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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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魁為已經熟睡的古熙點了安神香,一邊坐在床邊看著連睡著都眉頭緊蹙的她,有些感概……

倒是突然想起,自己把古熙就這麽帶回房間了,得差人去和子桑說一下情況吧。免得那家夥又發飆,不過苦笑……那個總是袖手旁觀置身事外的人,真的會在乎古熙嗎?

那種若即若離才真正讓人覺得欠揍吧。谷魁這邊還自顧自的心裏吐槽子桑卻聽見門吱呀一聲摩擦的響聲,待扭頭查看情況的時候卻發現那聲音徒然變大,竟是門被從外面扯掉了。

果不其然門外走進來的那人可不就是黑著臉跟個喪神嘴臉一樣的子桑嘛。

“我的……門。”

子桑除了進來後第一眼看了眼張大嘴巴假意受到驚嚇般的谷魁一眼後就看到了已經睡著的古熙,本欲將那門板丟出去卻還是輕輕放在一旁,走上前來冷眼掠了坐在床邊的谷魁一眼。

谷魁幾乎條件性反射的立馬識相的站起身往旁邊讓了一步,讓完以後又有些不甘心嘖了一聲。

子桑低頭發現古熙的表情似乎很痛苦,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感覺溫度有點不對,嗅了嗅蹙眉臉色更黑:

“喝酒了?”

“別……是她自己心情不好自帶酒水可不是我讓喝的,她那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子桑沒有理會谷魁而是彎腰將古熙攔腰抱了起來,古熙哼唧一聲調整了一下姿勢無意識的抓著她的衣服,似乎感覺到熟悉的溫度和味道一直緊皺著的眉頭也終於舒展開來。

“子桑……”

古熙這邊眼睛還閉著就開始口齒不清的開始呢喃叫人了,也不知是夢話還是喝醉酒的胡話。

“嗯,我在。”

卻不想一直冷臉不願多言的子桑卻應答了,雖稱不上溫柔卻是自然的讓人覺得安心。

“好累……”

“那就好好休息。”

“我……自私”

“沒關系。”

子桑就這麽一邊抱著古熙出門一邊聽她稀裏糊塗的說胡話還每句都耐心的應著。倒是把谷魁弄的一楞一楞的。

待子桑已經把古熙帶走谷魁才三兩步追出門看著子桑的背影喚了一聲:

“子桑,不管你是裝傻還是真傻,我只問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子桑明顯是聽到身後人的喊話,見懷裏的古熙依舊睡得有些不安卻不只是真的累極了還是醉極了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扭頭看身後谷魁難得認真嚴肅帶著威脅意味逼問的樣子。子桑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眼裏依舊淡然似乎那份平靜絲毫沒有被這個問題所幹擾。

子桑也不過就這麽一頓,片刻的停留後卻又繼續抱著古熙走遠,谷魁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冷笑。

“堂堂一界魔主竟如此怯懦,任憑高高在上的姿態也實在讓人看不起。”

“不知道。”

谷魁有意激怒對方,就想看她還是不予理會亦或是放狠話威脅什麽的,結果子桑卻在離開谷魁房間的小庭院門時丟下這麽個意義不明的暧昧話。

不知道,到底是不知道谷魁的問題是什麽意思?還是不知道古熙的心意亦或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子桑將古熙抱回了二人自己的住房內,一路上亂七八糟的胡話子桑都一一應了,在將古熙放在床上的時候卻聽她又繼續低吟:

“不想放手”

子桑見古熙還拉著自己的衣服,就站在一旁思量片刻,就直接在古熙身邊躺下,並沒有拿開古熙拉著自己衣服的手,而是反手握住她。

“那就不要放開。”

子桑這樣的答覆其實只是順著脫口而出的,說完後眼裏那份淡然已蕩然無存,有些動搖有些思慮。似乎也是第一次開始正視這個一直被自己故意忽視的問題。

“子桑……”

古熙緊閉雙眼睫毛微顫輕啟朱唇聲音有些嘶啞帶著求而不得的不安喚著那人的名字。那兩個字她聽過很多人念,但是卻是第一次被這樣喚名字的時候覺得心神都為之動搖。

子桑撐起半個身子垂眸看著她的睡顏。

“我在。”

那人的睡顏已經看過千百回,已經陪她度過百來個年歲,從她那裏聽到自己的名字也已經數不清,但是就是覺得不夠……都還不夠。

看著古熙朱紅的雙唇子桑眼神有些黯然,那嘴唇她觸碰過,為她描畫過,那唇喚著自己的名字,子桑如同著了魔一般低頭輕輕將唇覆蓋上去。溫熱柔軟有果酒的香甜,只這溫柔的一吻邊離開,又伸手覆上古熙的手十指相扣依偎在她身邊滿足的閉上眼。

“古熙,你若不棄,我定不離。”

近段時間可謂是最為舒適安逸的了,如同度假一般,安露因為在印舍的時候跟著葉洋妮研究做飯,現在竟然也對這個感興趣,跑到廚房裏幫忙做飯,人也活潑了不少,和這宅院上下的妖這才開始漸漸熟悉起來。

古熙回來後對祁白依的修煉可謂上心,祁白依看書她就在旁邊講解,祁白依要是與人練習體術戰鬥古熙就端個凳子往邊上一坐,看的認真,關鍵時候提點一兩句。

祁白依見古熙對自己修行這麽關心也更加努力,不會的好奇的都會問古熙,古熙也都一一作答,甚至有些牽扯關於馭妖師的古熙也不會像以前一樣排斥隱藏而是會粗略的說一些。即使這樣對於祁白依來說也是很滿足的了。

至於那只叫乎拉拉的鳥人還是一直跟著祁白依,祁白依表示可以放它走了甚至真的剪了一段自己的金發送它,可那家夥竟然也耍無賴般的留下來了,祁白依也就不再勉強漸漸習慣這家夥跟個寵物掛件一樣飛在周圍了。

乎拉拉雖然還是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好在可能已經認知了自己的身份,又見這裏每一個是惹得起的,總算說話開始過腦子了,其實也算祁白依的功勞吧。

自從安露再次回來以後,即使並沒有明確說破什麽,但是好像自然而然的和谷魁的關系就開始發生了變化,特別隨著安露的性格開始轉變後越發明顯,谷魁對她的寵溺,她的粘人乖巧,以及漸漸和谷魁手下的妖靈關系的緩和,最後直接就搬了和谷魁住一起了。

至於古熙和子桑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關系,只是上次古熙喝醉後醒來本以為子桑會說教兩句,誰知竟是只字不提,子桑不問古熙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說什麽,只是以前本來是子桑愛盯著某處發呆的,後來變成古熙總是不自覺的就開始發呆也不知在想什麽,有時候盯著某處一想就是一下午。

子桑就靜靜陪在旁邊,古熙不說,她不問。這似乎是一種習慣一種互相的尊重。

只是……子桑猜測是否是因為祁白依師門的那個繼承人的試煉就要開始了,而古熙本身時間也不多了。所以開始焦慮了?

其實跟著個關系不大,祁白依現在的修為和能力比起祁白鶴師門裏那幾個繼承人候選來看完全是不用擔心的。至於自己所剩的時間古熙其實也並不怎麽在意了。

只是一直在想,在想這些年來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在想自己的情是什麽情?愛是什麽愛?執著的又是什麽……所要的是什麽,結果是什麽……

古熙仿佛一下子進入一個頓悟期,每天都在不停的思考一些以前很少回去深究的東西,開始無法自拔的去糾結。仿佛要把那些幾百年都不曾去正視的東西統統想一遍,理一遍。

幾人過的可謂悠哉,直到祁白依一路暢通無阻突破‘赤階地級’。古熙一估算時間其實也差不多了,再有半個月祁白依就該回師門報道了。也就開始教她一些更深奧的東西。

只是子桑和古熙二人的話卻漸漸少了,幾乎一天都很少說上一句,其實子桑一向話少很少主動開口,以往都是古熙會開個話頭或者怎麽也會調侃逗子桑幾句。即使子桑很少回她也倒是算互動的。

只是近期古熙卻很少同子桑言語,每天除了教導祁白依就是和谷魁鬥嘴。完了就是很疲憊的休息了,古熙這點身體完全靠葉逸雲的藥支撐這是大家都看得出來的。雖心疼卻無從幫忙。

倒是子桑卻突然在古熙發呆的時候主動開口了。

“古熙。”

“恩?”

“我要回一趟魔界。”

子桑這話讓古熙從自己的思緒中抽了回神,面容越發冰冷卻沒有回話,子桑接著道:

“祁白依快回師門試煉了,這胥陰鼎是沒問題了,朽蓮子也有了,最後的‘羲浮泉’雖說在魔界我的宮殿內,可畢竟幾百年未歸,魔界終究有動蕩變動,我得回去探查一下確保‘羲浮泉’沒問題。”

古熙只是深深的看著她,面上沒帶什麽情緒,盯得子桑有些覺得奇怪了,古熙最近似乎有點不對勁。

“多久?”

“這個沒辦法保證,事情辦完確保沒問題自然會回來了,如果有變動可能還需要處理,我盡快,也會同你保持聯系,我們有魂契在。”

最後一句話無疑是為了消除古熙多餘的想法,表示‘我跑不了。’而子桑說的確實有道理也是最好的辦法,能確保最後能萬無一失的穩妥法子,古熙現在走不開得看著祁白依,但是時間又不夠,子桑單獨去搞定另外一樣必須條件是再好不過的法子。

古熙這時候卻側頭看對面樹蔭下依偎在一起說笑的谷魁和安露二人,眼裏有些羨慕。

再次轉頭看子桑時以恢覆平靜。

“好。你去吧。”

子桑總覺得那一刻古熙似乎做了什麽決定,但是古熙卻並沒有同她表露,子桑心裏有疑慮卻始終沒有開口問。

不說,不問,是信任,也是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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