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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微言落罪 可聖上的愛只會招來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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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微言這次, 在劫難逃。

先前,越荷與寧妃商議的時候,盡管彼此都有防備, 仍能感到因雙方合作, 大大推快的進度。但是兩人毫無例外,都卡在了一點上面。

她們查到了白術的身世,查到了修造屏風的匠人之死, 查到了徐藏香為洛微言辦事的證據……

但是,洛微言多年來何其謹慎, 光是徐藏香那幾樁證據,並不足以將她盯死。

而最最關鍵的罪名——謀害賢德貴妃。

卻又因為,白術當時分明是和白貴姬牽連著,而難以責到洛微言頭上。

也就是說,關鍵在於,怎樣證明白術真正效忠之人, 乃洛微言。

兩人當時, 卡在了這上頭。

“白術究竟是在怎麽節點, 因為什麽原因投向了洛微言?”寧妃喃喃, “她沒什麽家人, 不可能被脅迫。若說收買, 當時也並沒有什麽能查到的利益往來。”

“這不可能。只要想收買一個人,必然會留下痕跡……”

“或許, 不是這兩個原因呢?”越荷就在此時, 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她回憶著瑞香曾經的種種細節, 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有沒有可能,白術投向洛微言,並不是上述任何一個原因。之所以沒有痕跡, 是因為本就無形……”

“你是說,感情?”鐘薇若有所悟,“洛微言,可能幫過她,從此操縱了她的情感。”

這倒是一種思路,但實在難以驗證。

越荷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以洛微言的謹慎,按理說,白術既然得手,她是不會讓對方活下來的。可她甚至將白術帶到了自己身邊……”從前她以為,是有徐藏香的牽制。

但證據越多,越荷越覺得,或許不止於此。

“看來,你是堅持這個猜測。”寧妃落了一子,姿態優雅。

她微笑起來:“好,那就讓我們試一試罷。”

……

薛貴姬先出首狀告霍嫵之死,逼迫洛微言產生危機感,自辯。

越荷隨即出面,卻是虛晃一招,並不指責洛微言,而是情真意切,表明她被人騙了。

那白術原是先白貴姬的婢女,極有可能是當年謀害了賢德貴妃的暗子。

——洛微言難以定罪。但白術一個換過身份、先後潛伏在兩位高位嬪妃身邊婢女,卻必是要被拿下審問的。

在這裏,越荷與鐘薇,便做了雙手準備。

白術一旦被拿下,一旦被懷疑與賢德貴妃之死有關,她的事必然會被深挖。

而當年她負責保管器物,賢德貴妃死後,一面屏風被碰壞,隨即拿出去修整,修理的工匠又在不久後死去……

這些都是非常簡單,且必然會被查到的事情。

江承光一旦生疑,必然會嚴刑拷打白術。而白術也該知道自己的事情難以瞞住。

要麽,她受不住拷打,為了脫罪,攀咬出洛微言在內的更多人。

要麽,她為了保住洛微言,主動將所有的罪責攬到自己,和已死的白貴姬頭上。

鐘薇以為會是一,但是在越荷的提醒下,她也做好了二的準備。

果然如此。

江承光的配合更是神來之筆。在被嚴刑拷打、無法與洛昭儀對口供的情況下,白術很快“招了”,狀似瘋癲,將所有事情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她一定認為,這樣可以讓洛微言逃過一劫。

但是,鐘薇實際上已經捏住了徐藏香為洛微言辦事的證據,越荷亦提供了徐藏香與白術的聯系。徐藏香不似白術,對洛微言忠心耿耿,尋常人絕受不住那些暗衛的刑訊和拷打。

也就是說,白術試圖隱瞞徐藏香的存在,試圖避免對方刑後招供,其實反而是證明了——

她真正的效忠對象,是洛微言。

在白術將所有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後,寧妃出首,指認徐藏香多年來為洛微言辦事,

而且,白術已經供出了屏風之事,當年徐藏香正是尚工局的司制,她又與白術冒用的身份“瑞香”,是從未見面的姐妹關系……

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洛微言完了。

是她將白術留在身邊,是白術奮力的回護,最終定下了她謀害賢德貴妃李月河的罪名。

……

徐藏香為洛微言辦事的證據,雖然只拿到了幾樁小的。

但是聯系到她與白術的來往,聯系到白術認下的罪名……她很快便被內監帶走,嚴加審問。

並且,她如尋常人一般難以扛住刑訊,最終招了出來。

白術在知道屏風一事無法隱藏後,盡數攬到自己身上,拼命隱藏徐藏香在事情中的存在,並不是因為她有多麽在乎這個所謂的“姐姐”。

而是她知道,對方並非像她一樣,對洛昭儀忠心耿耿,寧死不言。

徐藏香這些年本就有些是被脅迫的,她沒有那樣的信念,是經受不住拷打審問的。

果然未出她所料。

最終,徐藏香的招供、白術此前的隱瞞回護,徹底證實了洛微言幕後黑|手的身份。

就此,昭儀洛微言指使白術、徐藏香謀害李月河一事,徹底浮出水面。

也就構成了,景宣十一年初夏,後宮最大的一場風波。

……

“為什麽要這麽做?”

在拿到了所有的證據,並枯坐了整整一夜後。

江承光見到了已經被剝去昭儀禮服、脫簪戴罪的洛微言,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還是疑問:“為什麽要對月河動手?她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了?”

話裏帶著深深的不可置信。

“朕一直以為你溫婉得體,知道感恩,當年月河從未苛待過你——”

洛微言沒有回答。

她快速而冷靜地調整了呼吸,開口道:“我的確做了那些事情,如今不敢請求聖上寬恕,但我還有價值,可以為聖上做許多事情。倘若聖上願意饒我一命……”

到現在她竟然還在講著利益,力圖證明自己的價值,來掙一條活路。

江承光怒極反笑,他忽然抓起案上的鎮紙,重重投擲於地。

那塊墨玉頓時四分五裂。

隨之響起的,是皇帝暴怒而壓抑的聲音:“朕在問你,為什麽要、害、她!”

“回答朕!”

江承光的眼睛竟然有些紅了。

洛微言頓了頓,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難看,又收斂起來。

她深吸了幾口氣,漸漸的,居然揚起了一個怪異的笑容:

“我為什麽要殺李月河,聖上當真不知道麽?”

看到江承光難堪的神色,洛微言昂起頭來。

興許因為證據確鑿,辯無可辯,皇帝這副態度又使她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洛微言反而撕下了平時的賢惠假面,話語如同利劍:

“滿宮的妃嬪,哪個不想當皇後?聖上偏偏要愛那樣一個平庸至極的女子,為她愁腸百結輾轉反側。許您做了,就不許我們自救反擊,非要我們當個瞎子,此後孤苦一生麽!”

她咄咄逼人,分明是狡辯,卻使得江承光臉色大變。

“你怎敢這樣說賢德貴妃——”

“難道不是嗎?”洛微言冷聲道,“聖上敢說,當年發現自己的心意後,驟然疏遠賢德貴妃,背後的原因,難道不是覺得貴妃容貌平庸,又無才華……”

她字字句句,宛若毒刀:“聖上不能接受,自己動了心,還是對這樣一個你瞧不起的人。”

“更何況她又是成國公之女,成國公是你最恨的權臣——”

“住口!”江承光的袖子,將桌案上的茶盞重重掃落到了地上。他臉色發紅,呼吸急促胸口起伏,“賢德貴妃……”皇帝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月河是最好的。”江承光輕聲道,“她是好看的,朕不容許你這樣說的。”

“但聖上當年便是那樣想的,不是麽?”洛微言輕嘲。

“聖上做什麽這副表情看著我?難道聖上以為臣妾是聾子瞎子,以為你寵愛貴妃的時日裏,臣妾們就該安安靜靜等著你嗎?”

“怎麽可能呢?”

“臣妾每日挖空心思地想啊想,留意您的一舉一動,您的皺眉微笑,並不是因為愛您,而是這本就是後宮的生存之道。您的所喜所惡,對我們來說都是如此重要。”

“帝王廣納妃子,本無不妥,可聖上偏偏要動心,且這動心是排他的……”

“您若與她兩情相悅,別人便宛若塵土。”

“那怎能怪臣妾等人,容不下她呢。”

“賤人!”江承光終於無法忍耐,打了她一個巴掌。

他喃喃:“盛氏開口時朕還不信,朕始終在想,為何會有那麽多人容不下貴妃,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原來是洛微言躲在背後,操縱了這一切!

江承光竟然想笑。

李月河死後,他絕望到動手鏟除所有試圖害她的人,無論那些傷害有沒有落到月河身上。

仿佛這便能夠安慰自己的心,這便能夠補償……

他放過了自己。

他放過了傷月河最深的那個人。

結果,藏身幕後的洛微言,幾乎操縱了一切,害死李月河的洛微言,他沒有發現。甚至這些年來信任她,給她恩寵和權勢,讓她高枕無憂。

罪魁禍首其實是他自己……

如今回想,洛微言被他留意到,也是在李月河死後。

當時她位份尚且低微,卻會將貴妃身邊的宮女放到身邊敬著,會在貴妃死去那段日子偷偷抹眼淚,會真心實意地懷念。

江承光正是被這個給打動,以為她與自己同病相憐。

加上當時洛慎行在朝堂上開始發跡,他才格外看重洛微言,甚至讓她掌過後宮。

卻原來,洛微言不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加以迎合。

江承光的頭腦一陣陣暈眩——

他前所未有地意識到:洛微言是對的。

她窺破了自己的心思,不動聲色地鏟除對手,小心翼翼地引導利用。並且,如果不是這次薛貴姬、理妃、寧妃三人聯手戳穿……

洛微言幾乎已經成功了。

盡管此前馮韞玉之死,已讓他待她冷淡了些。但江承光的心底,仍然是把洛微言放在了,未來和寧妃兩峰並立,互相制衡的位置上的。

但從此刻開始,不可能了。

理妃,越荷,想到這個名字。他心中不知是淺淺的安慰多些,還是湧起的愧疚更能沒頂。

李月河已經死了五年了。

江承光沒有走出來。洛微言或許認為越荷是替代品,但他心裏總覺得……並不是這樣。

而就在這時,洛微言已捂著那半邊被打紅了的臉,轉過頭來。

她看上去心平氣和,但江承光這一刻,竟然有些不敢聽她開口。

這一日他得到的刺激太多,每一樣都足以顛覆過去,使他加倍悔恨。

“聖上該知道,自己的愛會給旁人招來禍患。”洛微言聲音裏有怨恨,“要麽就不要動心,要麽就在動心後,真正處理好一切,否則——你以為誰容得下她?!”

“無論是之前的李月河,還是現在的……越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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