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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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顧澤的短信剛發送過去,陸皆淵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掛了電話原本準備隨意的套件外套就出門,臨了卻鬼使神差的換了身衣服,這才開車往陸皆淵說的地方趕去。

這家餐廳顧澤倒是聽邵衛榮提過一次,言談之中滿是嘲諷,大抵表達的是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土豹子,竟然敢在B市搞餐飲之類的意思,同行是冤家這話果然不錯。

等顧澤看到話題裏的本尊之後,覺得邵衛榮這次可能有些失算了。

別的不說,單是這家店的大氣典雅的裝修風格,就離“土豹子”這三個字相去甚遠,更別提停車場那一溜的“豪車”,這個圈子裏的看車除了大眾眼裏的好車標準外,另一個看是牌照號碼和顏色,隨意的掃了眼就看到數個中檔價位的車型卻掛著666和777之類的牌照,更別提幾個眼熟的車牌,顧澤勾了勾唇,覺得有時間得帶趙慎獨和邵衛榮帶過來玩玩,到時侯邵衛榮的表情肯定有趣。

如果圈外的人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名堂來,因為大眾意義上的好車牌除了連號就是8多,卻不知道這個圈子裏有個說法叫7上8下,還有另一個原因,所以真正在這個圈子裏混的人一般不會選8做為車牌,只有真正純商人才百無禁忌,想到邵衛榮天價買回來的車牌上那一串傷眼的8,顧澤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還沒到門口,就遠遠的看到單手插著兜側靠著等在店門前的陸皆淵,解開到第三顆紐扣的淺藍色的襯衫,把白皙漂亮的鎖骨招搖的露出來,深色修身的褲子勾勒出他筆直結實的雙腿,延伸到帥氣的短靴裏,

看到顧澤後陸皆淵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栗色的發色在黃色的淺光下顯得更加柔軟,惹得門口的服務生頻頻用眼角餘光掃向他,更別提來往的人群。

就連對他人容貌一向沒多大感覺的顧澤,此時也忍不住讚嘆了下,本來就生得這樣一個好看的人,此刻笑起來的模樣更是好看得過份。

顧澤也回了一個笑容給陸皆淵,惹得陸皆淵楞了楞,接著笑瞇瞇的用胳膊勾著顧澤的脖子,嘴裏說著抱怨的話,嘴角眉梢卻透著遮掩不住的喜色:“什麽破地方,也不知道老板是誰,竟然塞錢都訂不到包廂,會不會做生意啊。”

陸皆淵嘴裏這樣說著,一邊小心的觀察著顧澤的神色,顧澤微微轉過臉,側眸無奈的看向他,低聲道:“別鬧。”

得到顧澤的回覆之後,陸皆淵的嘴角上揚的弧度越發大起來,全身都透著一股我很快樂的氣息,顧澤看了陸皆淵一眼,便由他繼續勾著自己脖子搭在自己身上的行為。

陸皆淵這樣得瑟不是沒有原因,平時十約九不應的男人,此時竟然答應和自己在這種開放式的環境裏吃飯,怎麽不讓他心裏飄飄然,要知道雖然他一向低調,只喜歡在自己的圈子裏活動,但要說真沒有人認識他也不可能,畢竟他可是B市最大的GAY酒吧的老板,特別是在顧澤這個沒有什麽秘密的圈子,要說沒人知道他不現實。

陸皆淵笑瞇瞇看了眼顧澤,心裏想著那天顧澤說的話,也許這一次他真的可以得償所願也說不定,餘光卻不知道掃到什麽,陸皆淵身體微不可察的頓了頓,接著摟著顧澤的脖子胳膊緊了緊,頭甚至湊到顧澤耳旁,親昵的低聲道:“阿澤啊,你想吃什麽,聽說這家除了牛排,還有甜點也不錯哦。”

因為角度問題,顧澤自然不知道此刻兩個人挨得有多近,這樣的情景在不知情的人眼裏有多暧昧,只是無奈側過頭,拿旁邊這個越發得寸進尺的男人沒有辦法,低聲斥道:“別鬧了。”

“顧小澤!!”帶著怒意的熟悉聲音,讓顧澤的身體瞬間僵住,下意識的想要掙開還搭著自己脖子裏的手,可手的主人卻出乎意料的固執,反應過來的顧澤也覺得自己下意識的反應,顯得十分可疑,於是沈默的任由陸皆淵繼續摟著。

顧澤轉過身對上趙慎獨帶著怒意的眼睛,看了眼和跟著趙慎獨身後小跑過來的傅清雅,自然的笑了笑,道:“真巧,你們也到這邊來吃飯?”

趙慎獨看著依然勾著顧澤脖子得意看向自己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麽怎麽看怎麽覺得礙眼,趙慎獨可以肯定自己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挑釁的意味。

他和顧澤從八歲就認識,到現在做了十多年快二十年的兄弟,兩個人愛好習慣甚至交友圈對方都一清二楚,可至從這個叫陸皆淵的男人出現之後,趙慎獨就感覺十分的不爽。

趙慎獨十分了解顧澤,如果不是被他放在心裏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這些年除了自己和邵衛榮 ,顧澤不管對誰都保持著三分的距離,可這個不知道從哪裏的冒出來的男人,竟然能勾著顧澤的脖子說話,偏偏顧澤沒有什麽太反感的情緒,還十分縱容的模樣。

這些都讓趙慎獨十分不舒服,明明種獨屬於自己和顧澤之間的親密,竟然出現在一個突然冒出來,聽都沒聽過的人身上。

而那個讓趙慎獨十分不爽的男人,此刻正瞇著眼睛咧著嘴笑向燦爛的看著自己,那只膽大包天的爪子甚至宣告所有權般的搭著顧澤的肩膀上,看到那只爪子侵犯著本來屬於自己的地盤讓他十分暴躁,有種想沖上去揍人的沖動。

趙慎獨看著顧澤,頗有種忍鐵不成鋼的意味,接著看著陸皆淵皮笑肉不笑的道:“這不就是那天晚上給我不小心揍了一拳的兄弟,上次說好請你吃頓飯陪個罪,今天這麽巧遇上了,要不咱們四個人一起吧。”

“我的名字陸皆淵,你還是記住的好,因為恐怕以後你會經常見到我,趙小蟲先生。”陸皆淵揮了揮爪子,得意的亮出一口牙笑得十分欠抽,說到趙慎獨名字時甚至一字一停跟說話的節奏的賤賤的扭了扭腰。

“另外,收起你臉上那副被搶走小夥伴的委屈表情,究竟幾個意思哈,大家都是成年人,懂成年人什麽意思嗎,恩?”看著握著拳頭咬牙切齒的趙慎獨,陸皆淵瞇著眼睛,還嫌不夠似的火上澆油道:“意思就是,你有了不能分享的戀人,而你的朋友也有些不可能告訴你的秘密,哪怕是兄弟,總要給彼此有些空間,知道嗎~”

陸皆淵不顧一直扯著自己的顧澤,一臉笑容看著趙慎獨,說到這裏頓了頓,在顧澤以為陸皆淵終於消停了的時侯,一字一頓的接著道:“小,朋,友。”

下一刻趙慎獨的拳頭就朝陸皆淵的臉上揮了過來,顧澤把陸皆淵往自己身後一拉,上前一步握住趙慎獨的拳頭,趙慎獨看著擋在陸皆淵前面的顧澤,氣得眼眶發紅,眼睛裏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體都要噴|射出來。

“阿慎,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別和他計較。”顧澤看著陰著臉的趙慎獨,有些無奈的低聲解釋道:“他身上還有傷。”

可顧澤卻不知道,早在他擋在陸皆淵前面的那一刻,趙慎獨的理智就被怒火燒死了,從來被顧澤維護的那個人都是自己,從來都是顧澤擋在自己的前面,替自己出頭,為自己斡旋,幫自己出謀劃策,什麽時侯,什麽時侯,顧澤攔在自己的面前,卻是為了維護另一個人。

此刻的趙慎獨心裏說不出的憋屈,恨不得弄死那個站在顧澤後面挑高眉眼看著自己的男人,而顧澤卻渾然不知的用帶著懇求的眼神看著自己,一切都讓趙慎獨心頭的火越燒越旺,旁邊的傅清雅拉了趙慎獨一把,趙慎獨下意識的想要甩開傅清雅的手,突然想到什麽似的一僵,收回目光看向傅清雅,小心翼翼的開口:“怎麽,哪裏不舒服嗎?”

“我餓了。”傅清雅看著趙慎獨,有些委屈的小聲開口。

趙慎獨轉過頭看向顧澤,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口,最終卻還是摟著傅清雅進了他早前定好的包間。

“喲,趙小蟲倒是會討美人歡心,想必提前好幾天就定好了今天的包間,嘖嘖,看起來我得學著點呀~”陸皆淵斜著眼看著還望著趙慎獨背影的顧澤,陰陽怪氣的道。

顧澤有些頭疼的看著滿臉寫著不高興的陸皆淵,還不等顧澤開口責問,陸皆淵的臉就冷了下來,眸色沈沈的看著顧澤,一言不發。

兩個人沈默的對視了一會,顧澤側過臉,勾著唇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放低聲音問:“你不餓嗎,想吃些什麽?”

陸皆淵只覺得明明前一秒自己還堵得心口難受,瞬間就被輕易被對方一句不算服軟的話給冶愈了,真是太沒粗息了,蠢透了都,可…大爺高興就好了,管那麽多做什麽。

盡管如此,陸皆淵還是眉開眼笑的嗆了顧澤一句:“餓的是那修矯情雅,可不是大爺我。”

顧澤聽著陸皆淵替見不過到幾分鐘的傅清雅取的名號,有些好笑的斜了眼他,難道他不知道傅清雅剛剛明顯是為了替自己和他解違所以才喊餓的嗎?

不過嘴裏顧澤還是順著陸皆淵的話應道:“是,我餓了還不行嗎?陸大老板。”

正在陸皆淵被順毛順得舒服的時侯,一個聲音插了進來,瞬間讓顧澤的臉沈了下去。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性,請兩位吃頓便飯。”男人嘴裏說著兩位,眼睛卻是看向顧澤一個人,眸色犀利危險,像飛出刀鞘的利器兵刃,閃耀著冰冷的寒光。

等顧澤轉過臉看向方敬嚴的時侯,又恢覆一向溫和有禮的面具,可惜顧澤說出口的話卻不那麽客氣:“這麽巧,莫非這家店也是方大少開的?”

“阿澤果然很了解我。”方敬嚴回了顧澤一個笑容,挑著眉把顧澤的話認了下來。

顧澤本來想揶揄一下陰魂不散的方敬嚴,沒想到反倒被對方噎了回來。

想到剛剛還在嘲笑邵衛榮曾經說出這店肯定是“土豹子”開出來的結論,顧澤此時卻突然覺得邵衛榮倒是難得的料對了一件事,開這家店的,可不就是一只“豹子”,不過卻不是什麽土豹子,而是生活在原始叢林裏,經過無數血腥撕殺活下來的危險生物,哪怕前一刻看上去還像只懶洋洋的無害大貓,卻是會在眨眼之間咧開森冷的獠牙,露出鋒利的爪刃,能迅速無聲優雅的咬斷獵物脖子的冷血獵豹。

顧澤禮貌的對著獵豹先生笑了笑,開口:“抱歉,我突然覺得胃口可能有些不太好,先走一步。”

說完扯陸皆淵一下,陸皆淵看著兩個人的互動,明顯有什麽恩怨在裏面,雖然很不喜歡對面那個危險男人時不時掃向自己的冷光,還有看顧澤時像是在看獵物眼神,但還是識趣的沒有開口,每個圈子都有自己的規則,陸皆淵不會強撐去出什麽頭,這樣只會給顧澤惹來更多的麻煩,他知道這種時侯自己該退開一步,把有些問題讓出來讓顧澤處理。

跟著轉身離開的顧澤身後,卻仍然忍不住在身後那個聲音再度響起時,皺緊眉頭。

“律師我已經預約好了,轉讓的手續不知道阿澤什麽時侯有空過來辦一下呢?”方敬嚴的聲音似乎有些漫不經心,接下來卻用一種頗為期待暧昧語氣低低的開口:“至於地點就定在我的家裏吧,那天晚上你來過的。”

陸皆淵皺著眉頭望著顧澤的挺直的背脊,如果不是這麽多年的了解,恐怕連他都看不出剛剛顧澤那一瞬間的僵硬。

晚上,家裏?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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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裏趙慎獨對著桌上的菜味同嚼蠟,整個人都心不在焉,卻依然體貼的替傅清雅切碎牛排,放到她面前。

傅清雅看了看明顯不在狀態的趙慎獨,低頭想了想,終於擡起頭看向趙慎獨,開口:“剛剛顧澤旁邊,就是那個叫陸皆淵的男人,好像是個……”

傅清雅安靜的看著趙慎獨,把最後一個字說出口,“GAY!”

趙慎獨原本拿起水瓶的手一僵,眨了眨眼睛,有片刻的茫然,無意識的重覆道:“鈣?”

“我打零工時誤入過一個叫夜都的GAY酒吧,在那裏遠遠的見過那個人一眼,他好像是那裏的老板。”傅清雅說完這句話,趙慎獨才真正明白原來傅清雅說的是不是鈣,而是…

趙慎獨看向傅清雅,眼裏的震驚毫無遮掩,傅清雅回視趙慎獨,明明聲音依然一如既往的清新甘美,可趙慎獨感覺像有一條冰冷吐著信子的蛇,緩緩的爬上自己的背脊。

“那個男人是個同性戀。”

趙慎獨沈默看著傅清雅,原本握在手裏的水杯發生嘭的一聲悶響,呈網狀寸寸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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