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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玉河疑慮 李貴妃的位置坐得穩,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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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誕下皇子、封了昭儀, 在宮中已有了穩固的地位。

越荷也從來沒有忘記,自己入宮的目的。每當看著喜鵲兒咿咿呀呀地學語,她便想起那個無聲無息死掉的孩子。那仍然會讓她在午夜驚醒。

查探真相, 說起來好似多麽跌宕, 實則不過是慢慢地抽絲剝繭。

發現了對方的漏洞就去查,有可能是陷阱,但也無法為此幹坐著不動。

像小茶這樣被拋出來的暗子, 洛微言想來是做好了十足的把握,怎麽查都查不到她身上——可是她既然能驅使小茶, 兩人間總該有聯系。就算這聯系被掃清了,也存在過。

無非是看哪一方的手腕更高明,做事更細致,再加上一點點運氣。

盡了全力,也就夠了。

越荷沒有指望能從小茶那裏真查出些什麽來,她倒是有些好奇, 當初宮外賣身葬父, 針對的究竟是她還是楚懷蘭, 抑或只是隨手一計。

現下她的勢力也只在宮內, 對外頭的事情很難追查。

成國公府已不再是她的母家, 越家早沒幾個親近人, 又被拘在江南一地。硬要算起來,通過玉河可以調動幾個人, 情況危急的話, 傅北的人手……她也知道些。

但她並不願意再連累這位溫和淡泊的兄長了。

越荷的心念雖然轉動, 下頭的姚黃卻並未停頓,就著她的話答道:

“至於白術那邊……倒是查到了點東西。”

這卻有些意外,越荷訝異一聲, 聽姚黃回稟:

“那白術,先前只查到她原名霜兒,是頂了徐瑞香的身份活下來的。近些日子細細追查,又翻看了歷年宮裏錄寫新入宮女的名冊。才發現這個霜兒……是姓白的。”

她生怕越荷不解,補充道:“是白貴姬的白。”

白貴姬出身京城白家,在李月河死去一年後的風波中殞命。

這位容貌嬌艷的女子,在世之時頗為受寵,性情亦有些跋扈。只是死後無名。姚黃唯恐越荷不知宮裏舊事,卻不知她前世早與白貴姬交手過數次,又怎會忘記那張面孔呢?

如今,白貴姬雖然死了,其家族地位亦隱隱走了下坡路,但到底爛船還有三斤釘。

倘若這白術的來歷,與京城白家有關,那事情恐怕愈發覆雜。

洛微言和他們聯手了?他們誰做了誰的棋子?那白術換了徐瑞香的身份,潛伏李月河身邊,究竟是出於誰的謀劃呢?

越荷頓了頓,卻道:

“那麽‘白術’這麽個名字,多半不是巧合了。”

洛微言,應該是知道霜兒的真實身份的。

姚黃亦然讚許:“洛昭儀那裏不好說,但順著霜兒這條線找到白家,總算能有著手點了。”她眼中隱隱有淚光閃過,“真相若有重見天日之時,奴婢也算對得起貴妃了。”

越荷無聲握住她手:“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李月河的死,如今看來,至少牽扯到了蘇合真與洛微言兩人。

蘇合真墮了她的胎,而洛微言借她的身邊人,在屏風內□□。越荷從前一直篤定是蘇合真殺了她,如今,竟然不曉得,毒湯水和毒香料,究竟哪一樣才是真正害死自己的元兇。

洛微言從來不動聲色,而蘇合真的真情假意,她一直是看不清的。

勉強按捺心緒,姚黃已咽淚道:“奴婢會繼續盯著人查下去……白家,他們和貴妃有什麽恩怨!那……白貴姬的事……景宣六年聖上發落那些宮妃,他……”

景宣六年,江承光發落宮妃之事,始終是越荷心中疑團。

聞言,她心念一動,如今大抵能夠順理成章地問出了:“姚黃,我還不知道,景宣六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皇上為什麽要黜落那些妃子?”

越荷自己的揣測,是以李月河之死為名,趁機掃掉了不少家族在宮內的勢力。

但姚黃卻低頭默然。

她似乎有一瞬的怒意切齒,快得越荷以為自己是看錯了。姚黃嘆一口氣,平淡地說:

“景宣六年時,賢德貴妃故去不久,奴婢便被蘇貴妃要了去。那陣子她生了大病,未央宮好幾個月都沒出去過人。當時外間的事只隱隱聽到一些風聲,但聖上發了極大的怒,不允許議論。甚至在宮裏頭,連個名目都沒擺出來……因此,奴婢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越荷聽了,略感失望。道:“好,那麽我們日後再留心打聽吧。”

那麽接近的時間內發生的兩件事,總該有些聯系的。

她捏緊了掌心的銅馬:“那些南宮廢妃裏,活著的應當知道什麽。兩邊一起查下去。姚黃,我不著急,我已有了喜鵲兒,為了他我也得好好活著。但該得的,總要還回去。”

姚黃凝望著這初為人母宮妃的側臉——她不願承認這是在懷念,但是比起為了李姓離去的魏紫,她仍要承認自己的確是在“越荷”處找到了一點寄托。

她躬身道:“是。薛婉儀處,奴婢也會留心著。興許她那裏能找出證據。”

洛微言並非無懈可擊,只要收集到足夠的把柄,總有扳倒她的一天。可是……

姚黃將心緒按回腹內:那不是她能想、能計較的。

恐怕,只有李月河親自回來,才能迫使那個人承認吧?可貴妃已經不在了。

……

滿月宴後,宮裏再沒什麽別的大事。無波無瀾地過了幾個月。

寧妃的二皇子惟馧滿了周歲。這在宮裏也是一樁喜事:太小的嬰孩容易夭折,活過了一歲便闖過一半的鬼門關。因此朝裏朝外,也很是熱議了幾天。

饒是鐘薇素來謙遜,也忍不住露出些松快喜悅。

越荷雖與她多少有過些嫌隙,但利益上沒什麽沖突,也不至於對著個孩子出手。因此她仍是將心神放在喜鵲兒身上,果然如江承光說的那般,“有子萬事足”。

只是宮裏宮外,從來不可能真正平靜。

二皇子逐漸長大,受到威脅的不僅是大皇子。鐘相作為其外祖,近日在朝上愈發得臉,且隱隱有了和霍氏走到一處的征兆。而與之相對的是,年夜李氏父子的猖狂,使成國公與皇帝間的裂痕,越來越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這是四月的一日,李貴妃將寧妃邀來宮裏,商議宮務。

越荷亦然在這裏。如今李貴妃愈發流露出要擡舉她的意思,似乎是預定了理昭儀來做她宮務上的幫手。盡管越荷資歷不夠,卻常常叫她來旁聽。

有著前世的經驗,越荷很能襄助妹妹一二,往往不著痕跡,便解了玉河的困厄。

今日這般請寧妃來議事也算是常態。

年輕的李貴妃如今也算將宮權攬在手裏,寧妃態度算得上柔和,卻從來不卑不亢。雖然沒有明顯的爭權之意,卻也守住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且露出不容插手的意思。

兩人共理宮務,雖然並不怎麽愉快,但也能夠接受。

越荷私下想過,大概寧妃並不那麽急切於向玉河爭鋒——因為她認定了受李家連累,玉河總會失勢。因此她只需墻倒眾人推,而不必立即下場撕咬。

可是,李月河的家族,李月河的家人……這些她不能觸及,卻又煎熬在心!

越荷按捺住心思,聽玉河與鐘薇議事。

“那麽今年的選秀必然是要延緩了。只是究竟後推,還是這一屆便不選了,還是要聖上親自來拿個章程的。”鐘薇道,“本朝尚無此例,在前朝多半是延後一年選秀。”

太後於去年病逝。身為皇帝自不可能守孝三年,但選秀這樣的事,為了面子也要停一停。

越荷這一批是景宣七年入的宮,原本到了景宣十年,是該再辦選秀了。

玉河聽鐘薇提起這樁事,神態不變:“是麽?不過,不用去詢問聖上了。前些日子他私下與本宮提過,本屆選秀作罷,三年後再說。”

鐘薇含笑:“好。聖上果然仁孝。”

這是江承光的性子了,對外永遠做到最好。玉河見話裏流露出的“與皇帝的親密”,並沒能讓寧妃神色波動,不由有些不渝和急躁。在越荷安撫的註視下才緩過神來。

待到鐘薇離去後,玉河眉頭一皺:

“她現在越來越有一宮主位的樣子,雖還顯得敬我,鐘相卻處處針對父親。”

越荷知曉,玉河心中仍是在意的。她最近偶爾顯得急躁易怒,已經察覺到了皇帝態度的變化。剛想轉移話題,玉河已經強打起精神。

“不說這個。洛微言那邊,怎麽樣?”她半闔著目,略帶倦容。

對於洛氏,因牽扯到了李月河,玉河的敵意向來更深。且她們之前一番分析,洛微言在遭受了父親降職的打擊之後,很可能會蟄伏一段時間,但她不會甘心永遠蟄伏。

她要謀求覆起,必定會有動作。而許多人都在盯著她的動作。

越荷搖頭:“不知。不過金貴姬近來,倒是常常邀寵。”金羽已投靠了洛微言,目前沒有改換門庭的跡象。“盯著洛微言的,不止我們一家。”

玉河冷冷道:“可惜沒拿到證據,不能叫她徹底翻不了身。”

“你的位置坐得穩,比什麽都重要。”越荷道,她聲音放輕,“我聽說,賢德貴妃死去後,外朝有過不少動蕩議論……直到你入宮才止歇。”

“玉河,你已是貴妃,一次兩次的上風也不算進益,不出錯才是必要的。”

李玉河聽了,仍是皺眉,卻忽然問了一句:

“寧妃和洛昭儀也有仇怨……她會不會借機出手?”

“宮裏盼著少個對手的人,只多不少。”越荷怔楞一瞬,立即回答,“這種事情說不清楚。玉河,我只希望你不要被旁人害了去。你不要急躁。”

她嘆了口氣:“好,我知道了。時候也不早,你回去看看喜鵲兒罷。”

等到理昭儀的身影消失於承暉殿,幽幽的囈語方才低低出口:

“可是,幼玉已經快兩歲了。為什麽,我再也沒能懷上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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