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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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曉曉盛了些清水,將收集起來的食鹽和清水一同倒入一個更大的罐子裏,取了根木棍不斷攪拌。確保食鹽完全溶解以後,待泥沙沈降片刻,慕曉曉找來家中紡織紋路最細的棉布床單,將鹽水中的泥沙過濾出去。

看著這一缸接近澄清透明的鹽水,慕曉曉甚是歡喜。目前就只剩下最後一步了,蒸發結晶。

慕曉曉點上柴火,將鹽水分批次倒入鍋中不斷攪拌,等水蒸幹後,顆粒狀的食鹽晶體逐漸析出。

該方法操作並不費事,但難在耗時,慕曉曉弄了一整夜,才將這整整一缸鹽水都轉化成了食鹽顆粒。

但食鹽收集和蒸發的過程中,難免會有些損失,量上少了,那些鹽商定會發現端倪。白天見鄰居家娃在院子裏堆沙子玩,慕曉曉靈機一動,摸黑取了些沙子回來,借著月色和油燈的微光,一遍一遍淘洗出最細的白沙。

古代的粗鹽提純技術並沒有現代精致,難免混入些泥沙,慕曉曉取了些淘凈的沙土和少許食鹽混合在了一起。若是借著昏暗的月色倒也看不太清其中混了沙子,但二者畢竟有別,若是在白天仔細檢查,定是蒙混不過的。

所以慕曉曉決定將混了沙子的食鹽倒入陶罐最下層墊底,而上層仍放入精煉後的食鹽。

但在分配混有沙子的食鹽時,慕曉曉難掩糾結。到底是把沙子混到一個罐子中,還是平分在兩個罐內?

她斟酌片刻,最終決定將沙子裝入一個罐中。

經歷了一整夜,兩罐滿滿的食鹽終於恢覆完畢,慕曉曉剛站起身準備伸個懶腰,眼前忽然一黑,差點摔過去。

將近一天顆粒未進,著實太餓了。

她腦海中最先浮現出系統,但轉念一想,那東西終究是個毫無感情的脫發機器,可算了吧!

總要想法子弄點吃的,天剛蒙蒙亮,趁著阿爹還未起早,慕曉曉來到了集市。

雖然這數九寒天,但並不影響集市的熱鬧。聽著街邊賣包子、酥餅、糖糕的小商的吆喝聲,每一句都在叫囂著慕曉曉的胃。

可沒有錢,哪裏能買到吃的,總不能去街邊乞討吧。慕曉曉嘆了口氣,穿越前好歹是位人民教師,拿著五險一金,享受和公.務員平級的待遇,怎奈何一朝穿越古代,竟落得這般淒涼。

慕曉曉憑著原主的記憶,來到了結尾的一家當鋪,德恒當門前。她躊躇在門外,並未急著進入,從腰間掏出一個繡著荷花的小布包,包內有個並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小物件。

那是一枚鑲嵌了幾顆碎鉆的鉑金戒指。慕曉曉此前聽人說,女孩子在十八歲生日之時,若父親能贈與女兒一枚戒指,她將永遠幸福下去。

慕曉曉本不信這些迷信謠言,當年正在讀書的她,見同宿舍的姐妹生日時相繼收到了父親送來的戒指。從小沒有父親的她,難免心生難過,便用了好幾個月打工賺來的錢給自己買了這枚戒指。

這戒指她一直戴在身上,前些日子也隨她一同穿越了過來。

這種現代工藝的產品在古代絕無僅有,如果當掉,大抵能換來不少銀兩。慕曉將戒指緊緊攥在手心,即便此刻有千萬般不舍,眼下還是先拿到錢,填飽肚子要緊。

等將來掙到錢,再想辦法把戒指贖回來就好。

慕曉曉終於下定決心,正踏進當鋪的門,卻被一群蜂擁而至的百姓,向著東邊的方向擠出了幾米遠。

長街上的百姓吵吵嚷嚷著。

“豐少爺回來了,豐少爺回來了!”

“豐少爺今日不僅施粥,還有饅頭啊!”

“豐少爺真是大善人吶!”

“趕緊去,等下要分不到了!”

施粥?饅頭?所以說……這是有人免費送吃的?

慕曉曉心中一喜,將戒指塞進懷中,隨著擁擠的人流到達街口。

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相互擁擠著,幾乎看不到邊。慕曉曉身形瘦弱嬌小,但也正是得了這個巧,讓她可以順著人流的縫隙一步一步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身旁的百姓們拼命伸著手,索取豐家家仆贈與的粥和饅頭。慕曉曉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略顯茫然,這事兒好似和乞討並無它別。但都這份上了,也就無妨顏面了,慕曉曉也學著身邊的模樣,捧著一雙手心等待施舍。

眼前的家仆端給她一碗熱騰騰的米粥。饑寒交迫,慕曉曉的手早就被凍得僵紫,摸上粥碗的瞬間她才感受到了溫暖。

一天未進食的她已經顧不得其它,端起碗喝了下去。米粥傳來的清香濃郁口感,順著舌尖進入口腔,穿越前哪怕吃過山珍海味,都比不上這碗熱粥香甜可口。

豐家贈與糧食的標準都是一碗米粥和兩個饅頭。慕曉曉喝完粥後,便可端著空碗,安排在另一支整齊的隊伍裏,用空碗換取饅頭。排了有小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了慕曉曉。

她剛接過家仆遞來的兩個饅頭,一名穿著粗布衣裳的男子猛地撞了他一下,慌亂間迅速跑離。

慕曉曉看著那名男子張皇離開的模樣,下意識摸過自己的腰間。

“糟糕!戒指不見了。”

“餵,你站住!”慕曉曉撇下饅頭,拔腿追逐男子。

早市上的行人紛紛擾擾,慕曉曉雖身形矯捷,但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阻礙了她的速度,眼看著人越跑越遠,慕曉曉心中急不可耐,不禁加快了步伐。

顧及了周圍的人群,便留意不到腳下的坎坷。慕曉曉一步沒站穩,臉著地摔倒了地上。

她無暇顧及鼻尖和額頭傳來的疼痛感,趴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王八蛋你給我站住!偷人東西你不得好死!”

十幾米外的男子回頭看了下與慕曉曉的距離,如同耳旁風一般,回頭繼續奔跑著,卻不料撞上了一頂轎子,被擋住了去路。

“哎呦,這走路不長眼,趕著頭胎吶。”轎子外的隨從用帕子捂著口鼻皺眉道。

“他是小偷,抓住他!”慕曉曉從地上爬起來,拖著跛了的腳繼續追逐男子。

轎子的門簾被拉開,一名身著繡綠螺紋外袍的公子出現在眼前,脖頸和小掌處還包著紗布。

只見那名公子用那只纏著紗布的手攥住倉皇逃跑的男子的手腕,反手一擰,輕易將人制服。

“公……公子饒命,小的不是故意撞您的。”男子被按在嬌子上,怯生生地求饒。

“拿出來。”轎子內的公子道。

“拿……拿什麽?”

“哎喲,擱我們家豐少爺這兒還裝傻呢。”隨從用手帕晃了晃眼前的浮土,指著不遠處坡腳走來的慕曉曉,“你瞅瞅人家小姑娘都追你一路了。”

“我……我沒有。”男子扔在堅持。

“哎喲,這烏煙瘴氣的。”隨從帕子捂著鼻子,轉而對擡轎的仆人說,“你們一個個都楞著等什麽呢!沒見著咱們豐少爺身上有傷嘛,還不趕緊替少爺制服這暴徒。”

“是!”

家仆聽聞才意識到,趕緊上手接過男子制服住。

豐盛年松手後輕輕晃動了手腕,對家仆說:“搜!”

幾個家仆得令,在男子身上摸索一番,翻出了一個繡著荷花的小布包,拱手交於豐盛年面前。

布包半開著,裏面有一枚做工精美,類似扳指,卻更加精致細小的物件出現在眼前。

豐盛年還未仔細查看,就被跛腳趕來的慕曉曉拿了去。

慕曉曉激動萬分,打開荷包確認戒指完好無損才放心下來。轉而對眼前的人深深鞠了一躬,“謝公子今日出手相救,小女不勝感激。”

豐盛年看著慕曉曉鼻尖和額頭上的泥土,竟有些可愛的意味,隨即從懷間拿出一個帕子遞給慕曉曉,“姑娘擦擦吧。”

慕曉曉的心思全在小偷身上,見有人給她遞帕子,她隨手接下蹭了蹭額頭,轉身一腳踢上男子的頭,“叫你偷東西,你娘親沒教過你此事不對嗎?”

“嘶——!”腳踝傳來的疼痛感惹得慕曉曉擰眉咬了咬牙。

“姑娘這腳可曾有大礙?是否需要尋個大夫瞧瞧。”豐盛年說。

“謝公子關心,不打緊。”慕曉曉心想,看大夫又要花錢,還是發際線重要,可免了吧。

豐盛年將視線移動到慕曉曉手中,“姑娘這寶物看著新奇,不像是我們中原的物件,不知可否讓在下看上一看。”

慕曉曉這才擡頭看了眼對方,該男子眉眼英俊,身形挺拔,倒是生的好看,“公子多心了,這不是什麽值錢物件。我還得去那邊排隊領饅頭,就先行告辭了。”

沒等豐盛年回話,慕曉曉轉身蹩腳離開,嘴裏還嘟嘟囔囔的,“要倆饅頭容易嘛,好不容易排到我了,餓死了,這還得重排!”

隨從捂著嘴,“哎喲,方才姑娘那一腳,真是厲害喲!此等姑娘還真是稀罕,有趣有趣!”

豐盛年看著慕曉曉離去的背影,猛然回過神,從懷間掏了掏半晌未果,轉而對隨從說:“呂榮,拿個帕子給我。”

“誒好!”隨從呂榮從懷間掏出一塊嶄新的帕子遞給豐盛年,“少爺您常隨身帶的那塊帕子去哪了?”

豐盛年接過帕子擦手,並未理會。

呂榮一拍腦門,“哎呀!少爺您說您見義勇為也就罷了,怎麽能把那塊帕子也給人家姑娘呢!那可是西域來的上等布匹,夫人還親手給您繡了牡丹花啊!”

“少爺您等著,我去給您追回來。”呂榮說著就要走。

“罷了,隨她去吧。”公子搖了搖頭,轉而吩咐道:“和下面的人說一下,待方才那姑娘排到時,多分她一些饅頭。”

豐盛年又轉身看著仍被制服的小偷,“派人把他送去衙門。”

“哎,得嘞,少爺您放心,都給您辦了。”呂榮頓了頓,“那少爺咱今兒還去嗎?”

“不了,回府。”

“哎,好嘞。”呂榮傾身服侍豐盛年上轎,嘴上還叨念著,“少爺您著實太善良了,這剛從邊塞回來,還未給姥爺夫人請安,就要來街上施粥。眼下還丟了帕子,怕是又要惹夫人不悅了。”

“您身上這傷還未痊愈,這些天除了面見聖上,就在府上好生歇著吧。您這一走就是大半年,別說夫人姥爺了,就連奴才我都日日掛念您啊!”

“您說咱家中不愁,為何非要上戰場殺敵呢!咱就做個少爺,天天看戲聽曲兒不成嘛!”呂榮跟在行走的轎子邊,邊說抹眼淚,完全不在意周邊人的眼神。

“何況,老爺和夫人也沒盼著您當大官,那些戰場上的打打殺殺,咱……”

“呂榮。”豐盛年的聲音從轎內傳來。

“哎,小的在,少爺有何吩咐?是渴了還是餓了?要不咱先去德勝齋用完早膳再回府?”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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