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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漏夜真相 思貴妃,究竟是你們怎樣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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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聖上, 馮順媛於鐘響時刻,誕下一位公主!”

當這分明是報喜的訊息傳來興臺之時,洛微言只覺得身子陣陣發軟, 腳下幾乎站立不住。心裏頭, 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苦心孤詣地鋪墊,聖人十二月而誕的傳言, 春時蒂落第一聲……新歲鐘聲敲響之際,除夕與旦日交匯的那一刻, 原本一切都是那樣地完美!

卻偏偏敗給了這一聲“公主”。

應吉兆而生的皇子,能夠成為皇位的有力爭奪者。應吉兆而生的公主,除了討皇帝一時歡心,又能有什麽作用!尤其是現在,她和皇帝都如此盼望一個大大的好消息。

無法心服,怎能接受?分明找了那麽多經驗老到的醫女, 都說一定是皇子……

洛微言在陣陣眩暈之中, 用力咬破了舌尖, 迫使自己清醒過來。

哪怕是公主, 元春而誕的公主總也金貴些!現在顧不得了, 有多少牌都得打出去, 否則,等皇帝處置了父親, 自己還有什麽辦法!

當即再度跪下, 神色盡管恍惚, 口裏已近本能地道出:

“恭賀聖上得女,臣妾……”

而在聽說馮韞玉誕下公主的那刻,越荷的神情, 同樣是詫異的。

這在宮裏並不是什麽秘密:洛微言非常非常地重視馮韞玉那胎。為此,不惜從霍嫵那裏將人奪來,又關在宮裏頭這麽長時間。假如不是通過某種辦法,確認了是皇子,她怎會如此?

但是轉念一想,醫女也非神仙。哪怕是皇帝太後,也多有青年而逝的。就算所有人摸出來都是男胎,可真正落地前,又有誰能信誓旦旦作個萬無一失的保?

意外總會發生。洛微言將人力可控的做到極致,便自信有回報。

偏偏馮韞玉這被所有人診斷為男孩的一胎,生出來,便是一個公主。

這樣的走向,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甚至江承光臉上喜悅的神情,也僵硬一瞬。

隨即而來的便是輕微的不滿:鬧出那樣大的動靜,怎麽……

他本也想著自己子嗣稀少,只一個大皇子進了學。三皇子是越荷所生,已提前失去了繼位資格。二皇子的母家偏是鐘家。鐘家雖然極為可靠,但也不能讓他們獨大。

有些事情最好從一開始就遏制。

洛慎行是個搖擺不定的老狐貍,但這人也有一批盟友。如果洛家得了一個“天降聖人”的皇子,會不會想著極力一爭呢?這便又入了局,可為他所用。

然而看著現在,洛微言求了半天的,竟是個公主!

縱然知道子嗣落地之前,難以定論,江承光心中還是有些覺得,洛微言不堪用了。更何況現在洛慎行又出了這樣的醜事,雖然禍根不在他身上,但過分的圓融亦讓人不喜。

沈吟半晌,想著群臣都等著,而且多個女兒也無不好,只是不符合心理預期罷了。

便問:“母女均安?”

那宮人喜洋洋道:“是!”

洛微言心中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劃過。

皇帝已道:“三公主以‘靜安’而封號。馮順媛誕育皇女有功,著晉封為婉容。”口氣頗為平淡。韞玉雖是連升兩級,也不過是做了從四品的婉容,倒沒什麽人妒恨。

宮裏先頭的公主皇子,總是由一宮主位養著的。只有雲舒窈以從四品之位撫育大皇子多年。

不過眾人都知道,這是皇帝惦念當年雲舒窈拼死護駕之功,予她的補償。

馮婉容能否拿到這個臉面……估計是沒什麽指望。

果然皇帝沈思片刻,目光又看向臉色發白的洛微言。雖然今日對她頗有些失望,但宮中高位嬪妃本就不多。馮韞玉又是她宮裏的,這孩子她先前一力想要,那也該她養著。

遂道:“靜安公主由洛昭儀撫育。”

洛微言聽了,心中只是悲喜交集,顫顫地道:“多謝聖上信任。”

既然將公主給了洛昭儀,洛慎行的發落,便不至於到入獄那步。皇帝雖然對剛出生的女兒沒多少憐愛之情,至少不會在這時候打女兒母家的臉。

因此,靜安公主好歹算是救了洛微言一回。

只是籌謀已久的風光大勝,成了一場勉強糊弄顏面的敗局,再怎樣接受,心裏都是不甘的。

皇帝此刻亦感心中憋悶。洛慎行是無法重重處罰了,但這麽多大臣看著,那老卒也滿眼是淚的。他總要擺出個態度來。可是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除了抓監督不力的,還能抓誰呢?

“洛慎行暫貶為通政司參議,罰俸兩年,待事情查實之後再行處罰。其餘人等……”

這場除夕宴,註定沒多少人能歡歡喜喜地度過。

皇帝仍在斟酌著怎麽收尾,越荷的思緒,卻已飄向永樂宮中。

此時此刻,她們的謀算,應當收尾了罷?

……

永信宮中,金羽抱著三公主,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白術亦不願相信辛苦謀算出來這麽個結果,嘴唇動了幾次,最終還是:“……不管怎麽說,以後這也是娘娘膝下的公主。咱們得好好照看。”

“是。”原先盼著大勝一場,結果卻如此潦草,金羽也不禁流露出幾分疲憊態。“只是現在,公主誕生的消息一出,各宮派來恭賀的人更多了。”

這明面的恭賀最是煩人,必須拿出大量時間虛應。各宮妃嬪雖然都去赴宴,但也留了值得信任的宮人看家。此刻得知三公主出生,送來賀禮是極為合理的反應。

金羽也知道,但她真的是疲憊已極。

白術能接待絕大部分,但那些高位嬪妃派來賀喜的——誰都知道金羽就是被洛微言叫來看宮的——金羽也得親自去見,去說話寒暄。

這樣一來,兩人忙得腳不沾地,更是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又來人了。”聽著外間的動靜,金羽長嘆一聲,“只盼著這一夜快些敷衍過去。”

白術嘆息點頭。

如今誰都知道,三公主歸於洛微言撫養。故而賀禮都是直接送到洛昭儀的宣明殿。至於怡春閣那邊,馮韞玉剛生產完,又被拘著許久沒見人了。旁人也不願在這時候去觸洛微言的黴頭,自然是將給馮婉容的賀禮一並送到宣明殿處,左右洛微言不會貪的。

而金羽和白術,也被迫回到了宣明殿。

如今最要緊的一件事,讓馮韞玉的孩子在除夕最末、新年之初誕生,已然天衣無縫地完成。盡管是公主而非皇子,枉費了許多心計。但……

馮韞玉也快要死了。她的身體拖不住,無非是遲早的事。

現在讓醫女看著她便好了,多餘的,她們也實在顧不得了。

……

馮韞玉在昏睡中,呼吸急促地發著汗。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她只是感到胸口沈重到喘不過氣來。疼痛已經消失了,口裏彌漫著血的氣味。馮韞玉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可她覺得自己不能死。

我還沒有看過我的孩子一眼啊……

懷著無盡的悲哀,她眼角淌淚,卻掙紮著無法清醒過來。

薛婉儀便站在她的床前,一言不發。

她穿著宮女的青衣,頭發挽得簡單。眼神如冰,望著昏睡的韞玉。雙手捏為拳頭,呼吸略帶急促。那服侍馮韞玉的醫女正在她身後,態度畏懼。

終於,薛婉儀開了口:“弄醒她。”

於是,馮韞玉嗅到一陣極為刺激的氣息,她猛地嗆了個噴嚏。她醒來了。

睜開的眼睛,剎那便露了驚色:“薛……”

……

“她已經去了呀。”姚黃輕輕嘆息,“算了,總要見這一面的。”

……

“沒想到是這個時刻,其實我心裏一直有所預料,會有個人來要我交待一切。但真沒想到是你,沒想到會是這個時候。”馮韞玉奄奄一息躺在自己的血汙裏,眼角有淚。“我向你承認,是我……我自己出於恐懼,被挑唆著,害了思貴妃。”

……

“什麽?又出了事?”金羽腳步匆匆,“浣衣局有個宮女險些淹死?叫小茶?是——理昭儀身邊告狀的那個,後來被打發走的?”

白術忙道:“這事,可不能不理會啊!”三公主現下由她抱著,睡得倒甜。

金羽聽懂了白術的暗示,事實上,她也早就猜出小茶多少和洛微言有點關系。無論是有人想滅口,還是借機作亂,都不能不防。

一咬牙:“現在咱們又走不開……把人叫過來審!”

……

“她那時候想著,就算養了你的孩子,也不會虧待了你!”薛婉儀沖到馮韞玉榻前,一雙眼睛幾乎要射出利劍來,“你怎麽敢……你憑什麽!”

馮韞玉的氣兒已是出多進少:“我,對不住思貴妃。她沒有害我,反而我害了她。我以為,洛昭儀比她更加心地善良。沒想到,是我自己,瞎了眼。”

薛婉儀再也忍不住,厲聲斥責道:“是!你是瞎了眼!落到現在半死不活,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你以為姓洛的會對你的女兒多好嗎?你拼了一條命生的女兒,人家養了來當個吸引皇上的小寵。你覺得洛微言會真心疼愛、照顧你的女兒?你做夢!”

“靜安、靜安。”馮韞玉喃喃地喚,“還沒有人,把她抱來給我看一眼。”

“你見不到她的。”薛婉儀冷冷地說,“你的時間也快到了。現在外頭一片慌亂,洛微言自己忙著抗辯。永信宮裏裏外外都是她的人,誰會多一事把孩子抱來,冒著你發瘋的風險?”

“我知道,都是我的報應。我這輩子,只做了那麽一件傷天害理之事,偏偏不可原諒。”馮韞玉慘笑,“你說裏裏外外都是她的人,可你也進來了,孟醫女對你如此聽從。”

她蒼白的手,抓住了薛婉儀的衣袖:“你要問,便快些問吧。我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多多少少,也讓我贖走些罪孽。”

薛婉儀忍回淚珠,深吸一口氣,問道:

“思貴妃,究竟是你們怎樣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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