛著自己的孩子的?她很不解。

“這封信一定不能讓君兒知道,去把它燒掉吧,反正蕭雨已經命在旦夕,這封信不管她是良心發現還是臨終訣別,在我看來都是別有用意。”

說畢,她拂袖便示意梅氏母女跟著自己朝沈芊君的房間而去。

輕輕敲門,卻沒有任何反應,沈芊鳳輕輕推開門,撲鼻便是一股淡淡的清香,一看屋內,沈芊君就那麽趴在梳妝臺上睡著了。

扇碧眉頭一皺,忙示意沈芊鳳去拿衣服,走過去輕輕地蓋在沈芊君身上。

沈芊君一驚,忙擡起頭,一看來人便又瞇縫著眼睛笑了起來,“碧兒,你怎麽來了?”

“擔心你,聽說攝政王府那邊不好,你就不去看看?”見沈芊君低頭不語,扇碧這才又轉口,“不去也好,省的看了難受”,她指的是高冉昊對蕭雨那緊張的態度,怕沈芊君去了,看了難受。

“後天就大年了,這府裏上下怎麽這麽冷清?雖然說北鮮人不過年,但是這畢竟是咱們的傳統,有些事,就不要再多想了。有些人,走了畢竟回不來了。”扇碧抓著沈芊君的手道,幫她捏了捏披風的一角。

“也沒什麽心思過年,這幾日便要隨軍出征了,離開了這裏,正好換換新鮮空氣,實在憋悶地很”,原本臉上還勉強笑著,但是此刻,沈芊君的臉沈了下來,“我與蕭雨也算斷斷續續鬥了半生,卻沒想到最後我們沒把互相鬥死,倒是她自己選擇去死了,這不像她的性格。”

扇碧一聽,身子一顫,想來也覺得奇怪,依照蕭雨的個性,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服輸了?事情的確有些蹊蹺。

“不如咱們去攝政王府走一走吧?”想了許久,扇碧這才出聲,看著沈芊君臉上有為難之色。

“好吧,反正人也要死了。就去送她最後一程”,說畢,兩人便攜手。

來到攝政王府門前的時候,大門是敞開的,外面停了很多馬車,一看便知道哪些宮城的太醫還沒走。

進了院子,便聽到裏面有鈴鐺響起的聲音。

一行人來給扇碧行禮,“恭迎汗後。”

“這是在做什麽?”

“回稟汗後,巫醫正在幫王妃招魂”。

擺了擺手,知道此刻不能進去,索性兩人便帶著一些人四處走了走。

正巧兩人便走到了當日蕭雨用匕首射稻草人的地方。院子裏已經十分寂寥了,可是路兩邊的樹木卻還是長得很繁茂,一看這兩棵樹便不是北鮮的品種,“君兒,這時看起來很眼熟。”

“這是我們大雲那邊的闊葉樹,應該是有人移植到這裏栽種的吧”,邊說著,沈芊君便朝著樹靠近,想要摸一摸屬於大雲味道的東西,卻忽然停住了腳步,“去看看那是什麽?”

樹葉裏,好像夾雜了一個白色的東西,距離隔地遠,所以看得並不清楚。

沈芊君話音落下,身後跟著的沈芊鳳便上前,麻利地墊腳,拿起那東西,一看臉慘白。

“什麽東西,這樣慌張?”扇碧臉色猛然一沈,緊張了起來。

沈芊鳳將那白紙遞給扇碧,便退到了一邊,不說話了。

扇碧一看,捏著拳頭,關節卡擦作響,“君兒你自己看看吧。”

沈芊君還不知道為什麽她們臉色那麽好看,可是當她接過那白紙,看著自己的生辰八字的時候,立即明白了什麽,上面有劈裂的痕跡,一看這便是用來詛咒用的。

蕭雨想讓自己死?那她又怎麽會選擇自己死?

瞬間,沈芊君便嚴肅了起來,知道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

“你覺得蕭雨真的舍得死?”扇碧接過那紙,將它折疊好,收了起來,“這個是最好的證據!”

“我也不相信”沈芊君眼忽然瞇了起來,然後扭頭便朝蕭雨的房間而去。

門是關著的,她推門進去,裏面巫醫正在念著稀奇古怪的咒語,整個屋子裏彌漫著一股異樣的氣息,高冉昊站在不遠處,看著巫醫手裏拿著駝鈴,在那邊手舞足蹈的。

扇碧和沈氏母女也跟了進來,一群巫醫這才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來行禮。

“如何?”

“王妃的魂魄已經離開,微臣們正在努力招魂,希望王妃的靈魂能聽到召喚回來。”巫醫說話的時候,浣碧正躲閃在紗帳後面,眼裏也閃爍著。

扇碧聽著巫醫的話,擺了擺手,早就註意到了那邊的人,她們是同胞姐妹,自小便心靈相通,而就在她看到她第一眼時,便覺察到這其中有古怪。

轉頭看著沈芊君,沈芊君也蹙眉,似乎也覺得哪裏不對勁。

“我們在這裏不會妨礙你們吧?”扇碧對著巫醫們道。

“只要不出聲便可”,巫醫們哪裏敢得罪扇碧,於是只能這麽說。

是以一行人又站到了高冉昊身邊,一起看著那邊的人又開始手舞足蹈。

至始至終,高冉昊都沒看沈芊君一眼,只是對扇碧淡淡地躬身,並不開口說話,是為了保持這屋子裏的安靜。

沈芊君一笑,知道此刻高冉昊定是故意不想理會自己,蕭雨這一招果真是高明的很。

隔著來來回回的巫醫,偶爾能看到帳子裏躺著的人,只是越看,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許久後,她才反應過來,是蕭雨嘴上的朱砂。

她記得前日蕭雨在大門口阻攔她的時候,當時她塗抹的是略帶玫紅的朱砂。可是現在,那朱砂的眼色略帶橘色,不可能一個死人會自己給自己化妝,那便是浣碧了?

想到這,她不禁又轉過視線,看了眼依靠在帳子邊上,不斷給蕭雨擦汗的人。

蕭雨臉上並沒有汗,但是她卻幾乎寸步不離,時不時地摸一摸蕭雨的臉,這行為,實在是有些可疑。

說她心疼自家小姐,每日照常給她補妝,未免牽強…

試問一個生病的人,誰不是病蔫蔫的難看地要死?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可是蕭雨卻不,臉上桃紅一片,倒不像是死了,倒像是在淺睡,那樣子很安穩。

病者,本就體弱,是不適宜濃妝艷抹的吧,這點確實奇怪。

再細看浣碧的手,從來沒有擦拭過蕭雨的嘴角,一般來說,病人都容易流口水,經常不註意的話,會弄地嘴角很臟,但是蕭雨的嘴角卻非常幹凈。

當真是太奇怪了,唯一可以解釋的便是,蕭雨沒有病,她是有意識的。

可是看她這是種閉目的姿態,又加之這麽多太醫來過,不可能是裝病,一切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也熟讀過一些醫術,於是便想到了一些傳說中的假死藥,唯一可以解釋的便是,蕭雨在假死?

這個想法不免讓她一顫。

回神時,巫醫們已收拾了工具,只留下一個白胡須的,守在蕭雨跟前,“魂魄若七日不歸,就會被黑白無常牽走,如今還是第二天,還有五日。微臣盡力為之。”

“恩”,巫醫是對著扇碧說的,扇碧點著頭,看了眼左右,沈芊君和高冉昊都是沈悶不做聲。

屋子裏的氣氛實在是很沈郁,呆了片刻後,沈芊君便出來了。

“不去勸勸王爺休息?我看他眼睛都熬出了血絲了,之前為了你費了不少的神,現在又遇到蕭雨這事。”扇碧也跟了出來,見沈芊君一個人走到樹底下發呆,走上前去摟著她的肩膀。

沈芊君回頭,卻沒有回答扇碧的問題,而是說出自己的疑惑,“碧兒,我覺得不對勁。蕭雨的樣子不像是中毒快要死的人。不對,她的確是要死了,但是我可以肯定,她是有意識的。雖然表面上是昏迷的,但周遭發生了什麽,她是知道的。你看她的妝容,還有她的嘴角狠幹凈…”。

“你的意思是?”扇碧並不太理解,但是心裏早就發現了哪裏不對勁。

“我的意思,可能蕭雨不日後便會好?”說出這話的時候,連沈芊君自己都詫異了,她也只是猜測。

扇碧忽然一笑,“此事好辦,想必浣碧是最清楚的。我倒要看看,她們主仆究竟在耍什麽把戲。”的確,浣碧並沒有表現出很悲傷的神情,相反,而是很淡定從容地幫蕭雨註意著妝容,想必蕭雨是怕自己容顏太過難看,會在高冉昊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我要回宮向天後稟告這裏的狀況了,你也記得照顧好自己。”

說了一會兒話,扇碧拍著沈芊君的肩膀便走開了。沈芊君點著頭,想著自己到底是回去還是繼續呆著這裏,最後她還是決定留下。

王府裏進進出出,丫鬟們家丁們都好不忙碌,沈芊君只是站在一邊看著,看著高冉昊一直守在蕭雨的床邊,一直都未離開過。

他抓著她的手,眼裏全是愧疚,“雨兒,你醒來好嗎?只要你醒來,我什麽都答應你。再也不惹你傷心了。好不好?”

看著他這樣,沈芊君的心就跟著痛,蕭雨活著,他們受著牽絆,不能在一起。蕭雨死了,他們受到的,便不是牽絆了,而是良心地折磨。

自己不是早就沒有心了麽?沈芊君冷笑,好不容易冷下的心腸,因為這個男人,再次被攪亂,而現在,她覺得自己又要回到當初。

手攙扶著門欄沈默了許久,沈芊君還是緩緩走開,想找一處清凈的地方歇息。

是夜

宮城內的一處,零星著點著幾盞孤燈,扇碧坐在座椅上,腦海裏一直回響著今日在王府裏看到的景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梅氏端著剛熱好的馬奶酒上來,送到扇碧的身邊,扇碧一聞那味道,立即皺眉,“這馬奶酒我喝不慣,人的習慣真是奇怪,就是習慣不來。”

“對啊,雨兒一直爭強好勝,這忽然間服軟,到也奇怪。”蕭雨的好強個性,也算是種養成的習慣吧,習慣難改。

聽梅氏這麽一說,扇碧最終皺起了眉頭,“你們,無論用什麽辦法,把浣碧騙到宮裏來,我要好好地問清楚,她們這葫蘆裏究竟賣了什麽藥。”

“好”,梅氏點著頭,對身邊的兩個女兒使了個眼色。

三人在走廊裏疾走,並分析眼下的情況起來。

“娘,其實我們兩邊都不得罪比較好”,沈芊鸞忍了許久,還是將心理所想說了出來。

可是明顯,沈芊鳳不讚成,她的性格向來是抓著強大的那一方討好,從來不讚成中庸。“弱肉強食,蕭雨想到自殺也是被逼迫的,自古只有跟著強者,才不會一敗塗地。”

而梅氏此時也想了想,“對,我覺得這次鳳兒說的對。”

“娘,不如咱們一不做二不休,把浣碧也…”,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姿勢,然後笑著,“然後給汗後一個驚喜,咱們可是幫她們把蕭雨主仆這兩大禍害都除掉了。”

“可是浣碧畢竟是汗後的姐妹,血濃於水,咱們要是真的把浣碧怎麽樣了,說不定會惹惱了汗後呢”,沈芊鸞不敢大聲和自己的姐姐叫囂,但是她們的主張總是背道而馳。

“你見過沈芊竹對沈芊君心慈手軟沒?她們也是孿生的姐妹,血緣比浣碧與汗後的還親,可是結果呢,沈芊君不是照樣死地很慘?若沒有可汗救她,她還能活著?”沈芊鳳翻了個白眼,心裏還嘀咕著,為什麽沈芊君的命這麽好。總是能死裏逃生。

“好了好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你們姐妹還要擡杠。咱們現在必須聯合在一起,先幫汗後穩固地位,這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個道理咱們都應該比誰都清楚。”梅氏抓上了姐妹兩人的手,最後三人一致同意,將浣碧幹掉。

……

屋子裏殘燈昏暗,巫醫還在守著,見高冉昊疲憊地打盹,浣碧這才鬼鬼祟祟地起身,走了出去。

一日幾乎沒進食,這會兒整個人都餓得有些兩眼昏花了。

她剛走出院子,迎面便走來一個侍女,穿著宮城的服裝,見到來人狐疑問道,“請問你是浣碧姑娘麽?”

“對”,浣碧疑惑地看著來人,實在想不出這個時候,宮城裏誰會派人來這。

“姑娘,天後說有事召見,讓你速度進宮。她說,只問一些事情便連夜把你送回,不會耽擱太久”,侍女平靜道,然後躬身擡手。

這個時候,天後傳召自己?

浣碧皺眉,可是一看眼前的人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可是我一日未凈身,這樣進宮,恐怕會冒犯天後…”,浣碧還在遲疑。

侍女忙道,“姑娘,耽誤了天後的旨意可不好,比起未凈身進宮和公然反抗天後的旨意,姑娘該知道孰輕孰重吧?”

浣碧一聽,思索再三,最終應著,“好吧,有勞您帶路了。”

浣碧一路跟著那侍女往後門走去,越走越覺得奇怪起來,為何不走正門。她方要問出心中的詫異,那名侍女忽然轉身,“天後此次的傳召不想他人知道,姑娘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知…道”,浣碧驚訝,這侍女難道看得出自己的心思,但是究竟是什麽事,非要搞得這麽神秘?

直到兩人來到後門,浣碧心頭的疑惑這才少了一些,因為門打開,外頭等著一頂轎子和幾個車夫,看那些車夫的打扮,的確是宮城裏的侍衛。

在北鮮,尋常人不是坐馬車就是騎馬,的確,對於轎子,除了宮城的汗妃們,尋常人很少用。

所以看到轎子的時候,浣碧心裏更加篤定了,這是天後派來的人不錯,不過規格待遇有些高了把,她倒是覺得受寵若驚了。

只是高興之餘,浣碧的臉便一沈,方才的那個侍女站到一邊,示意她上轎子,本是很尋常的舉動,可是她卻覺得哪裏不對襟。

浣碧疑惑,可是轎前的侍女早就迎面而來,“大人,請上轎。”

浣碧遲疑,卻還是沒想清楚自己覺得哪裏不對。

“姑娘再不上轎,恐天後不悅,奴才難以擔待。”小侍女又催促,聽見天後二字,浣碧心裏咯噔一下,然後點頭,上了轎子。畢竟這次是天後親自召見,若是耽擱了,惹怒了天後,恐怕性命不保。

掀開轎簾,浣碧探身進去了,可是鋪面的一股香味讓她覺得很不習慣,在轎子裏熏香,這還是頭一次聽說。

坐在轎內,浣碧心裏就在思量著待會如何應對,走了好一會,她心裏納悶,纖纖玉指不經意挑開轎簾,想要看看外面到了哪裏。

可是外面漆黑一片,哪裏還有什麽亭臺樓閣,一望過去,雜草叢生,她心下當即暗叫不好,於是急忙吼道,“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裏,快放我下來!”

她的話音剛落,便覺得自己嗓子被掐住了般,抓著轎子的手也忽然沒了力氣。

可是外面的人哪裏聽得進去,見裏面的人如此一喊,更是加快的腳步,弄地轎子顛簸搖晃,浣碧坐在四方轎內,感覺重心不穩,只好以手支撐,可是嗓子哪裏還吼叫的出。

“快,別磨蹭,把人丟進去就走!”外面是急促地命令聲,接著兩個轎夫就沖進轎子,把浣碧一把抓起,沒等浣碧驚醒過來,就被兩個轎夫架起,然後她身子騰空,便被扔進了一口井。

疼痛,全身無比的劇痛,還好這井底苔蘚雜草茂盛,否則她真會摔死。

感覺全身快要散架般,來不及呼救,擡頭便見頭頂之上一塊巨石蓋來,將她僅有的視野和外面烏黑的星空一並阻隔。

她深知,這下必死無疑了,可是究竟為何,天後要害自己?不對!不是天後!浣碧這才想到方才覺得哪裏不對,就是那名侍女,她的腰牌上雖然寫著後字,卻雕刻的是金鳳圖騰,天後的圖騰是銀鳳。

不,她不是天後的人,而是汗後的人!

扇碧要還自己?

“該死!”她一拳砸在石壁上,疼地只能咽入心底。這下可如何是好,第三日她可是要給小姐服解藥的,萬一一直困在這裏,耽誤了救人,那小姐就真的死了。

怎麽辦,怎麽辦?越想心裏越著急起來。

“救命啊,有人嗎,救命。”等到上面沒了聲響,浣碧這才敢呼救,只是喊了幾句,外面一點反應也沒有,夜深人靜,這裏又偏僻,她想自是無人會來搭救的。只好等著天亮了。

萬念俱灰,心下驟然湧上一股絕望,她紅唇緊咬,冰冷,更深露中,尤其枯井裏,溫度更是較上面低,浣碧只能蹲下,窩在一個角落裏,然後環抱住自己取暖。

“回稟內侍大人,那名侍女已被我們扔進宮城邊的枯井了。”

梅氏母女三人正焦急地在等待,終於,方才那名侍女回來,臉上是膽戰心驚的神色,頭上出了滿滿的汗。

“死了沒?”沈芊鳳急忙上前問著。

“不知…,應該是死了,我們,從來沒殺過人啊。只能把人往那裏丟了。”那侍女不敢擡頭,手還在發顫。

梅氏急忙走上前去,從手裏拿出一包錢遞給她道,“此事不可外傳,不然你懂的,得罪汗後是什麽下場。”

“奴婢懂的,奴婢告退,奴婢告退。”侍女接著錢便灰溜溜地跑了。

“娘,人沒死怎麽辦,我不放心,不如咱們親自去看看吧?”沈芊鳳提議,那眼裏都是陰狠,一不做二不休,絕對不能有閃失。

“娘,我,我還是不去了。”沈芊鸞遲疑著,躲到梅氏的身後。

“鸞兒怕,那咱們去瞧瞧。”

當梅氏和沈芊鳳來到宮城外的時候,找了許久才找到那名侍女口裏說的那口井,一看上面,居然放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母女兩人立即對上了眼神,將石頭緩緩地半開。

井底下的人抱著自己有些疲憊,剛打盹了片刻便被上面的動靜吵醒,她猛然擡頭,看著上面的石頭被移開出一條縫隙,露出外面的光芒。

“誰?救命!救救我,救救我!”旋即,浣碧便大叫了起來。可是她的這一聲呼喊卻適得其反,上面搬石頭的人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

“鳳兒,我好像聽到了下面有聲音,她還沒死。”

梅氏皺著眉頭,抓住沈芊鳳的手,不讓她再有所動作。

沈芊鳳眉頭也一蹙,然後起身,“不行,咱們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裏,萬一被人發現了這裏,救了她怎麽辦?”

“那你說該怎麽辦?”梅氏問著,心裏沒有註意。

“往裏面丟燒著了的麥稈,熏死她”,沈芊鳳咬著牙,然後示意梅氏把石頭重新搬回去。

兩人於是分頭行動。

沈芊鸞沒有和她們去,卻是折返去了扇碧的屋子。

“汗後,快些,快些去救人,不然浣碧姑娘就死了。”

扇碧正在等梅氏母女三人把浣碧帶來問話,一看沈芊鸞這麽慌慌張張進來,不免手一顫,忙起身,“究竟怎麽回事?”

沈芊鸞來不及解釋,只拉著扇碧往外走。

“鳳兒,準備好了。”

“恩,咱們先生火,往裏面丟就是了,就不信她死不了。”

母女兩人對上眼神便又再一次移開那大石頭,只是剛移到一半,便被身後的人組織,“你們在做什麽?”

沈芊鳳母女驚訝地看著來人,眼神自然落到一邊的沈芊鸞身上,大概猜出了什麽,“沒,沒什麽。”

“鸞兒,你怎麽帶汗後來這裏了?”梅氏臉色不好,但旋即,沈芊鳳便討好上前,“汗後,我們幫你把浣碧抓來了,正準備除掉她,以後就再也沒人敢給你添堵了。”

“混賬!”扇碧一甩巴掌便打在了沈芊鳳的臉上,然後沖著身邊的人道,“還不快去救人!”

母女三人於是都慌張地去搬石頭,折騰了好久,浣碧才被拉了上來,她跌坐在地上,看著面前的人,冷笑著,“你為什麽要救我,不是巴不得我死麽?”

“你跟著蕭雨作惡多端,我倒是巴不得你死”,扇碧很生氣,但是卻又不能真狠心對自己的手足下手,於是被過身去道,“你只要告訴我你和蕭雨究竟在搞什麽名堂,你早點說,我早點放你回去,不然,就把你關起來,餓你個三四天!”

浣碧別開頭,本是想抵抗的,可一聽扇碧說三四天,立即慌張起來,“妹妹,求求你了,你放我回去好不好,再不回去,小姐就真的沒就了。”

“你對蕭雨,倒是比對我這個姐姐還好”,扇碧冷哼一聲,然後緩緩彎腰,“還是那句話,告訴我你和蕭雨究竟在搞什麽名堂?”

浣碧不肯說,低著頭緘默。

“那就沒辦法了,你們把她關起來,不準給一口飯一口水,看她說不說!”

“是”梅氏和沈芊鳳就要去拉人,浣碧卻忽然掙紮著,然後道,“小姐只是假死,但是第三日若不服下解藥,就真的死了,求求你妹妹,你總不能看著小姐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吧?”

說到這,浣碧泣急而下。

在場的幾人聽到這個消息都不禁一驚,梅氏母女互相看著彼此,都不敢相信。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蕭雨這麽怕死的人,怎麽舍得死?放你回去也可以,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做,才行。”忽然,扇碧心中有了計較。

浣碧怔怔地擡頭,“不行!”她急忙打斷,然後別開頭去,不可以這樣,小姐這麽做,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和攝政王重新在一起的麽。

“那就只好讓蕭雨等死了,鸞兒,我們走”,說畢,扇碧轉身便要走。

浣碧這才著急了,急忙拉著扇碧的衣裙,很是艱難,“好,我答應你。”磨磨蹭蹭了許久,她最終才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這東西,正是第三日給蕭雨的解藥。

扇碧接過解藥便遞給了沈芊鸞,沈芊鸞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黑漆漆的東西便送進了瓶子裏,只見那瓶子口的黑乎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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