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病得不輕 孤今晚和你一起睡

關燈
蘇桉楠出現在徐府門口, 看起來平靜,實際上內心慌亂非常,她僵著一張臉同徐家人客套一番, 才被領進去。

禮樂響起, 賓客就位。

在徐太傅致辭後, 徐霜瑤慢慢走進來,蘇桉楠頭一回見證這種嚴肅場合, 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整個及笄禮的過程繁瑣極了, 歷經三加三拜才算禮成,徐霜瑤衣裳都換了四套, 也能間接看出來及笄禮的重要性。

更何況這也算是徐霜瑤在同自己的少女時代告別,及笄後,徐霜瑤就該說親了。

徐家姑娘自然是不愁嫁, 但一想到她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就要為人妻,在最鮮活的年紀囿於後宅, 蘇桉楠只覺得心裏堵得慌。

她曾經的十五歲在做什麽?

那時候她已經一無所有了,帶著院長的遺願, 離開了一直生活的小鎮去大城市漂泊。未成年, 找不到正經工作,為了生活, 不得不找兩份零工,白天去餐廳洗盤子, 晚上去夜宵攤子幫忙, 一個月勉強能生活下去。

若不是因為答應院長會好好活下去, 她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同那個時候的自己相比,徐霜瑤這樣應該也算得上幸運?

原本是個喜慶日子,可蘇桉楠卻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回宮後, 靜安宮一個人都沒有,冷冷清清,她情緒上頭,矯情起來。

不想一個人待著,像個游魂一般,漫無目的轉悠。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紫宸宮,她扯了扯嘴角,轉身欲走。

“不進來同孤討杯茶喝?”楚時瑜離她幾步遠,見她要走,下意識開口挽留。

蘇桉楠偏頭看向他,想拒絕,可話到了嘴邊卻是:“好啊。”

這大概是兩個人至今相處最為和諧的一次。

窗邊的軟塌上,兩人相對而坐,偶爾有風吹進來,寧靜非常。

楚時瑜親手給她倒了茶。

蘇桉楠透過窗子看著院落,眉眼間一抹郁色,楚時瑜凝視著她,沒有出聲打擾。

“你說人活著的到底有什麽意義?”

小時候孤兒院很窮,維持日常運轉都是問題,院長卻一直咬牙撐著,給他們這群孩子一個家。

後來孤兒院被強拆了,院長身體也垮了,她們拿不出錢做手術,只能等著死亡到來。

她從記事起就明白缺錢有多可怕,這些年一直為了錢拼命努力,以為這就是她活著的意義。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二十五歲,成了別人眼中的成功人士,看似什麽都有了,可她的心卻空蕩蕩,一無所有。

有人說她已經賺到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缺錢,很缺錢。

不是凡爾賽,只是除了賺錢,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支撐自己活下去。

她疲憊異常,想要一了百了,一眨眼,她來到了這裏。

身邊有了親人,有了朋友,可是她的心還是空洞的。

她又想到了錢,用錢去填補空洞。

拿著系統給的金手指,重頭開始,想要打造自己的商業帝國。

可今日見了徐霜瑤,她又覺得自己做這些沒有意義。

等明年,運氣好她能活著回到燕國。等待她的也不過就是成親,像原主母親一樣,困在深宅之中,郁郁而終。

楚時瑜冷嗤一聲:“活著需要什麽意義?”

見蘇桉楠眼神還是一片茫然,楚時瑜有些燥郁,他不喜她這幅沒有生氣樣子。

那雙黑眸,應該是有神彩,有欲望的,不應該同他一樣死寂。

“蘇桉楠,你看著孤。”楚時瑜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回神。

“孤先後幾次想殺了你,你既然不想活著,又為何要反抗?”

蘇桉楠張了張嘴,找不到話來反駁。

“你想要理由,孤可以給你,”楚時瑜冷笑一聲,松開了鉗制她下巴的手,聲音冰冷,“孤可以殺了蘇煬。”

“孤可以不擇手段,只要你活著。”

蘇桉楠突然笑了:“為什麽啊?”

楚時瑜沒有回答她,眼神略過她的臉,垂下眸子。

他不過是自私而已,這麽漫長的黑夜,他想她留下而已。

***

蘇桉楠的脆弱就像曇花一現,一夜過去,她還是那個掉進錢眼裏的燕國質女。

每天除了上課就是補貨,系統提醒道:“宿主,男主好感度已經很久沒有變化了。”你上點心啊!

“知道了,我會努力在他跟前刷存在感。”蘇桉楠有些怔楞,她如今已經不排斥楚時瑜了。

二月初五,楚時瑜的生辰。

蘇桉楠給他準備了生辰禮,楚時瑜卻一整天不見人影。

夜,慢慢降臨。

映著窗外的月光,蘇桉楠躺在床上把玩著那根碧玉簪,情緒覆雜。

門外傳來響動,蘇桉楠迅速起身,他站在門外,身上酒氣十分重,手上還提著一壇酒,臉色緊繃。

見門開了,他一把推開蘇桉楠,酒壇被他砸在桌上,眼神灼熱地看著蘇桉楠,命令道:“過來。”

蘇桉楠聽話地坐在他對面,楚時瑜對她的乖巧十分滿意,拎起酒壇灌,水液從他嘴角滑落,從脖頸沒入衣領。

片刻,酒壇子被他揮落在地上,砸得稀碎,他捏著蘇桉楠的肩膀搖晃,質問:“為什麽要這麽對孤?”

“孤做錯了什麽?”他紅著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蘇桉楠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試探他是不是喝醉了,卻被他捉住手,抱在胸口:“母後,你怎麽能丟下我?”

蘇桉楠的手被他拽得生疼,她不得不起身挪到他身邊坐下。

“楚時瑜,你看清楚我是誰。”

楚時瑜情緒驟變,甩開她的手,發脾氣道:“你們都走,都走,孤不稀罕……”

蘇桉楠嘆了一口氣,給他兌了杯溫蜂蜜水,他似乎在鬧小性子,將頭偏向一邊,不肯喝。

“你不喝就出去!”蘇桉楠不耐煩了,他平日裏是個清醒人就難纏,更別說這會兒變成了醉鬼,大半夜還要跑來鬧她。

“別趕我走,”他聲音委屈,拉著蘇桉楠的手把玩,“母後,你別生氣。”

蘇桉楠:……

我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個糟心兒子???

她趁機將蜂蜜水懟到他嘴邊,語氣嚴厲:“喝了。”

這回楚時瑜沒作妖,乖乖喝了。

他把玩著蘇桉楠的手指,十指緊扣,哀求道:“母後,孤今晚和你一起睡行不行?”

蘇桉楠用力甩開他的手,避之不及。

楚時瑜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了,突然暴怒,將桌子踹翻:“你們這些畜牲,孤不會放過你們的,孤要你們給母後陪葬。”

“孤一個都不會放過!”

蘇桉楠上前捂住他的嘴,擔心他抖出來什麽秘密,她還不想死。

他還在掙紮,蘇桉楠一狠心,仰頭撞過去。

蘇桉楠看眼被頂到地上的人,有些心虛,蹲下身使出來吃奶勁將人挪到自己床邊。她雙手脫力,沒扶穩,楚時瑜的後腦勺又磕在床頭的木桿上。

蘇桉楠心裏一慌,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兒,頓時松了一口氣,彎腰給他掖好被子。

夜,更深了。

楚時瑜興沖沖跑進了未央宮,清脆的少年音響起:“母後,今日我能不能睡在這裏。”

皇後:“阿時,今日不行,明日好不好?”

楚時瑜撇撇嘴,有些不樂意:“明日就不是我生辰了。”

“今日真的不行,”皇後語氣重了些,卻在看見他期待的眼神時有些心軟,她偏開頭,“阿時,你要聽話些。”

嬤嬤慌亂道:“娘娘,皇上來了。”

楚時瑜懵懵的看著皇後,問:“父皇是來考察我功課麽?”

皇後抓著他的手十分用力,聲音發顫:“阿時,快,躲起來。”

“不管發生什麽,千萬不要出來也不許發出聲音知道嗎?”

楚時瑜猛然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腦海裏閃過零星幾個片段,還未理清楚頭緒,蘇桉楠就進來了。

“殿下醒了?”蘇桉楠端著食盤進來,“頭痛還嗎?”

楚時瑜:“孤怎麽會在這裏?”

楚時瑜皺著眉頭回憶,隨著腦海裏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系統:“好感度-2。”

蘇桉楠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耐,她將東西放在桌上,盡量心平氣和:“昨日是殿下生辰,這是給你的生辰禮。”

“還有,這是長壽面,殿下洗漱好了就吃吧。”

“記住啊,千萬不能咬斷。”

楚時瑜:“為何不能咬斷?”

“長壽面是一根面,咬斷了就不吉利了。”

楚時瑜低喃一句:“長壽麽?”

系統:“好感度+4。”

他又想起昨日那些酒後的畫面,臉色不善:“昨晚的事你就當沒發生,明白嗎?”

“噢,殿下是指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蘇桉楠忍不住想皮一下,“還是抱著我的手叫母後啊?”

她皮完就跑,離開前提醒一句:“長壽面殿下記得吃,我該去上早課了。”

楚時瑜眼角突突地跳,頭更痛了,沈著臉下床。

簡單洗漱後,他看著桌上那碗瞧著十分寡淡的面,久久沒有動作。

不過一瞬,他的嘴角慢慢上揚,笑容放大。

剛出鍋的面正熱,蒸汽上浮,模糊了視線。

他握著筷子的手有些抖,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