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現實落滿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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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徹試圖走近陸箏箏,但陸箏箏卻始終向後退。袁徹無奈地攤開手,“箏箏,剛才真的只是一個誤會,我和小桃之間沒什麽,你不要那麽大反應。”

“可我真的很介意啊!你為什麽就不能和她保持距離呢?你不覺得她離你太近了嗎,連別人都看出來了!”

“好,我明天就幫她找別的工作,讓她離開公司可以嗎?”

陸箏箏苦笑,“為什麽要你幫她找?她是成年人,她是一個媽媽了啊!她連找工作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嗎?為什麽你非要插手她的生活?”

“我不是插手她的生活,我只是想幫她,畢竟她當初來Z市是因為我。她——”袁徹臉上顯出痛苦的表情,“她本來不應該嫁給她前夫——”

“應該嫁給你嗎?”陸箏箏諷刺道:“如果當初她和你結婚,你們會幸福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天造地設的一對。”

“陸箏箏,我對小桃有很深的內疚和自責。”

“好。”陸箏箏點點頭,“如果換成是我呢?如果我和小白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偶爾卿卿我我一下,我跟你解釋是因為我對小白內疚才那麽做的,你會接受嗎?”

袁徹凝視陸箏箏,“你們現在並沒有正式談分手,不是嗎?”

“呵呵。”陸箏箏忍住淚水,勾起嘴角,“好啊,我想我也沒必要和小白談什麽分手了。免得我到時和你一樣對過去的戀人感到內疚。”

“陸箏箏你在偷換概念。”

“袁徹,等你處理好你和楊小姐的事再跟我談概念。我的概念裏,忌諱藕斷絲連!”

袁徹望著陸箏箏離去,沒有再追。清冽寒冷的空氣讓他的大腦愈加清醒。陸箏箏也許說得沒錯,他和楊杏桃現在的確有點藕斷絲連。否則不會這兩個女人都對他產生誤會。楊杏桃誤會他們可以覆合,陸箏箏誤會他們即將分離。但實際上,袁徹心中的想法與她們的誤會正好相反。

不過袁徹心中對楊杏桃的確懷著深深的內疚。當年楊杏桃結婚前問袁徹,如果他能拿出20萬給楊杏桃家裏蓋房子她就不和別人結婚。但遺憾的是,袁徹那時沒那麽多錢,同時也有點賭氣,於是楊杏桃嫁給了她現在的丈夫。

袁徹將楊杏桃婚姻的不幸歸結於自己當初的不負責任。他不該帶她來Z市,不該讓她輕率地嫁人。可世間很多事未必能亡羊補牢,反而越彌補,錯的越多,越離譜。

夏梧睜開眼,外面天是亮的,他再睜開眼,外面天又變黑了。夏梧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幾天,總之渾渾噩噩、迷迷糊糊地好像見了兩次天亮。他太累了,夏梧緩緩撐起身體下床喝了杯水。當清涼的液體滑進他食道,進入他胃裏,夏梧有種想哭的沖動。這還是現實啊!自己沒有消失,什麽都那麽真實。

跟醫院請的假還剩一天,但夏梧一點回去工作的心情都沒有。簡單給自己煮了碗泡面,夏梧邊吃邊想,人再難過還是能感覺到饑餓,說什麽世界崩塌,到頭來竟抵不過一碗面的誘惑。

突然門外響起一聲沈重的關門聲,夏梧起身走到貓眼前朝外看,他想起自己那時因為糟糕的情緒和陸箏箏發的脾氣,不禁有些內疚。

夏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發型,來到陸箏箏家門前,輕輕敲門。

很快,門被拉開,陸箏箏眼睛紅紅的。

夏梧楞了楞,忙問:“發生什麽事了?”

陸箏箏抹抹眼淚,故意道:“你不是很鄙視我嘛,我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聽你再說我。”

“對不起。”夏梧癟癟嘴,“我,我沒鄙視你,你知道我因為失戀心情不好才對你亂發脾氣的。”

陸箏箏看看夏梧,深吸了一口氣側身道:“進來吧,除了你也沒人再好好聽我說話了。”

夏梧試探問:“你因為工作不順心還是感情啊?”

“我剛才看到袁徹和他初戀女友抱在一起了。他前女友就在他身邊工作,我都說讓他不要總管他前女友的事,他就是不聽。”

“呃,他們還有感情?”

“袁徹說他們沒感情了,但我覺得他前女友還喜歡他。而且,袁徹總覺得他對不起他前女友。他那種內疚心理特重。是,我是能理解,可我無法接受他們這種關系。”陸箏箏抿抿嘴,“夏梧,這就是報應對吧?我竟然為了袁徹想放棄小白那麽好的人!”

“陸箏箏,你如果真的愛上袁徹,還是和小白分手吧!”夏梧垂下眼睛,“這樣總比欺騙他好。感情是勉強不來的,不是你覺得合適就合適,很多時候,都說不好。”

“對不起夏梧,我不該說這些事煩你。”

夏梧搖搖頭,“陸箏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和小白談分手,你是不是心裏也有愧疚呢?”

陸箏箏一時陷入沈思。

鄭宇婚禮在一個晴朗的冬日舉行,陸箏箏早早來到酒店,不一會兒她就看到了袁徹和楊杏桃的身影。

楊杏桃看了眼袁徹望向陸箏箏的目光,索性拉著袁徹朝陸箏箏走來。

“早啊!”楊杏桃微笑道:“陸小姐吧?我們在公司見過,原來你和鄭宇、阿徹都是同事呢!”

“你好。”陸箏箏面無表情地掃了袁徹一眼,剛要轉身離開,楊杏桃立刻問:“陸小姐你一個人來的嗎?要不等下和我們在一起坐吧!

“不用了。”

見陸箏箏遠去,袁徹趕緊丟下楊杏桃快步走到陸箏箏身邊。

“還沒消氣嗎?”

“我生氣了嗎?”

“你對我不理不睬,不是生氣是什麽?”

“呵呵,你身邊有佳人相伴,也用不著我和你說話。”陸箏箏白了袁徹一眼。

“好,我承認我沒處理好我和小桃的關系,但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她才辦完離婚手續,情緒不穩定,如果這個時候我突然不管她了,我怕她受不了。”

“所以我能受得了你和初戀女友整天待在一起嘍?”陸箏箏深吸一口氣,“袁徹,我沒那麽大度。你知不知道我現在也很沒安全感。小白就要回國了,我還在想怎麽開口跟他說,跟他解釋我要結束我們那麽多年的感情。如果換做是我,我和小白像你和那位楊小姐那樣,你可以接受嗎?內疚感誰都有,我對小白還有內疚感呢!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我們應該重新考慮下我們的關系。我們進展得太快了,我想我們對彼此都不夠了解。”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我會盡快處理好小桃的事。”看著袁徹走回楊杏桃身邊,陸箏箏有一絲恍惚。袁徹和楊杏桃、陸箏箏和白子淇,他們中間都隔了太多彼此不曾了解的時光。陸箏箏相信,這些時光裏有許多讓人難以忘記的甜蜜溫馨。

要是世界上真的存在有緣無分,那麽有緣有分的人他們為什麽不能早點遇到彼此呢?

很快,陸箏箏心裏湧起的悲傷被婚禮的喜悅淹沒。

今天,作為新娘的鄭宇渾身散發著仙女的柔光,原來,穿上婚紗的女人真可以美得不可方物。看著新郎低頭親吻新娘,陸箏箏感動地落淚。

陸箏箏在衛生間裏擦了擦眼淚走出來,楊杏桃正巧站在洗手臺前。

“婚禮讓人很感動吧!”楊杏桃悠悠道,“尤其是沒結過婚的女人,對婚姻都懷著無限憧憬。”

陸箏箏故意說:“你呢?已經對婚姻沒憧憬了嗎?”

“如果我要嫁的人是阿徹,我會有憧憬。”楊杏桃直視陸箏箏,“我不知道阿徹和沒和你說過我們的過去,我們十幾歲開始就戀愛了,後來——”

陸箏箏打斷楊杏桃,“我認為早戀沒什麽可炫耀的,那時候你們什麽都不懂,我想這也是你後來嫁給別人的原因。”

“呵呵,我承認嫁給別人是我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怎麽就糊裏糊塗地結婚了。所以我曾經一度覺得,大概是我和阿徹沒有緣分吧!但我們再次相遇後,我發現阿徹這些年一直單身,我意識到這是上天又了我一次機會,讓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你的這個想法和袁徹聊過嗎?”陸箏箏淡淡地問。

楊杏桃搖頭,“我看得出來,現在阿徹被你吸引了。不過我認為這都是暫時的,我和阿徹那麽多年的感情,不是你幾個月就可以替代的。”

“呵呵,你想等我自動退出,還是等袁徹甩了我?”

“我當然希望你能主動離開阿徹,畢竟我也不想他傷害你。可如果你沒有自知之明,非要像現在這樣堅持下去,我恐怕你最後會傷心。”

陸箏箏感到好笑地看著楊杏桃反問:“你憑什麽確定最後傷心的人不是你?”

楊杏桃沒有說話,轉身快步走開。陸箏箏手撫上胸口,覺得悶悶的。

陸箏箏身心疲憊地回到家,剛走出電梯間,一股濃重的焦糊味便撲鼻而來。陸箏箏循著味道找過去,竟然發現那味道來自夏梧家。

“夏梧!夏梧!”陸箏箏用力砸門大喊,但屋裏無人應聲。就在陸箏箏拿起手機準備報警時,電梯門開了。夏梧奇怪地看著淚流滿面的陸箏箏問:“你站我家門外幹嘛呢?”

“你,你沒事?”

“我應該有什麽事?”夏梧走到門口,吸吸鼻子,哀叫:“糟了!我鍋裏燉雞呢!”

房門打開,夏梧的鍋已經被燒得通紅,直冒火星。他趕緊關了天然氣,和陸箏箏兩個人推開屋裏所有窗子。可即便這樣,屋裏依舊充斥著濃濃的焦煙味兒。

“咳咳,我應該用砂鍋的,唉,最近腦子不大好使。”夏梧抱歉道。

“砂鍋幹燒這麽久也危險啊!要不是你回來,我現在已經報警了。剛才嚇死我了!”

“哈哈!”夏梧笑道:“你不會以為我燒炭自殺吧?”

陸箏箏白了夏梧一眼,“我是怕你把這幢樓點著了連累我!”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淩亂的廚臺,不禁都笑了。此時,鍋裏的雞肉早已變成漆黑一坨,夏梧只好點了外賣。

“你吃什麽?”夏梧問。

陸箏箏搖頭,“我不吃了,剛吃過。”

“哦?”夏梧眨眨眼,“和誰去吃的呀?”

“呃,我去參加之前同事的婚禮了。”

“哦哦,這樣呀!”夏梧輕聲念叨:“結婚很好”

陸箏箏忙轉移話題問:“你什麽時候回醫院上班?看你在家待好久了,其實人忙起來就不會想太多事。”

“嗯嗯,我周一就去上班了。”夏梧微笑,“生活總要繼續。”

“沒錯,生活總要繼續。”陸箏箏低頭看了眼手機信息,來自白子淇。

“我明早10點30到Z市。”

“夏梧,小白明天就回來了。”陸箏箏嘆了口氣,“今天袁徹的初戀明確跟我表達了她想和袁徹覆合,希望我不要插足。”

“你怎麽想的?還和小白分手嗎?”

“我和小白之間的確存在一些問題,否則我又怎麽會愛上袁徹?分手我肯定要和小白談,但是否還會和袁徹在一起,我不知道。”

夏梧急切地說:“既然你現在不一定和袁徹在一起,為什麽要和小白分手呢?”

“因為我已經愛上了別人,這對小白來說不負責。我希望他能找到更愛他的人。”

“可是你怎麽知道他最愛的人不是你?除了你之外,他可能沒想過愛上別人呢?”

陸箏箏看向夏梧,夏梧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

“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可能你做的有些決定未必是為對方好。”

“夏梧。”陸箏箏手搭上夏梧的肩膀,“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份更好的愛情等著你,上天只不過幫你排除掉了一個錯誤答案。”

“嗯嗯,我懂,我懂。”夏梧苦笑。

下了飛機,Z市的溫度不禁讓白子淇脫下羽絨服。在英國過慣了濕噠噠的冬天,突然進入到稍微幹燥的氣候,白子淇覺得舒適無比。

在人群中,白子淇一眼便看到了高挑的陸箏箏。陸箏箏張望著,最終與朝她走來的白子淇目光交匯。兩個人同時露出溫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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