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前朝皇子 年少時親如兄長的男子騎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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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風中旗幟招揚, 猞猁、豹子、獵狗、藏獒興奮地嚎叫。鷂、鷹、雕、鶻在天上飛旋,銳利的眼睛尋找著獵物的蹤影。一隊數十人的小隊縱馬而去,聽從號令, 敲鑼打鼓地將野獸向中心的密集地帶趕去。王孫公子們張弓搭箭, 躍躍欲試,只待圍獵開始。

大夏民風雖然算是開放,可這樣政治意味濃厚之場合, 也自然是不容女眷出現的。

皇帝要借此機會看一看各家的青年才俊,並表示對於武將的重視。畢竟自開朝以來的趨勢便是文官日益得勢, 武官處自然少不得多加安撫。除此之外,也不乏鍛煉身體、趁機游樂的意思。

“把野獸驅趕到那麽個密集的小圈子裏圍著獵殺,實在是沒意思。”

越荷獨自看了風景片刻,忽聽這一語,回首看卻是聶軻,當下笑道:

“怎麽你一個人?仙兒呢?”

她們雖是交好, 也較親善, 但早已默認金、聶二人間更加親密, 幾乎形影不離。

聶軻聳肩:“學騎馬呢, 把我趕走了。說我總是唯恐她摔了, 這樣是學不會的。”又嘆道, “這圍獵瞧著真是好沒意思,跑這麽遠不會就為這一趟罷?”

越荷一笑:“估摸著只能算個開局, 後面也就散了各自打獵了, 願意在營帳休息也是可以的。我正桑葚去打聽野獸少又離圍獵遠的地兒呢, 打算去跑跑馬。你要一起去嗎?”

聶軻含笑搖頭:“不了,我還是擔心仙兒。她性子倔不要照顧,我也不能真的不管她呀。”又道:“聽聞聖上把昔日賢德貴妃的坐騎‘紫燕’賜給你了?你千萬別太冒進。好馬性子大都烈得很, 別把自己傷到,旁邊總得有個人看著。”

“我曉得了。”越荷明白她的好意,但也只是笑了笑。又遠遠看見桑葚的身影,忙道:“那我先去了。”便與聶軻告別。

聶軻道:“好,你去罷。”亦去找金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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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荷騎著紫燕在林間飛馳。

破開疾風的感覺實在美妙,於她又有種恍然隔世的生疏與歡悅。右靴微微露出的鷹嘴,一下一下啄著紫燕的腹部。這本該是有些疼癢的,可紫燕卻顯得頗為歡愉,不時歡叫一聲。

這具身體有些射箭基礎,但在騎馬上卻是個徹底的初學者。江承光履行了“教她騎馬”的諾言。不出幾日,越荷已經能夠策馬小跑。江承光只以為她是悟性驚人。畢竟再怎麽能裝,身體的僵硬生疏是裝不出來的。因此也不再禁止她騎紫燕。

圍獵已經進行了半日,王公們樂過了,也很是索然無味。因此不時有人偷偷離開隊伍,去林間自己溜達,而皇室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越荷一路留心著,不離開專屬皇家游樂的那片森林中,以免身為皇帝的妃嬪卻叫外男看見。本朝雖禮教不嚴,可謹慎些總無大錯。

正策馬間,忽而聽見有馬蹄聲相近,越荷只道是有人誤闖了此地。她一時興起,現下是獨身策馬,故如今也無人可去通傳一聲回避。好在紫燕神俊,馳騁避開也不是不可能。

正要再趕馬兒跑快些,忽聞一聲極為清朗好聽的“芳媛請留步”。

越荷微微楞神間,馬兒已跑出數步。

她勒馬回首,淡淡道:“傅巡撫。”

相隔二十步的距離而已——李月河年少時親如兄長的男子正騎在一匹青馬上與她對望。

傅北身著玄色直裰,襟口處有暗綠色藤紋交錯。身姿挺拔,風致雅潔。琥珀束發冠一絲不茍地束起每一綹長發,鳳目明澈而溫和。

從前李月河望著他的鳳目,也曾笑過可惜兩人不是親兄妹罷。

然而越荷在回身那一刻便已清楚自己的身份,於是淡然微笑:“不知巡撫有何事?”

傅北策馬稍前幾步,在與她相隔十步的地方停下。他的神情極是誠懇,隱含一絲歉意與節制的關心,道:“理芳媛好。”

越荷稍稍側身,回禮道:“巡撫客氣了,馬上不便,還請巡撫見諒。”

若說傅北的眼形是與她相似,那麽他的眼神,便是像他宮中的姐姐慧婕妤罷,都是一般的澄澈與溫煦。

傅北溫雅道:“無事,是我唐突。”又言:“前次去給堂妹送行,曾遠遠見過理芳媛一面,這才冒昧來問——慧婕妤的身子可好些了?不知楚貴人近來還好麽?”

越荷心下一松。

入宮後念及屬於前身的諸事,唯獨關於傅北退婚的一樁最是緊要。雖是當年父輩的私下約定,並無多少人知曉,可萬一曝出來,絕對是禍事一樁。剛才回身時她就想到此節,然而料想以傅北的剔透,即便的確因愧疚而擔心她的身體,也絕對不會多言。

於是只淡淡扮演好屬於越荷的冷淡:

“慧婕妤體質差一些,如今仍是靜養著。楚貴人很好,教大人費心了。”

傅北目光一閃,在紫燕身上凝了片刻,方溫言道:“麻煩理芳媛了。今日傅某莽撞,給芳媛添了麻煩,在此賠不是。望芳媛勿要氣傷了身子。”卻是在隱晦地為之前的事情向她道歉。

越荷垂下目光:“越氏早已忘了,也請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傅北誠懇道一聲“好”。又道:“芳媛保重身體,在下先行一步。”微微躬身,一打馬便馳去,不消片刻便無影無蹤。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用來形容他,當真不外如是。

明明是文士的直裰,策馬驅馳的他卻並無半分文弱之態。

越荷散去因突見兒時夥伴卻物是人非帶來的一點荒謬感,搖了搖頭,也向相反的方向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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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獵之後,王公貴族們便在這片靈秀之地各自尋各自的樂子。

有享受溫泉的,有在行宮中游玩的,亦有不少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嫌著圍獵太輕松,約了比試身手再去打獵的。這樣的情況下,妃嬪若要去清場策馬也很為難。畢竟本次所帶的妃嬪位分普遍不高,狩獵範圍又太廣泛,一個不留神就會有公子哥兒追著獵物誤闖過來。

江承光也非迂腐之人,只讓妃嬪們換上男式騎裝,便允她們在附近一帶走動。妃嬪馬前各自綁上一塊特賜的玉牌,即使有外男撞見也懂得回避。

不過後妃們換上男式騎裝的樣子,也的確好看。金仙兒翩翩少年,聶軻英氣勃勃,鐘薇大方自若,賀芳儀冷冽逼人,越荷則是最肖男兒的一個:只因她騎裝上身,揚鞭策馬之時,分外像是沙場兵士。至於模樣,倒是其次了。

她騎著紫燕,與江承光策馬而行。

皇帝的坐騎亦是極佳的“玉獅子”。馬名照夜,通體雪白晶瑩無一點雜色,只是越荷更愛自己的紫燕。兩人策馬談天,恍惚間回到從前時光,偶爾也彎弓搭箭,自有侍衛來撿起獵物。

“朕只道你箭術好,未知騎術上的悟性也這般高超。”江承光含笑看她。

妃嬪與皇帝同行時,應當落後半步。然而騎馬時要做到這一點實在很不容易,越荷開始還留意著,後來見江承光不甚在意的樣子,便也放開了。兩人甚至興之所至比試了一回跑馬快慢。

遠遠瞥見一只雪兔身影在林間一閃,越荷不及回答江承光的話,信手挽弓射出一箭。那雪兔敏捷地跳躍,羽箭擦過雪兔的背,釘在了樹上。

越荷已顧不上關心第一箭的成果,轉瞬間又是一箭向雪兔的方向射出。這一箭比之上一箭更加有力,射向她憑直覺推斷出的雪兔將要逃向的地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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