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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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本身才十三歲,孩兒心性還沒完全失去,對王玫到底不能怨恨,可是崔嬤嬤不同,她是個下人,不好好幫著娘,反而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如今看著王玫護的緊,越發使了性子要崔嬤嬤受罰:“你去不去?你若說個不字,我今日就親自給皇上上折子,讓他取了我的世子之位,這安寧候府裏你們願意讓誰做世子,就讓誰做去!”

這話一出,可把屋裏屋外的人嚇個半死,沈鶴是安寧侯府的世子,未來的安寧侯,誰敢讓他不自在,那不是找死嗎?何況,崔嬤嬤是闔府最紅的管家,要讓崔嬤嬤領罰,那可是王玫自嫁進侯府做了沈世康繼室一來,從來沒有過的事,崔嬤嬤看看王玫,再看看一臉怒容的沈鶴,自己再不識眼前形勢,母子倆為她生了嫌隙,她的好日子可是真真到頭了!崔嬤嬤眼一閉,老臉仿佛塞進褲襠,撲通一聲跪到在地:“請世子收回所說的話,老奴這就去領罰!”

王玫驚呆,半晌,又氣又急,從三腳虎爪的羅漢床上站起來,走到沈鶴面前急叫一聲:“鶴兒!”

沈鶴不看她,眼睛一直倔強的盯在崔嬤嬤梳著一窩絲的發上,一根金簪插在發絲中,耀眼奪目。

崔嬤嬤終於忍不住哀嚎出聲……

崔嬤嬤在沈鶴的眼皮子底下,硬著頭皮挨了十板子,被人攙扶著去了自己的小院。心裏直喊倒黴,可到底是安寧候府的世子,她的後半輩子還得靠安寧候府,也不敢多說一句,好在王玫私下裏派了幾個丫鬟伺候,這心情才好了許多。但沈鶴和王玫的母子親情,到底因為沈沁雪,沈鶴的心上紮了一根刺般,隱隱地有些離的開了。

他想的明白,他在文夫子那裏聽他講過,內院不和是亂家的根本。誰亂安寧侯府都不行。

……

顧炎林握著沈沁雪的手,走進了家門。

許氏手裏握著一兩銀子錢和荷包,手抖個不停。這媳婦說生在安寧候府,眼裏金山銀山見慣不驚,哪裏看得起她手裏一兩銀子錢,只是這荷包裏的幾張銀票,徐氏心裏不安,上面幾個字倒也認得,幾張銀票,每一張都寫著五百兩,就這麽一張紙……,許氏活了幾十年,頭一回看到。

許氏沒有不明白的。沁雪和自己打了招呼,又騙曉蕓回來,她這是要離開炎林,離開顧家啊!

顧曉蕓後知後覺,臉色發白,自認為做了壞事,躲在自己屋裏偷偷哭。

一直到午時,看著雙雙進來的兒子媳婦,徐氏的心才放下來。

再看顧曉雲,紅腫著眼睛,站在自己小屋前看著沁雪。沁雪望著顧曉雲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蕓姐兒!”

一聲蕓姐兒叫的顧曉蕓吧嗒吧嗒掉下幾滴淚,看得沁雪嗓子哽咽,再不好說出話來。

沈沁雪轉而看向許氏,想起之前的所做心裏明了。進院門就給徐氏行了一禮:“娘!”

許氏端著架子氣她不告而別,嘴唇動了動,卻一聲不吭轉身進了門,將沁雪晾在門外。沁雪低下頭。顧炎林露出安撫的笑:“有些事說開了就好!”

沁雪也是這麽想的,許氏是受過苦的人,等到她將自己做的事老老實實原原本本告訴許氏,許氏是聽一茬怕一茬,心跟著沁雪的敘述,上下起伏,仿佛忘了還生著她不告而別的氣,擔心道:“你這孩子,你怎麽早不說,一個人去安寧候府,要是出了事怎麽辦?世上怎會有這樣狠心的人。害人不淺!”

沈沁雪看許氏臉色好轉道:“娘,我也是怕到時候連累你們,所以才……”

許氏嗔道:“怎麽能這麽想,你就不想想,你要是出了事,我們家還有個好嗎?”說著她看了眼自己的兒子。

顧炎林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將自己的窘迫掩飾了,許氏看兒子這樣,往下的話在沒說。倒是她見看沁雪這樣解釋,也便釋懷,不再糾結,轉頭看到自己兒子,道:“回去歇著,讓你媳婦好好睡一覺!”

顧炎林和沈沁雪回了自己屋子,一進房門,沁雪就被顧炎林從後面抱在懷裏,沈沁雪身子僵硬,卻因為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漸漸軟了下來。低聲道:“別這樣……”

顧炎林緊縮眉頭,沒聽她的話,又往緊裏抱了抱。沈沁雪小手扶在顧炎林的大手上,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顧炎林心裏此番又生起氣來,只感覺心裏悶得慌,對著沈沁雪的耳朵道:“要不,我們今晚圓房吧!這麽久了,有名無實的,背著個名聲連說實話都不可能。你去安寧候府全憑自己的喜怒,一刻也不擔心自己安危?你果真出事,得意的是誰?傷心的又是誰?”

顧炎林嘴裏呼出的熱氣烘在耳朵裏,話聽著可讓她有些害怕。圓房?

顧炎林心裏喜歡沈沁雪,打第一眼看到她時,心裏莫名跳的歡實開始,到後來,她大病一場,婚事草草了事,自己心甘情願衣不解帶守在她身邊,每天為她洗臉擦身,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眉眼如畫,蹙眉翹唇,在眼前一天天變的好轉,就慢慢不知不覺將她刻在心裏,想著丫鬟就丫鬟吧!考不考得上狀元,入不入得了翰林,就他這樣的寒門,高門大戶固然是助力,只是能不為私利只為可心,他就不像違了自己的這顆心。若說一聲放她走,那真如剜心一般。

可不曾想,娘為他十兩銀子買來的大戶人家的丫鬟。要做他媳婦的人,竟然是堂堂安寧候府的嫡長女。

安寧侯的馬鞭落在他身上她挺身護他,安寧侯要和她斷絕父子情親,可她說,她要留下來,留在他身邊……可是,她這麽大的事,竟然自己一人前去。要是出了事怎麽辦,安寧候府還有她的立足之處麽?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擔心,將她身子扳過來,看她一張小臉對上自己的眼,一雙桃花眼明亮如星,紅唇微抿,顧炎林喉嚨咯登一聲,臉一下紅了起來,一手托住她的後腦,一手摟腰,吻上她的紅唇。親甜如蜜,柔軟似水,這一刻一發不可收拾,嘗到滋味的顧炎林不知饜足,滿心滿眼都是沁雪,沁雪酸軟無力,眼前一黑,溫潤的感覺如涓涓細流,入了心口,低聲呢喃。

“炎林……!”

沁雪擡臉,顧炎林如墨的瞳孔裏,滿滿的裝著自己的影子,眼裏的驚慌擋也擋不住,驀然撇過臉去,看在顧炎林的眼裏,她臉上的緋紅更加艷麗。顧炎林只低低笑起,心裏又是一陣歡愉:“傻瓜!我在擔心你。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沁雪心中五味雜陳,聽到他叫她傻瓜,才知道他是在嚇唬自己。斂了心神忽視剛剛的親密,也不好意思的道:“我以後做什麽都告訴你!不過,圓房……”

顧炎林暗自嘆息,像是知道她沒說完的話道:“嗯!等你願意的時候。”

沈沁雪提吊的心忽地就落了下來。

沈沁雪著實有些累了,顧炎林又和她說了一會話,看她在炕上躺下睡著。才站起來轉身出了門。

站在門口叫了顧炎鵬一起離開。

晚上,沈沁雪和顧曉蕓許氏做了會針線,許氏給顧炎鵬縫過夏的新衫子,顧曉蕓手裏拿著繡了半拉的荷包,和沈沁雪悄悄說話:“嫂子,你喜歡什麽花樣子,你看這石榴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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