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開始發晉江……因為我六年前已經賣給晉江了麽麽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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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些情緒裏，我相信不會少了傲氣這種東西。”小姑娘向著兩人挑了眉，微微一笑，“我說得可對，天蓬元帥、卷簾大將？”
兩人一僵，看著這個丫頭，仿佛是才剛剛認識她。
是啊，傲氣這東西，藏得再深，終究不曾放下。
想他天蓬元帥掌管十萬天兵，整個銀河水師都是他麾下，這份榮光是他實打實的拼殺出來的，手下親自訓練出的十萬雄兵虎將，是他一生的驕傲。
縱是跌入凡塵又如何，他一身本事因妖體打了折扣，但若是一路西去脫了妖體成佛，他終究會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到時候哪怕是拼個魂飛魄散，他也要肆意張揚的叫這天下重新記住天蓬元帥。
他要找回二娘，堂堂正正的和她拜堂成親，叫她獲得幸福，盡管他們以前也很幸福，但是嫁給一只豬妖和嫁給一介天神，周圍人對待的態度終究是不同的。
他要給二娘最好的。
而他卷簾大將，曾經也是玉帝近侍榮寵萬方，近帝王而可不解兵刃，足見一斑。降世理由明了說是打碎琉璃盞，而實際上，卻不過是多疑的帝王一夕爆發，借著在氣頭上尋了個托詞降罪於他，若僅是打入人間也罷，偏還加了酷刑在身，被萬仞穿胸而過的滋味兒太苦，苦的叫他發狂，偏還無窮無盡，是以他痛快的跟著取經人上路，只求修得一個正果。
一路之上，自可免了刑罰，此其一。
待得功成自可脫此罪體成佛，此其二。
罪體得脫、取回法力、不在天籍，他便可無所畏懼，殺上靈霄，仿了大師兄當年大鬧天宮，叫那多疑的帝王證了他的想法！
我本無反心，你疑我、逼我、傷我，若我不反，豈非對不起你步步逼迫！
然而他們，無論在原著還是電影，都未曾表現半分。
若是如此輕易便會被看破，又如何能撐到得以如願的一日？
可是這丫頭……
這丫頭竟然？
大聖和小和尚坐在那丫頭兩邊，都沒插手。
別的不說，這丫頭平時看著呆呆的，但是偶爾確實會非常犀利。
他和江流兒可都是這麽過來的，如今輪到老豬和老沙，反正這心理輔導早晚都要來，趕早不趕晚。
小和尚摸摸脖子上盤著的小白，“聽著點兒，這在說的可不僅是他們兩個。”
而是他們所有人。
包括小白、包括他、包括大聖，甚至……
包括小姑娘自己。
“不必問我為什麽知道，我也不清楚你們原本有什麽樣的計劃。”小姑娘捧著杯子，手指無意識的在杯沿上滑動，“我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因為在這幾日的相處中，覺得你們都還有所堅持。凡事皆有因果，你們尚有堅持，總會有理由，而這理由我不會問，你們也不必說。兩界關聯不會影響你們的判斷選擇，若有影響，也不過是你們在看過經歷過這個世界之後，面對一些事時候或許會有新的想法和判斷，這仍舊是你們的自主選擇，而非外力影響，所以你們不用多想。在這個已經不同的西行路上，我相信你們各自都有打算。”
小姑娘感覺著一邊有些僵硬的小和尚，伸出手摸摸那小光頭，“弟弟長大啦，有自己的主見啦，姐姐很高興啊，但是在計劃任何事的時候，必須要給自己留下生路，無論何時，留著命才有未來，而魚死網破，終究萬事成空。”
小和尚點點頭，扭身給了小姑娘一個擁抱，“我會的。”
老豬和老沙神色幾變，終究沒有說什麽。
他們最終要做的事與天規相悖，若想留條後路談何容易？
小姑娘看著那兩人，也沒多說，擡手晃晃杯子，“我再去榨點果汁，都誰要喝，報數~”
大聖看著小姑娘走出屋門去榨果汁，餘光瞥到老豬和老沙神色，隨手就掐訣下了結界。
“不管你們最終要做什麽，我們的第一個目標都是一樣的，就是到靈山。在那之後要做什麽，按理說你們的事兒俺老孫管不著，但是都是一起的兄弟，若是有誰需要幫忙，招呼一聲就是。”
老豬老沙目光微閃。
老豬最先擡了頭，“猴子，這丫頭，到底什麽來路？”
“就是個普通的人類丫頭罷了。”猴子想想又加了一句，“就是有的時候太清醒，所以平時都喜歡裝糊塗。”
老沙卻是嘆了口氣，“這般清醒，倒叫人厭煩。”
小和尚微微一笑，“當頭棒喝必不可少，況小姐姐的方式總是會盡量選的比較溫和，雖然當時確是難堪苦痛，但過後總會有所收獲。按著這兒的說法，大約是雞湯和毒雞湯終屬同源，殊途同歸？”
大聖伸手敲敲小孩兒腦殼，“說人話。”
小和尚揉揉頭，“我知道你們都有些打算，進了這隊伍註定前途艱險，有膽子來的肯定就不會真的只有混吃等死的打算，小白，別裝傻，坐好。”
小白乖乖爬到老沙肩膀坐好。
“我不管你們將來的打算是什麽，就如大聖說的，這一路行去，終究便是一家人，雖是眾生平等，但忘情之前，終有親疏遠近。我雖不知你們最後的打算是好是壞，但是我們的第一目標都是一樣的，便是到靈山取回真經，超度亡魂。而我相信，這一步完成，與我與你們，都不是結束。但那之後的事情沒有任何記載，你們可明白？”
一行人成佛之後的記載一片空白，第一個可能也是最壞的打算，在成佛之時會斷情斬欲而成就無悲無喜的大圓滿；第二個可能，是他們過得太平淡；第三個可能，便是他們在那之後做了什麽被隱藏或者是被抹殺，抑或是犯了什麽忌諱，再也不能被訴諸筆端。
按著小姐姐剛才那席話來看，他們這是直奔著第三條路就去了，而且確實都打得玉石俱焚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
小姐姐的直覺當真是十分可怕。
小姑娘端著果汁回屋的時候，小孩兒正在用小白去撩豆豆，大聖在窗臺旁啃桃子望天，老豬老沙在電腦前看電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小姑娘挨個兒發了一圈兒果汁，自己捧了一杯站在老豬老沙身後縫隙往裏掃了一眼，好懸沒噴了水。
什麽鬼，這不是星爺的《西游降魔篇》嘛！
小姑娘狠狠地拍了兩下胸口組織了自己因嗆水而生的咳嗽，“江流兒？”
這才幾天，老豬老沙現在絕對還達不到玩明白電腦的地步，大聖不會喜歡這部片子，裏面的猴子一點都不英俊威武，所以嫌疑人簡直……
江流兒毫不驚慌，“豬大叔他們說想看點不一樣的。”
小姑娘無語。
想看點不一樣的，什麽不一樣的？
那當然是劇情不一樣的。
可是西游降魔雖然劇情確實很不一樣，但是造型特喵的不一樣的有點太遠了吧，這個審美……
小姑娘抽抽嘴角，默默翻出手機，抱著毛絨玩具坐在床邊，刷了會兒微博。
正是大聖第二部熱映期，第一部下線後漸漸沈寂的自來水兒仿佛是生命力頑強的昆蟲一般，隨著第二部開始宣傳直到上映，就像是冬眠醒了一般都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又都爬了出來活躍在第一線。
這其中，當屬那些歷經些時光磨練又各自有所成長的大角蟲們最為惹眼。
上一次各個產糧高峰是在票房破幾億破幾億的時候，而這一次，從影片上映第一天，這糧就沒斷過。
而且無所謂高不高峰，因為整個這就是一個上升趨勢。
小姑娘刷手機刷的不亦樂乎，順便曬了一下電影票——
圖片上，六張電影票扇面狀打開，配的文字是：抓著小夥伴去刷啦~小夥伴們都很喜歡呢~
大聖在窗臺上啃完一個桃子一低頭正好掃到這句話，無聲的翻了個白眼。
廢話，都是他們自己，能不喜歡嘛。
作者有話要說： 昨兒那章寫完沒剎住……捂臉
章二十二 妹紙要汙一點才可愛嘛
小姑娘絲毫不知道自己遭遇了窺屏，特別愉快的轉發著大角蟲們產的各種糧，看看就進去了，然後猝不及防的吃到了一篇虐文，含著一口的玻璃碴汪地一聲就哭了粗來。
因為窺了屏所以唯一知情的大聖只是嘆了口氣伸了尾巴過去聊作安慰，老豬老沙小白一頭霧水，江流兒相對淡定，伸頭過來看看屏幕，簡單掃了兩眼，很是無奈。
“小姐姐，你自己都是產糧的，為什麽還會這麽容易被別的糧虐到？”
“那不一樣嘛，而且真的很虐啊！這個大大當年第一部時候寫江流有聲，我就吃了一堆玻璃碴幾乎每一章從頭哭到尾！”小姑娘扭頭看著江流兒，“要不你看看試試？”小姑娘回憶了一下劇情，分分鐘反悔，“算了，你不許看。”
那個梗太虐，還是不要傷害當事人了。
江流兒伸手摸摸小姑娘的頭，“我和大聖不都還在這裏嘛，快看看有沒有糖緩緩。”
小姑娘隨手戳開消息，點開第一行@我的，就被一堆催文的糊了一臉。
算算，好像從大聖幾人到了，更新這事……就被她忘了。
小姑娘算算自己欠的債，汪的一聲又哭了粗來。
大聖一頭黑線。
從陽臺上伸腿下來，大聖伸手揉揉小姑娘發頂，動作溫柔，說的話卻一點也不溫柔，“欠債了就趕緊去更，這個時間手機沒收，俺看看你之前寫的，幫他們催個文。”
小姑娘已經顧不上哭了。
這是要完球。
為什麽會完球？
一方面當然是欠債量比較大，小姑娘要進入碼字機模式並且短時間出不來了。
另一方面……
小姑娘寫的雖然是大聖歸來同人，但是很雜。
真的。
正劇和小清新這肯定有，但是耽美和肉也不少。
神馬聖流聖龍戩空聖咤，只有想不到沒有寫不到，要是有暫時還沒寫到的，什麽時候想到了分分鐘就會寫到。
至於肉，耽的有，可怕的是還有聖我肉。
要死的節奏！
大聖要是看到了……
小姑娘眼前一黑，簡直不敢再想下去，分分鐘捏著手機按了關機插上充電線裝作手機沒電了的樣子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了那一堆書架子裏邊兒就開始瘋狂碼字。
大聖和江流兒對視一眼，——有問題！
小姑娘餘光一直盯著充電的手機，大聖中間溜達過去一會兒，但是走開的時候手機還在那裏，而大聖轉身就進了屋，隔著一堵墻，並不懂透視的小姑娘算不上是不是松了一口氣，倒是大聖再沒出來晃，小姑娘不多時就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專心碼字。
可是魚唇的小姑娘完全忽視了大聖一直以來都在強調的一個事實。
大聖會法術。
所以對大聖而言，換了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爪機在那兒擺著充電根本毫無技術含量。
而小姑娘真正的手機……
大聖和江流兒坐在窗臺無限的被刷新了三觀，而大聖手裏的桃核已經捏碎了不知道幾個。
總的來說，大聖和江流兒一開始運氣還不錯，頗為循序漸進，最先看的是一篇聖我小清新。
那丫頭寫文多年，文風初定，行文也已經基本流暢，閱讀感受總體還是不錯的。
所以這第一篇他們看完之後覺得看的還算舒服，就去翻了別的。
而第二篇，是一篇聖我小汙養城文。
其實也還好，基本上也就是止步在口花花而已，除了結局洞房之外別的地方頂天是肉湯。
第三篇，是一篇西游正劇，寫的很緩慢，而且連載中，沒看幾章就沒了，很不過癮，斷在江流兒和大聖剛剛離開長安踏上西行路的地方，不上不下，有些卡得慌。
於是兩人急切的翻到了第四篇開始看。
然而從第四篇開始，小姑娘的節操就順流而下了。
第三篇，是一篇耽美，CP聖流。
講的是取經之後兩人成佛的日子。最開始是江流兒奔著大聖道場去玩耍，在後山找到了在桃樹上補覺的大聖，這其中的互動其實挺暖心的，倆人也就毫無防備，直至遭遇了暴擊。
這本質上是一篇肉短。
小和尚從遭遇暴擊意識到不對就趕緊紅著一張臉念著阿彌陀佛扭了頭不再看，叫大聖下一篇再叫他，他先去念會兒清心咒。
而大聖頂著一張黑臉一篇一篇的看下去之後，在世界觀遭遇了刷新的同時，赫然有種強烈的把那丫頭抓過來狠狠打一頓屁股的想法。
還沒嫁人的丫頭哪來的這麽多這方面的知識！哪來的這麽多細節描寫！最可怕的是描寫的居然還這麽溜！
兩方反應都細致入微堪稱真實，這事兒不對吧？
不明真相的老豬老沙小白從西游記原著書中擡頭看著氣壓越來越低的猴子，忽然有種強烈的逃命的沖動。
這猴子笑得好可怕臉那麽黑……今兒難不成這是要交代在這裏了嗎？
一直窩在籠子裏的豆豆第一個嚇哭，外邊兒小姑娘在爆發性碼了三個小時字之後發上去兩章正站起來喝口水，就見自家狗真真正正地哭成狗跑出來一頭紮進自己懷裏哭。
什麽情況？
小姑娘端著水杯毫無所覺地往屋子裏伸了個頭，就見大聖黑著一張臉，嘴角帶著堪稱可怕的笑容緩緩地把手機屏轉過來對著她。
小姑娘瞄了一眼標題，差點就成為第二個被嚇哭的。
完球。
小姑娘腦袋裏全是GAMEOVER在那刷屏，條件反射的就沖著大聖跪了下去——
“大聖我錯了！”
而小姑娘腦袋裏其實閃過一絲慶幸。
多虧大聖看的不是戩空那篇！不然自己一定留不下全屍！
大聖其實特別想把小姑娘的腦袋拆開看看裏邊兒裝的都是什麽東西。
可是再想想這丫頭是個純人類，拆了安不回去，便只能作罷。
大聖憋得一肚子火沒法發，視線掃過之地，老豬老沙拽著小白順手捎上江流兒奔著窗戶外頭逃命去了，留下莫名的火氣更大的猴子和團在床上跪著怎麽看怎麽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的小姑娘。
大聖簡直要氣樂了，“丫頭，你不能是睡了吧？”
小姑娘整個都緊張到呼吸都放輕，這時候所有反應簡直都是應激狀態，聽見這話趕緊擡了頭搖得像要掉了似的。
敢睡嗎，還不想死啊QAQ。
大聖看著小姑娘那個狀態，忽然就心軟了。
但是心軟到一半，想到看到的那些東西，馬上放棄了心軟的想法。
有些東西不能慣著啊。
隨後幾日，那些等來了一大波集中更新的讀者們震驚的發現，從這次更新開始，這條產糧的汙魚的風格忽然間清新脫俗得不行，原本時不時就會被放出來當彩蛋的肉和各種PLAY短篇番外一律不見了，而長篇正篇的肉，除卻未完結的被急急忙忙的填完了坑之外，就再也看不見汙了。
盡管正劇還是辣麽大氣恢弘，歡脫文還是辣麽治愈，但是這條奔著汙觸去的魚一夜之間改邪歸正，叫無數讀者十分好奇那次斷更期間發生了什麽。
而支持率最高的猜想，就是這期間這條魚去警察蜀黍那裏吃了幾天魚食。
雖然事實和他們的猜想大相徑庭，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那就是這個剛剛有了把肉寫的好吃的跡象的產糧的魚，徹底變成了一只素食動物。
悲乎。
有幾個相熟的讀者私信小姑娘，收到了奇怪的回覆。
比如：
——魚，什麽情況，說好的肉呢？
——小姑娘家家的總想著那些東西不好，多吃素對身體好啊。
再比如：
——汙魚你怎麽了汙魚，好久沒汙了不難受嘛，快來啪啪啪！
——色本是空，無谷欠則剛，諸般萬法仿如鏡花，珍惜當下。
還有像是：
——大大素了好久了，是不是沒有想到的梗呀？船上PLAY還沒有寫過吶要不要來一發？
——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不不不，大大，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啊！
——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
——對對大大，就是這個感覺，江流大自在，坐穩興悠哉啊！
——……阿彌陀佛。
短期內完全喪失了手機控制權的小姑娘急著開文檔碼字補更新，並不知道自己的微博裏發生了神馬，直到這些私信截圖出現在了自己的讀者群裏，小姑娘看著企鵝群，無語凝噎。
回第一個人的一定是大聖沒跑，可是江流兒……我的天哪妹紙你居然敢來這句江流大自在，你是勇士啊QAQ
看著看著，又有人丟出了一個截圖。
——大大，說好的女孩子汙一點才可愛呢！說好的山無棱天地合都一汙到底呢！
——那丫頭到底還有多少你們這樣的朋友？
小姑娘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子，粗略的估計了一下，大約有兩位數。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啊，但是……但是女孩子就是汙一點才可愛嘛QAQ
小姑娘默默地咬著小手絹嚶嚶嚶嚶地哭暈在廁所。
那麽多腦洞憋著不能寫好難過！
感覺腦子好像要憋炸了QAQ
小和尚正好出來找點水喝平覆一下心情，見著小姑娘這狀態，伸手摸摸小姑娘狗頭，捧著水杯轉身回屋了。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作者有話要說： 聖我養城文是下一篇麽麽噠，正在排隊中，這篇完結開那個，已經存了些字數了~正劇那個是《還真》，聖流汙那個是第八章聖流黃桃。
本章涉及詩詞如下：
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李白《行路難》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唐溫如《題龍陽縣青草湖》
……龍陽縣什麽的→_→
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孟浩然《宿桐廬江寄廣陵舊游》
江流大自在，坐穩興悠哉——杜甫《放船》
章二十三 與君來世聚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小姑娘又帶著這一窩子原著人物去刷了幾次，日常時間裏爪機還是處於回家就被沒收的狀態，直到電影要下映，小姑娘在上班午休的時候發呆發了兩個小時，終於還是訂了下映那日最後一場的電影票。
所有相遇終將分離，相處多美，散場多痛。
唯一值得慶幸，便是未來再遇，尚且可期。
電影下映那日，小姑娘拖家帶口的搭著筋鬥雲去了電影院。
仍舊還是南塔那家情侶座的電影院，像是一切都還剛開始，分離尚且遙遠。
可是小姑娘卻清楚地知道，分離已經近在眼前。
只是這一次啊……
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哭，一定不會再讓他們放不下心。
最後一場果然人仍舊很少，再度被動遭遇包場的小姑娘雖然還是認真地看著電影，但是精神一直繃著，分著心去關註著坐在旁邊的大聖和小和尚。
所以在電影結束那一瞬，金色的粒子再度往屏幕那邊飄去的時候，小姑娘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幾乎是本能的伸手去撈，卻在第一下撈空之後，身子一抖，緩緩地把手收回來。
小姑娘看著有些慌亂的小白老豬和老沙，再看看已經有所準備，靜靜地轉頭看著她的大聖和江流兒，嘴角扯動，拽出一個微笑。
明明在笑，卻叫人覺得那麽悲傷。
大聖看著丫頭勾了唇角，眼中卻是水光閃動，見那丫頭伸了手，開口道——
“大聖，江流兒，豬大叔、沙大叔、小白，我們下一部見啦，我會註意飲食，會少玩手機，會早睡早起，會多去公園，加班晚回家會註意安全，一會兒我會打車回家。你們也要好好兒保重啊，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成為更好的自己，來迎接你們的歸來！”
小姑娘背在身後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盡管盡力的平覆，還是難以壓抑住聲音裏的哽咽和顫抖。
小和尚眼圈有些紅，卻也勾了嘴角，“小姐姐，我們也會變得更強大，等到下次見面……”
大聖聽著小和尚動靜不對，趕緊把話頭截過去，“等到下次見面，可別再胖回去了呀丫頭。”
小姑娘吸吸鼻子，“才不會呢！我都很少吃肉了怎麽可能再胖回去！”
小白四只爪子都散了，後半截也沒得差不多，一眼望去就是只長角的蛇。這半截蛇掙紮著游過來，纏上小姑娘胳膊，“等下次來的時候，我們訂親吧？”
……
啥？！
小姑娘還沒來得及回神，就見那半條蛇被大聖一尾巴從胳膊上挑起抽去了屏幕，一道金芒亮起，徹底的回了那邊兒。
小姑娘一臉茫然，低頭就看見那尾巴纏上她手腕，松松地蹭蹭，末了幾道金芒亮起，竟是連更多的時間都沒給留，將那幾人強行拽回了另一個空間。
小姑娘獨自站在屏幕前，手腕上餘溫猶在，那些人卻已經都不在了。
兩行淚水從臉側滑過，水滴墜落在地，未激片塵。
小姑娘勾起嘴角，無聲的沖著屏幕動了幾下嘴唇，轉身離開。
大聖，我們，下一部見。
沒過多久，小姑娘的讀者們發現那丫頭又開始寫汙了，只不過定了條規矩。
要留的自己留，從即時開始到下次電影上映之前涉及汙的所有地方，她會在下一部上映前一天全部從網上刪掉。
全體人員表示雖然不明覺厲，但是有肉吃總好過清湯寡水，自己勤奮點留存也有利於日後重溫不是嘛~
於是這條規矩就這麽奇怪的沿襲了下來。
第三部上映前小姑娘真的刪了所有肉，叫那些讀者十分慶幸果然聽話的留存了。
肉食動物傷不起啊。
第三部上映後不久，小姑娘在穿過公園的時候撿到了在草叢裏睡得昏天黑地的小白，盤在手腕上帶回了家，轉手扔進了魚缸裏。
小白在魚缸裏翻了個身，吐了個氣泡，整條龍就沈到了水中間，把自己擺成了一個奇怪的順水擺動的姿勢就繼續睡得昏天黑地。
小姑娘十分好奇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情況下被丟過來的。
第二天半夜，加班回家因為出租車在離家大約兩站遠的地方壞了而不得已橫穿了公園的小姑娘在河邊撿到了一只睡著的豬大叔、一只睡著的老沙，一只盤著腿一臉茫然地揉著眼睛的江流兒，還有一只手裏拿著啃了一半的桃呆坐著的大聖。
“我說你們不會是睡覺睡到一半就過來了吧？”
江流兒點點頭，在身上胡亂摸了一圈兒，“小姐姐，你看到小白了嗎？”
小姑娘點點頭，“他頭天晚上就被我撿回家了，現在在魚缸裏。”
大聖的關註點卻在別的地方，“這都什麽時間了，怎麽還一個人走公園？誰說的加班晚會打車回家的？”
小姑娘撓撓頭，“其實我有打車回家，但是車壞在外面了我就懶得再打……這麽近就腿回去……哎哎大聖？”
小姑娘見著大聖挑眉好懸嚇哭，毛爪子敲在頭上的時候卻放輕了力道變成了順毛。
小姑娘睜開眼睛，彎了嘴角。
隨著每一部片子上映後來，在下映日走，這似乎已經是定例。
第三部第四部是小姑娘表現的很淡定，可是等到第五部他們離開的時候，小姑娘終於是忍不住，再度在電影院哭成狗。
電腦裏的地圖上，金色線條已經走完全程，將終點定在雷音寺。
五部電影已經全部結束，整個故事已經講完，所有的相遇，終究走到了終點。
不可阻攔。
無可逆轉。
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所有的自我催眠宣告無效，所有的再遇的希望都被消滅，趨近於無。
這一場橫跨十載的奇遇，這一場貫丨穿整個青年時期的夢境，終究到了不得不醒來的時候。
不知多年以後，可否還能得故人一聲輕嘆。
當年有首名為《典獄司》的歌，裏面有幾句歌詞，是這麽說的。
看過故人終場戲，淡抹最適宜。怕是看破落幕曲，君啊江湖從此離。
大聖，我們就此，江湖不見。
此後經年，未能再見。
轉眼又是十年。
當初初遇大聖，小姑娘尚不過二十出頭，而如今，卻已過不惑。
或許再叫她小姑娘已然不合適了。
但是當年那個小姑娘，從未死去，仍舊活在她心底。
這麽多年，小姑娘遭遇了無數次相親，最終皆是無果，家人初時著急，隨著時間流逝，也多少放任。
按理說小姑娘這種零戀愛史的本來應當是還算好找對象的，可是奇怪的是這零成功的戰績，除了小姑娘自己，沒有人知道原因。
而小姑娘的媽媽一直覺得小姑娘這樣一個人下去是不行的，得找個能照顧她的人。小姑娘初時幾次拒絕被媽媽說教，後來幹脆也不正面抵抗，反而采用了消極政策，讓我去相親就去，讓我去吃飯就去，吃完了吃飽了隨便說兩句表示下，然後就走，盡量不傷害對方也斷了再接觸的可能。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在自己心裏面，不會再有那樣一個人讓自己付出全部感情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若不是那人，便算了。
何必嫁給一個自己給不了他感情的人，對他不公，對自己不誠，對孩子不仁。
不如作罷。
古語有言道君既無心我便休，反之，己若無心，便莫要牽累他人。
傷人傷己，何必。
在小姑娘過了不惑之年四個年頭的時候，一次下班路上，遇到了一條流浪狗。
那條狗看樣子是條吉娃娃和柯基的串串，倒是很萌的樣子，就是身上毛都一綹一綹，還臟兮兮的。
小姑娘翻翻背包，正好有給豆豆買的香腸，幹脆就一路把狗狗引到樓下，試圖帶回家去給它洗個澡。
畢竟家裏面養的豆豆也是吉娃娃的串，她對這類狗狗還是很有好感的。
到了樓下，小短腿不願意上樓，小姑娘也沒多想，一邊把香腸拆了封伸過去一邊就去抱狗，狗叨著香腸神速的咽了下去，居然就在小姑娘抱著它離地的時候扭頭狠狠在小姑娘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落地逃走。
看著血，小姑娘有點兒方。
家裏豆豆雖然以前也總是威脅她也沒少咬她，但是就是狠狠夾一下絕對不會咬破。
也就是說這還是她第一次被咬出血。
有生之年，可喜可賀。
小姑娘趕緊給自己擠血，然後回家各種肥皂水沖，感覺自己的血顏色已經很正常，也已經沖了足夠久的水，就沒太在意。
畢竟就是個很小的口子，說白了就兩個小小的洞，是狗狗的上牙的牙尖戳出來的。
四個多月後，周五晚上，小姑娘抱著薯片和烏龍茶正在電視機前愉快的看第N遍的《瑯琊榜》，雖然是很多年前的老片子了但是還是很喜歡。
可是看著看著，小姑娘就覺得不對。
雖然最近兩天有點感冒發燒，但是感冒發燒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伴隨著頭暈啦惡心啦沒精神啦之類的簡直太日常，所以也就當是最近鍛煉少，免疫力下降，沒多想。
可是雖然感冒的時候也會見光流淚，但是並不會覺得燈光很可怕呀？還有明明開著窗戶吹著小風應該很舒服，為什麽她會覺得這風吹得她渾身發抖？
小姑娘決定喝口水冷靜一下，可是剛要拿起杯子，她就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本能地不想碰那杯水！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呆立原地。
突然地怕風、怕光、畏水……
惡心、倦怠、周身不適的前期反應……
這特喵的是狂犬病啊！
小姑娘抖著手，緩緩地抱著頭靠著沙發蹲了下去。
狂犬病。
潛伏期長短不一，犬咬傷發病率15-20%。
初期癥狀惡心、頭暈、倦怠、周身不適，持續約2-4天。
中期癥狀怕水、怕風、怕光、呼吸困難，可能出現失禁，持續約1-3日。
末期癥狀逐漸安靜、遲緩性癱瘓、最終因呼吸或延髓性麻痹死亡，持續約6-18小時。
將近二十年前為了寫狂犬病找了一堆資料，現在還能剩下的幹貨並不多，但是足夠讓人絕望。
狂犬病，唯有防治之法，而無救治之術，發病後死亡率，哪怕如今醫術已經又發展了二十年，仍舊是百分之百。
必死之局。
小姑娘聽著那電視裏梅長蘇說的“我這雙手，曾經也是挽過大弓、降過烈馬的。”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小姑娘想起的，卻是當年初見，那個差點被猴子嚇跪下的自己。
後來的逐漸接觸，一點點增長的有恃無恐，潛意識裏他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信任……
這一輩子啊……
小姑娘動動手指，明顯的開始感受到身體的遲滯和僵硬。
小姑娘慢慢的走到電腦前，關了瑯琊榜，戳開了即使幾次換了電腦，卻一直用硬盤一次次搬家居住在新電腦裏面的西游地圖。
那一條金線還是那麽光輝熠熠，而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經勢微搖弋，行將熄滅。
小姑娘躺在沙發上，克服著生理上的恐懼，看著眼前的一抹金光，耳旁仿佛又響起了那首歌，但是並不是那幾句歌詞，而是另外兩句。
宿醉朦朧故人歸，來輕嘆聲愛你，誰還記，初春時你那笑意。
與君，來世聚。
大聖，我們，來生見。
小姑娘嘴角的微笑一如當年再遇，而那眼角滑落的一滴淚，悄無聲息的墜落在沙發上的絨墊裏，消失無跡。
此生不悔曾相逢，唯恨不曾相逢。
唯恨，再不能相逢。
——《恨不能相逢》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請註意！這章並不是結束！只是現代結束了！還沒生猴子呢怎麽可能就這麽完事了！（癡漢臉）
大家七夕快樂！不收刀片！關於死法很久沒想好，兩個喜歡看恐怖懸疑片的同事給我開的腦洞（捂臉）
章二十四 丫頭，你疼不疼
西方大雷音寺，梵音渺渺，神光赫赫，香風陣陣，不染微塵。
如來端坐蓮臺，正逢講完一段法，正欲與諸佛論道之際，忽然扭頭望向東方，擡指掐算。
“故人已歸。”
如來身上分出一團金色光影，立在佛祖身側，身姿挺拔如竹，雙手合十沖著如來微施一禮，便再度化作一團金光，往東去了。
於東勝神州，有一小國，名傲來國。國近大海，海中有一仙山，名曰花果山。
花果山的日子一直平靜安然，自猴山的大王取經歸來後，花果山猴群的日子過得簡直就舒服的不像話。
沒有天敵，又多開了靈智，生死簿上也一筆勾銷了名字，這群猴子感念於大王恩德，均是兢兢業業滿懷感激，各自有所分工也有不少精神追求，倒將這花果山整治得氣氛和樂、外松內散，鐵桶也似。
而今日，這花果山卻炸了鍋。
有星隕於白日，自太陽中分出炫目光芒直直飛來，穿過水簾砸到花果山水簾洞的入口，給那堅硬山石砸出一個圓形大坑。
彼時孫悟空不在水簾洞，而在桃林午睡，被那光晃醒，便追了過去，幾乎與那光芒同一時間落地。
孫悟空看著那光團從坑裏浮出來，擡手摸出金箍棒，一面防範，一面打量。
這光細看去，並非是真正的金色光芒，或者說並不完全。
裏面其實是清透的魂光，有絲絲縷縷的乳白色光芒流轉其中。而之所以會叫人覺得是金色光團，乃是因為它最外面一層裹了密密實實的金光，雖然很薄，但很堅固。
大聖看著那金光，莫名覺得親切熟悉。
也正在這時，那一層金光像是水一般從那白色光球上剝落下來，匯聚成一股，奔著大聖而去，沾身即融。
怪不得會親切熟悉，這原本就是他的力量！
可是，他並不記得曾在西行路上為哪個靈魂做過引渡……
就在這時，那團白色光球也有了變化。
緩緩地變大，而且往五個方向伸出“觸角”，過不久就變成了四肢和頭的模樣。
很快的，光芒成型，是個人類的小姑娘模樣，身上的光芒也漸漸在那身體凝實之後往內部收斂而去。
隨著白光散去，視線清晰，大聖看著那小姑娘，手一抖，金箍棒都險些脫了手。
這丫頭……魂光？
也就是說——
她終究，還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去了一次。
在他所不能再觸及的世界，在他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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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僵，看著這個丫頭，仿佛是才剛剛認識她。
是啊，傲氣這東西，藏得再深，終究不曾放下。
想他天蓬元帥掌管十萬天兵，整個銀河水師都是他麾下，這份榮光是他實打實的拼殺出來的，手下親自訓練出的十萬雄兵虎將，是他一生的驕傲。
縱是跌入凡塵又如何，他一身本事因妖體打了折扣，但若是一路西去脫了妖體成佛，他終究會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到時候哪怕是拼個魂飛魄散，他也要肆意張揚的叫這天下重新記住天蓬元帥。
他要找回二娘，堂堂正正的和她拜堂成親，叫她獲得幸福，盡管他們以前也很幸福，但是嫁給一只豬妖和嫁給一介天神，周圍人對待的態度終究是不同的。
他要給二娘最好的。
而他卷簾大將，曾經也是玉帝近侍榮寵萬方，近帝王而可不解兵刃，足見一斑。降世理由明了說是打碎琉璃盞，而實際上，卻不過是多疑的帝王一夕爆發，借著在氣頭上尋了個托詞降罪於他，若僅是打入人間也罷，偏還加了酷刑在身，被萬仞穿胸而過的滋味兒太苦，苦的叫他發狂，偏還無窮無盡，是以他痛快的跟著取經人上路，只求修得一個正果。
一路之上，自可免了刑罰，此其一。
待得功成自可脫此罪體成佛，此其二。
罪體得脫、取回法力、不在天籍，他便可無所畏懼，殺上靈霄，仿了大師兄當年大鬧天宮，叫那多疑的帝王證了他的想法！
我本無反心，你疑我、逼我、傷我，若我不反，豈非對不起你步步逼迫！
然而他們，無論在原著還是電影，都未曾表現半分。
若是如此輕易便會被看破，又如何能撐到得以如願的一日？
可是這丫頭……
這丫頭竟然？
大聖和小和尚坐在那丫頭兩邊，都沒插手。
別的不說，這丫頭平時看著呆呆的，但是偶爾確實會非常犀利。
他和江流兒可都是這麽過來的，如今輪到老豬和老沙，反正這心理輔導早晚都要來，趕早不趕晚。
小和尚摸摸脖子上盤著的小白，“聽著點兒，這在說的可不僅是他們兩個。”
而是他們所有人。
包括小白、包括他、包括大聖，甚至……
包括小姑娘自己。
“不必問我為什麽知道，我也不清楚你們原本有什麽樣的計劃。”小姑娘捧著杯子，手指無意識的在杯沿上滑動，“我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因為在這幾日的相處中，覺得你們都還有所堅持。凡事皆有因果，你們尚有堅持，總會有理由，而這理由我不會問，你們也不必說。兩界關聯不會影響你們的判斷選擇，若有影響，也不過是你們在看過經歷過這個世界之後，面對一些事時候或許會有新的想法和判斷，這仍舊是你們的自主選擇，而非外力影響，所以你們不用多想。在這個已經不同的西行路上，我相信你們各自都有打算。”
小姑娘感覺著一邊有些僵硬的小和尚，伸出手摸摸那小光頭，“弟弟長大啦，有自己的主見啦，姐姐很高興啊，但是在計劃任何事的時候，必須要給自己留下生路，無論何時，留著命才有未來，而魚死網破，終究萬事成空。”
小和尚點點頭，扭身給了小姑娘一個擁抱，“我會的。”
老豬和老沙神色幾變，終究沒有說什麽。
他們最終要做的事與天規相悖，若想留條後路談何容易？
小姑娘看著那兩人，也沒多說，擡手晃晃杯子，“我再去榨點果汁，都誰要喝，報數~”
大聖看著小姑娘走出屋門去榨果汁，餘光瞥到老豬和老沙神色，隨手就掐訣下了結界。
“不管你們最終要做什麽，我們的第一個目標都是一樣的，就是到靈山。在那之後要做什麽，按理說你們的事兒俺老孫管不著，但是都是一起的兄弟，若是有誰需要幫忙，招呼一聲就是。”
老豬老沙目光微閃。
老豬最先擡了頭，“猴子，這丫頭，到底什麽來路？”
“就是個普通的人類丫頭罷了。”猴子想想又加了一句，“就是有的時候太清醒，所以平時都喜歡裝糊塗。”
老沙卻是嘆了口氣，“這般清醒，倒叫人厭煩。”
小和尚微微一笑，“當頭棒喝必不可少，況小姐姐的方式總是會盡量選的比較溫和，雖然當時確是難堪苦痛，但過後總會有所收獲。按著這兒的說法，大約是雞湯和毒雞湯終屬同源，殊途同歸？”
大聖伸手敲敲小孩兒腦殼，“說人話。”
小和尚揉揉頭，“我知道你們都有些打算，進了這隊伍註定前途艱險，有膽子來的肯定就不會真的只有混吃等死的打算，小白，別裝傻，坐好。”
小白乖乖爬到老沙肩膀坐好。
“我不管你們將來的打算是什麽，就如大聖說的，這一路行去，終究便是一家人，雖是眾生平等，但忘情之前，終有親疏遠近。我雖不知你們最後的打算是好是壞，但是我們的第一目標都是一樣的，便是到靈山取回真經，超度亡魂。而我相信，這一步完成，與我與你們，都不是結束。但那之後的事情沒有任何記載，你們可明白？”
一行人成佛之後的記載一片空白，第一個可能也是最壞的打算，在成佛之時會斷情斬欲而成就無悲無喜的大圓滿；第二個可能，是他們過得太平淡；第三個可能，便是他們在那之後做了什麽被隱藏或者是被抹殺，抑或是犯了什麽忌諱，再也不能被訴諸筆端。
按著小姐姐剛才那席話來看，他們這是直奔著第三條路就去了，而且確實都打得玉石俱焚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
小姐姐的直覺當真是十分可怕。
小姑娘端著果汁回屋的時候，小孩兒正在用小白去撩豆豆，大聖在窗臺旁啃桃子望天，老豬老沙在電腦前看電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小姑娘挨個兒發了一圈兒果汁，自己捧了一杯站在老豬老沙身後縫隙往裏掃了一眼，好懸沒噴了水。
什麽鬼，這不是星爺的《西游降魔篇》嘛！
小姑娘狠狠地拍了兩下胸口組織了自己因嗆水而生的咳嗽，“江流兒？”
這才幾天，老豬老沙現在絕對還達不到玩明白電腦的地步，大聖不會喜歡這部片子，裏面的猴子一點都不英俊威武，所以嫌疑人簡直……
江流兒毫不驚慌，“豬大叔他們說想看點不一樣的。”
小姑娘無語。
想看點不一樣的，什麽不一樣的？
那當然是劇情不一樣的。
可是西游降魔雖然劇情確實很不一樣，但是造型特喵的不一樣的有點太遠了吧，這個審美……
小姑娘抽抽嘴角，默默翻出手機，抱著毛絨玩具坐在床邊，刷了會兒微博。
正是大聖第二部熱映期，第一部下線後漸漸沈寂的自來水兒仿佛是生命力頑強的昆蟲一般，隨著第二部開始宣傳直到上映，就像是冬眠醒了一般都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又都爬了出來活躍在第一線。
這其中，當屬那些歷經些時光磨練又各自有所成長的大角蟲們最為惹眼。
上一次各個產糧高峰是在票房破幾億破幾億的時候，而這一次，從影片上映第一天，這糧就沒斷過。
而且無所謂高不高峰，因為整個這就是一個上升趨勢。
小姑娘刷手機刷的不亦樂乎，順便曬了一下電影票——
圖片上，六張電影票扇面狀打開，配的文字是：抓著小夥伴去刷啦~小夥伴們都很喜歡呢~
大聖在窗臺上啃完一個桃子一低頭正好掃到這句話，無聲的翻了個白眼。
廢話，都是他們自己，能不喜歡嘛。
作者有話要說： 昨兒那章寫完沒剎住……捂臉
章二十二 妹紙要汙一點才可愛嘛
小姑娘絲毫不知道自己遭遇了窺屏，特別愉快的轉發著大角蟲們產的各種糧，看看就進去了，然後猝不及防的吃到了一篇虐文，含著一口的玻璃碴汪地一聲就哭了粗來。
因為窺了屏所以唯一知情的大聖只是嘆了口氣伸了尾巴過去聊作安慰，老豬老沙小白一頭霧水，江流兒相對淡定，伸頭過來看看屏幕，簡單掃了兩眼，很是無奈。
“小姐姐，你自己都是產糧的，為什麽還會這麽容易被別的糧虐到？”
“那不一樣嘛，而且真的很虐啊！這個大大當年第一部時候寫江流有聲，我就吃了一堆玻璃碴幾乎每一章從頭哭到尾！”小姑娘扭頭看著江流兒，“要不你看看試試？”小姑娘回憶了一下劇情，分分鐘反悔，“算了，你不許看。”
那個梗太虐，還是不要傷害當事人了。
江流兒伸手摸摸小姑娘的頭，“我和大聖不都還在這裏嘛，快看看有沒有糖緩緩。”
小姑娘隨手戳開消息，點開第一行@我的，就被一堆催文的糊了一臉。
算算，好像從大聖幾人到了，更新這事……就被她忘了。
小姑娘算算自己欠的債，汪的一聲又哭了粗來。
大聖一頭黑線。
從陽臺上伸腿下來，大聖伸手揉揉小姑娘發頂，動作溫柔，說的話卻一點也不溫柔，“欠債了就趕緊去更，這個時間手機沒收，俺看看你之前寫的，幫他們催個文。”
小姑娘已經顧不上哭了。
這是要完球。
為什麽會完球？
一方面當然是欠債量比較大，小姑娘要進入碼字機模式並且短時間出不來了。
另一方面……
小姑娘寫的雖然是大聖歸來同人，但是很雜。
真的。
正劇和小清新這肯定有，但是耽美和肉也不少。
神馬聖流聖龍戩空聖咤，只有想不到沒有寫不到，要是有暫時還沒寫到的，什麽時候想到了分分鐘就會寫到。
至於肉，耽的有，可怕的是還有聖我肉。
要死的節奏！
大聖要是看到了……
小姑娘眼前一黑，簡直不敢再想下去，分分鐘捏著手機按了關機插上充電線裝作手機沒電了的樣子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了那一堆書架子裏邊兒就開始瘋狂碼字。
大聖和江流兒對視一眼，——有問題！
小姑娘餘光一直盯著充電的手機，大聖中間溜達過去一會兒，但是走開的時候手機還在那裏，而大聖轉身就進了屋，隔著一堵墻，並不懂透視的小姑娘算不上是不是松了一口氣，倒是大聖再沒出來晃，小姑娘不多時就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專心碼字。
可是魚唇的小姑娘完全忽視了大聖一直以來都在強調的一個事實。
大聖會法術。
所以對大聖而言，換了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爪機在那兒擺著充電根本毫無技術含量。
而小姑娘真正的手機……
大聖和江流兒坐在窗臺無限的被刷新了三觀，而大聖手裏的桃核已經捏碎了不知道幾個。
總的來說，大聖和江流兒一開始運氣還不錯，頗為循序漸進，最先看的是一篇聖我小清新。
那丫頭寫文多年，文風初定，行文也已經基本流暢，閱讀感受總體還是不錯的。
所以這第一篇他們看完之後覺得看的還算舒服，就去翻了別的。
而第二篇，是一篇聖我小汙養城文。
其實也還好，基本上也就是止步在口花花而已，除了結局洞房之外別的地方頂天是肉湯。
第三篇，是一篇西游正劇，寫的很緩慢，而且連載中，沒看幾章就沒了，很不過癮，斷在江流兒和大聖剛剛離開長安踏上西行路的地方，不上不下，有些卡得慌。
於是兩人急切的翻到了第四篇開始看。
然而從第四篇開始，小姑娘的節操就順流而下了。
第三篇，是一篇耽美，CP聖流。
講的是取經之後兩人成佛的日子。最開始是江流兒奔著大聖道場去玩耍，在後山找到了在桃樹上補覺的大聖，這其中的互動其實挺暖心的，倆人也就毫無防備，直至遭遇了暴擊。
這本質上是一篇肉短。
小和尚從遭遇暴擊意識到不對就趕緊紅著一張臉念著阿彌陀佛扭了頭不再看，叫大聖下一篇再叫他，他先去念會兒清心咒。
而大聖頂著一張黑臉一篇一篇的看下去之後，在世界觀遭遇了刷新的同時，赫然有種強烈的把那丫頭抓過來狠狠打一頓屁股的想法。
還沒嫁人的丫頭哪來的這麽多這方面的知識！哪來的這麽多細節描寫！最可怕的是描寫的居然還這麽溜！
兩方反應都細致入微堪稱真實，這事兒不對吧？
不明真相的老豬老沙小白從西游記原著書中擡頭看著氣壓越來越低的猴子，忽然有種強烈的逃命的沖動。
這猴子笑得好可怕臉那麽黑……今兒難不成這是要交代在這裏了嗎？
一直窩在籠子裏的豆豆第一個嚇哭，外邊兒小姑娘在爆發性碼了三個小時字之後發上去兩章正站起來喝口水，就見自家狗真真正正地哭成狗跑出來一頭紮進自己懷裏哭。
什麽情況？
小姑娘端著水杯毫無所覺地往屋子裏伸了個頭，就見大聖黑著一張臉，嘴角帶著堪稱可怕的笑容緩緩地把手機屏轉過來對著她。
小姑娘瞄了一眼標題，差點就成為第二個被嚇哭的。
完球。
小姑娘腦袋裏全是GAMEOVER在那刷屏，條件反射的就沖著大聖跪了下去——
“大聖我錯了！”
而小姑娘腦袋裏其實閃過一絲慶幸。
多虧大聖看的不是戩空那篇！不然自己一定留不下全屍！
大聖其實特別想把小姑娘的腦袋拆開看看裏邊兒裝的都是什麽東西。
可是再想想這丫頭是個純人類，拆了安不回去，便只能作罷。
大聖憋得一肚子火沒法發，視線掃過之地，老豬老沙拽著小白順手捎上江流兒奔著窗戶外頭逃命去了，留下莫名的火氣更大的猴子和團在床上跪著怎麽看怎麽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的小姑娘。
大聖簡直要氣樂了，“丫頭，你不能是睡了吧？”
小姑娘整個都緊張到呼吸都放輕，這時候所有反應簡直都是應激狀態，聽見這話趕緊擡了頭搖得像要掉了似的。
敢睡嗎，還不想死啊QAQ。
大聖看著小姑娘那個狀態，忽然就心軟了。
但是心軟到一半，想到看到的那些東西，馬上放棄了心軟的想法。
有些東西不能慣著啊。
隨後幾日，那些等來了一大波集中更新的讀者們震驚的發現，從這次更新開始，這條產糧的汙魚的風格忽然間清新脫俗得不行，原本時不時就會被放出來當彩蛋的肉和各種PLAY短篇番外一律不見了，而長篇正篇的肉，除卻未完結的被急急忙忙的填完了坑之外，就再也看不見汙了。
盡管正劇還是辣麽大氣恢弘，歡脫文還是辣麽治愈，但是這條奔著汙觸去的魚一夜之間改邪歸正，叫無數讀者十分好奇那次斷更期間發生了什麽。
而支持率最高的猜想，就是這期間這條魚去警察蜀黍那裏吃了幾天魚食。
雖然事實和他們的猜想大相徑庭，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那就是這個剛剛有了把肉寫的好吃的跡象的產糧的魚，徹底變成了一只素食動物。
悲乎。
有幾個相熟的讀者私信小姑娘，收到了奇怪的回覆。
比如：
——魚，什麽情況，說好的肉呢？
——小姑娘家家的總想著那些東西不好，多吃素對身體好啊。
再比如：
——汙魚你怎麽了汙魚，好久沒汙了不難受嘛，快來啪啪啪！
——色本是空，無谷欠則剛，諸般萬法仿如鏡花，珍惜當下。
還有像是：
——大大素了好久了，是不是沒有想到的梗呀？船上PLAY還沒有寫過吶要不要來一發？
——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不不不，大大，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啊！
——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
——對對大大，就是這個感覺，江流大自在，坐穩興悠哉啊！
——……阿彌陀佛。
短期內完全喪失了手機控制權的小姑娘急著開文檔碼字補更新，並不知道自己的微博裏發生了神馬，直到這些私信截圖出現在了自己的讀者群裏，小姑娘看著企鵝群，無語凝噎。
回第一個人的一定是大聖沒跑，可是江流兒……我的天哪妹紙你居然敢來這句江流大自在，你是勇士啊QAQ
看著看著，又有人丟出了一個截圖。
——大大，說好的女孩子汙一點才可愛呢！說好的山無棱天地合都一汙到底呢！
——那丫頭到底還有多少你們這樣的朋友？
小姑娘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子，粗略的估計了一下，大約有兩位數。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啊，但是……但是女孩子就是汙一點才可愛嘛QAQ
小姑娘默默地咬著小手絹嚶嚶嚶嚶地哭暈在廁所。
那麽多腦洞憋著不能寫好難過！
感覺腦子好像要憋炸了QAQ
小和尚正好出來找點水喝平覆一下心情，見著小姑娘這狀態，伸手摸摸小姑娘狗頭，捧著水杯轉身回屋了。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作者有話要說： 聖我養城文是下一篇麽麽噠，正在排隊中，這篇完結開那個，已經存了些字數了~正劇那個是《還真》，聖流汙那個是第八章聖流黃桃。
本章涉及詩詞如下：
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李白《行路難》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唐溫如《題龍陽縣青草湖》
……龍陽縣什麽的→_→
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孟浩然《宿桐廬江寄廣陵舊游》
江流大自在，坐穩興悠哉——杜甫《放船》
章二十三 與君來世聚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小姑娘又帶著這一窩子原著人物去刷了幾次，日常時間裏爪機還是處於回家就被沒收的狀態，直到電影要下映，小姑娘在上班午休的時候發呆發了兩個小時，終於還是訂了下映那日最後一場的電影票。
所有相遇終將分離，相處多美，散場多痛。
唯一值得慶幸，便是未來再遇，尚且可期。
電影下映那日，小姑娘拖家帶口的搭著筋鬥雲去了電影院。
仍舊還是南塔那家情侶座的電影院，像是一切都還剛開始，分離尚且遙遠。
可是小姑娘卻清楚地知道，分離已經近在眼前。
只是這一次啊……
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哭，一定不會再讓他們放不下心。
最後一場果然人仍舊很少，再度被動遭遇包場的小姑娘雖然還是認真地看著電影，但是精神一直繃著，分著心去關註著坐在旁邊的大聖和小和尚。
所以在電影結束那一瞬，金色的粒子再度往屏幕那邊飄去的時候，小姑娘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幾乎是本能的伸手去撈，卻在第一下撈空之後，身子一抖，緩緩地把手收回來。
小姑娘看著有些慌亂的小白老豬和老沙，再看看已經有所準備，靜靜地轉頭看著她的大聖和江流兒，嘴角扯動，拽出一個微笑。
明明在笑，卻叫人覺得那麽悲傷。
大聖看著丫頭勾了唇角，眼中卻是水光閃動，見那丫頭伸了手，開口道——
“大聖，江流兒，豬大叔、沙大叔、小白，我們下一部見啦，我會註意飲食，會少玩手機，會早睡早起，會多去公園，加班晚回家會註意安全，一會兒我會打車回家。你們也要好好兒保重啊，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成為更好的自己，來迎接你們的歸來！”
小姑娘背在身後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盡管盡力的平覆，還是難以壓抑住聲音裏的哽咽和顫抖。
小和尚眼圈有些紅，卻也勾了嘴角，“小姐姐，我們也會變得更強大，等到下次見面……”
大聖聽著小和尚動靜不對，趕緊把話頭截過去，“等到下次見面，可別再胖回去了呀丫頭。”
小姑娘吸吸鼻子，“才不會呢！我都很少吃肉了怎麽可能再胖回去！”
小白四只爪子都散了，後半截也沒得差不多，一眼望去就是只長角的蛇。這半截蛇掙紮著游過來，纏上小姑娘胳膊，“等下次來的時候，我們訂親吧？”
……
啥？！
小姑娘還沒來得及回神，就見那半條蛇被大聖一尾巴從胳膊上挑起抽去了屏幕，一道金芒亮起，徹底的回了那邊兒。
小姑娘一臉茫然，低頭就看見那尾巴纏上她手腕，松松地蹭蹭，末了幾道金芒亮起，竟是連更多的時間都沒給留，將那幾人強行拽回了另一個空間。
小姑娘獨自站在屏幕前，手腕上餘溫猶在，那些人卻已經都不在了。
兩行淚水從臉側滑過，水滴墜落在地，未激片塵。
小姑娘勾起嘴角，無聲的沖著屏幕動了幾下嘴唇，轉身離開。
大聖，我們，下一部見。
沒過多久，小姑娘的讀者們發現那丫頭又開始寫汙了，只不過定了條規矩。
要留的自己留，從即時開始到下次電影上映之前涉及汙的所有地方，她會在下一部上映前一天全部從網上刪掉。
全體人員表示雖然不明覺厲，但是有肉吃總好過清湯寡水，自己勤奮點留存也有利於日後重溫不是嘛~
於是這條規矩就這麽奇怪的沿襲了下來。
第三部上映前小姑娘真的刪了所有肉，叫那些讀者十分慶幸果然聽話的留存了。
肉食動物傷不起啊。
第三部上映後不久，小姑娘在穿過公園的時候撿到了在草叢裏睡得昏天黑地的小白，盤在手腕上帶回了家，轉手扔進了魚缸裏。
小白在魚缸裏翻了個身，吐了個氣泡，整條龍就沈到了水中間，把自己擺成了一個奇怪的順水擺動的姿勢就繼續睡得昏天黑地。
小姑娘十分好奇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情況下被丟過來的。
第二天半夜，加班回家因為出租車在離家大約兩站遠的地方壞了而不得已橫穿了公園的小姑娘在河邊撿到了一只睡著的豬大叔、一只睡著的老沙，一只盤著腿一臉茫然地揉著眼睛的江流兒，還有一只手裏拿著啃了一半的桃呆坐著的大聖。
“我說你們不會是睡覺睡到一半就過來了吧？”
江流兒點點頭，在身上胡亂摸了一圈兒，“小姐姐，你看到小白了嗎？”
小姑娘點點頭，“他頭天晚上就被我撿回家了，現在在魚缸裏。”
大聖的關註點卻在別的地方，“這都什麽時間了，怎麽還一個人走公園？誰說的加班晚會打車回家的？”
小姑娘撓撓頭，“其實我有打車回家，但是車壞在外面了我就懶得再打……這麽近就腿回去……哎哎大聖？”
小姑娘見著大聖挑眉好懸嚇哭，毛爪子敲在頭上的時候卻放輕了力道變成了順毛。
小姑娘睜開眼睛，彎了嘴角。
隨著每一部片子上映後來，在下映日走，這似乎已經是定例。
第三部第四部是小姑娘表現的很淡定，可是等到第五部他們離開的時候，小姑娘終於是忍不住，再度在電影院哭成狗。
電腦裏的地圖上，金色線條已經走完全程，將終點定在雷音寺。
五部電影已經全部結束，整個故事已經講完，所有的相遇，終究走到了終點。
不可阻攔。
無可逆轉。
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所有的自我催眠宣告無效，所有的再遇的希望都被消滅，趨近於無。
這一場橫跨十載的奇遇，這一場貫丨穿整個青年時期的夢境，終究到了不得不醒來的時候。
不知多年以後，可否還能得故人一聲輕嘆。
當年有首名為《典獄司》的歌，裏面有幾句歌詞，是這麽說的。
看過故人終場戲，淡抹最適宜。怕是看破落幕曲，君啊江湖從此離。
大聖，我們就此，江湖不見。
此後經年，未能再見。
轉眼又是十年。
當初初遇大聖，小姑娘尚不過二十出頭，而如今，卻已過不惑。
或許再叫她小姑娘已然不合適了。
但是當年那個小姑娘，從未死去，仍舊活在她心底。
這麽多年，小姑娘遭遇了無數次相親，最終皆是無果，家人初時著急，隨著時間流逝，也多少放任。
按理說小姑娘這種零戀愛史的本來應當是還算好找對象的，可是奇怪的是這零成功的戰績，除了小姑娘自己，沒有人知道原因。
而小姑娘的媽媽一直覺得小姑娘這樣一個人下去是不行的，得找個能照顧她的人。小姑娘初時幾次拒絕被媽媽說教，後來幹脆也不正面抵抗，反而采用了消極政策，讓我去相親就去，讓我去吃飯就去，吃完了吃飽了隨便說兩句表示下，然後就走，盡量不傷害對方也斷了再接觸的可能。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在自己心裏面，不會再有那樣一個人讓自己付出全部感情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若不是那人，便算了。
何必嫁給一個自己給不了他感情的人，對他不公，對自己不誠，對孩子不仁。
不如作罷。
古語有言道君既無心我便休，反之，己若無心，便莫要牽累他人。
傷人傷己，何必。
在小姑娘過了不惑之年四個年頭的時候，一次下班路上，遇到了一條流浪狗。
那條狗看樣子是條吉娃娃和柯基的串串，倒是很萌的樣子，就是身上毛都一綹一綹，還臟兮兮的。
小姑娘翻翻背包，正好有給豆豆買的香腸，幹脆就一路把狗狗引到樓下，試圖帶回家去給它洗個澡。
畢竟家裏面養的豆豆也是吉娃娃的串，她對這類狗狗還是很有好感的。
到了樓下，小短腿不願意上樓，小姑娘也沒多想，一邊把香腸拆了封伸過去一邊就去抱狗，狗叨著香腸神速的咽了下去，居然就在小姑娘抱著它離地的時候扭頭狠狠在小姑娘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落地逃走。
看著血，小姑娘有點兒方。
家裏豆豆雖然以前也總是威脅她也沒少咬她，但是就是狠狠夾一下絕對不會咬破。
也就是說這還是她第一次被咬出血。
有生之年，可喜可賀。
小姑娘趕緊給自己擠血，然後回家各種肥皂水沖，感覺自己的血顏色已經很正常，也已經沖了足夠久的水，就沒太在意。
畢竟就是個很小的口子，說白了就兩個小小的洞，是狗狗的上牙的牙尖戳出來的。
四個多月後，周五晚上，小姑娘抱著薯片和烏龍茶正在電視機前愉快的看第N遍的《瑯琊榜》，雖然是很多年前的老片子了但是還是很喜歡。
可是看著看著，小姑娘就覺得不對。
雖然最近兩天有點感冒發燒，但是感冒發燒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伴隨著頭暈啦惡心啦沒精神啦之類的簡直太日常，所以也就當是最近鍛煉少，免疫力下降，沒多想。
可是雖然感冒的時候也會見光流淚，但是並不會覺得燈光很可怕呀？還有明明開著窗戶吹著小風應該很舒服，為什麽她會覺得這風吹得她渾身發抖？
小姑娘決定喝口水冷靜一下，可是剛要拿起杯子，她就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本能地不想碰那杯水！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呆立原地。
突然地怕風、怕光、畏水……
惡心、倦怠、周身不適的前期反應……
這特喵的是狂犬病啊！
小姑娘抖著手，緩緩地抱著頭靠著沙發蹲了下去。
狂犬病。
潛伏期長短不一，犬咬傷發病率15-20%。
初期癥狀惡心、頭暈、倦怠、周身不適，持續約2-4天。
中期癥狀怕水、怕風、怕光、呼吸困難，可能出現失禁，持續約1-3日。
末期癥狀逐漸安靜、遲緩性癱瘓、最終因呼吸或延髓性麻痹死亡，持續約6-18小時。
將近二十年前為了寫狂犬病找了一堆資料，現在還能剩下的幹貨並不多，但是足夠讓人絕望。
狂犬病，唯有防治之法，而無救治之術，發病後死亡率，哪怕如今醫術已經又發展了二十年，仍舊是百分之百。
必死之局。
小姑娘聽著那電視裏梅長蘇說的“我這雙手，曾經也是挽過大弓、降過烈馬的。”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小姑娘想起的，卻是當年初見，那個差點被猴子嚇跪下的自己。
後來的逐漸接觸，一點點增長的有恃無恐，潛意識裏他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信任……
這一輩子啊……
小姑娘動動手指，明顯的開始感受到身體的遲滯和僵硬。
小姑娘慢慢的走到電腦前，關了瑯琊榜，戳開了即使幾次換了電腦，卻一直用硬盤一次次搬家居住在新電腦裏面的西游地圖。
那一條金線還是那麽光輝熠熠，而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經勢微搖弋，行將熄滅。
小姑娘躺在沙發上，克服著生理上的恐懼，看著眼前的一抹金光，耳旁仿佛又響起了那首歌，但是並不是那幾句歌詞，而是另外兩句。
宿醉朦朧故人歸，來輕嘆聲愛你，誰還記，初春時你那笑意。
與君，來世聚。
大聖，我們，來生見。
小姑娘嘴角的微笑一如當年再遇，而那眼角滑落的一滴淚，悄無聲息的墜落在沙發上的絨墊裏，消失無跡。
此生不悔曾相逢，唯恨不曾相逢。
唯恨，再不能相逢。
——《恨不能相逢》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請註意！這章並不是結束！只是現代結束了！還沒生猴子呢怎麽可能就這麽完事了！（癡漢臉）
大家七夕快樂！不收刀片！關於死法很久沒想好，兩個喜歡看恐怖懸疑片的同事給我開的腦洞（捂臉）
章二十四 丫頭，你疼不疼
西方大雷音寺，梵音渺渺，神光赫赫，香風陣陣，不染微塵。
如來端坐蓮臺，正逢講完一段法，正欲與諸佛論道之際，忽然扭頭望向東方，擡指掐算。
“故人已歸。”
如來身上分出一團金色光影，立在佛祖身側，身姿挺拔如竹，雙手合十沖著如來微施一禮，便再度化作一團金光，往東去了。
於東勝神州，有一小國，名傲來國。國近大海，海中有一仙山，名曰花果山。
花果山的日子一直平靜安然，自猴山的大王取經歸來後，花果山猴群的日子過得簡直就舒服的不像話。
沒有天敵，又多開了靈智，生死簿上也一筆勾銷了名字，這群猴子感念於大王恩德，均是兢兢業業滿懷感激，各自有所分工也有不少精神追求，倒將這花果山整治得氣氛和樂、外松內散，鐵桶也似。
而今日，這花果山卻炸了鍋。
有星隕於白日，自太陽中分出炫目光芒直直飛來，穿過水簾砸到花果山水簾洞的入口，給那堅硬山石砸出一個圓形大坑。
彼時孫悟空不在水簾洞，而在桃林午睡，被那光晃醒，便追了過去，幾乎與那光芒同一時間落地。
孫悟空看著那光團從坑裏浮出來，擡手摸出金箍棒，一面防範，一面打量。
這光細看去，並非是真正的金色光芒，或者說並不完全。
裏面其實是清透的魂光，有絲絲縷縷的乳白色光芒流轉其中。而之所以會叫人覺得是金色光團，乃是因為它最外面一層裹了密密實實的金光，雖然很薄，但很堅固。
大聖看著那金光，莫名覺得親切熟悉。
也正在這時，那一層金光像是水一般從那白色光球上剝落下來，匯聚成一股，奔著大聖而去，沾身即融。
怪不得會親切熟悉，這原本就是他的力量！
可是，他並不記得曾在西行路上為哪個靈魂做過引渡……
就在這時，那團白色光球也有了變化。
緩緩地變大，而且往五個方向伸出“觸角”，過不久就變成了四肢和頭的模樣。
很快的，光芒成型，是個人類的小姑娘模樣，身上的光芒也漸漸在那身體凝實之後往內部收斂而去。
隨著白光散去，視線清晰，大聖看著那小姑娘，手一抖，金箍棒都險些脫了手。
這丫頭……魂光？
也就是說——
她終究，還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去了一次。
在他所不能再觸及的世界，在他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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