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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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熙一覺醒來後就見門口站了一排小妖仆,個個一臉焦急,看到古熙起床都松了一口氣喜出望外的樣子,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谷魁派人來催促古熙趕緊的上路,但是派來催促的人卻被子桑攔門口放了狠話不許打擾古熙睡覺,一個個大氣不敢出,又心掛自家老大的吩咐。

古熙心裏有些好笑,這谷魁急切成這樣,是怕她自己時間長了反悔舍不得送走還是怎麽的?

古熙也不急,斯裏慢條的洗漱完畢,還抽空去廚房煮了碗面和子桑一起吃了,吃到一半就見谷魁直接沖進來找人了,一見古熙還在吃早餐氣得咬牙切齒的。

“你你你!你怎麽沒做我的份?!不對,我在前廳讓人備好食物等了你一早上你居然還有心思自己做了慢悠悠吃?!我會餓到你嗎?”

古熙眼皮都沒擡一下:

“你們做的子桑吃不慣。”

谷魁叉腰指著古熙‘你你你’半天,見古熙壓根不理自己也就嘆了口氣找了個凳子坐一旁等她們。

待古熙和子桑用餐完畢後再谷魁一催再催之下只好去接安露準備上路,谷魁和祁白依一路跟著送了她們一段距離後就打算回去了。

古熙把從拍賣行幫祁白依贖回來的武器交還給她,祁白依接過自己的骨鞭整個人都不可置信,畢竟已經做好要失去的準備了。

丟失自己的‘魂祭武器’這種事情的打擊對一個妖師來說真的是不可想象的,祁白依幾乎感動得要哭,當場就給了古熙一個大大的擁抱,古熙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一楞不過也沒有推開,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安撫了一下。

祁白依抱古熙的時候完全是出於激動,大腦還沒反應身體就行動了,等抱上之後才被自己的舉動驚到,等想要後悔的時候發現古熙並不反感,還安慰自己,總覺得……似乎和古熙關系近了些?還沒等祁白依細想,就感受到一絲殺氣,就見子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自己,雖然子桑對自己從來沒有過好臉色,這次表情也沒有什麽變化但總覺得有些……危險?

古熙安撫祁白依讓她乖乖跟著谷魁學:

“你呢就乖乖的跟著谷魁就可以了,她會教你的,別看她平日裏不太正經,但還是有實力的,即使在妖裏也是屈指可數的,她比你更了解妖的特點。你身為弒妖師若是能跟她學好了,那就妥妥的。”

“我是弒妖師……跟她一個蜘蛛精學殺妖?”

“妖和人不一樣,沒那麽多的想法,她都願意教你還不樂意學?”

“不是的!我願意學!”

“恩,乖~我得幫安露送回人間,也不確定多久,你也不用擔心,有問題盡量自己學會處理,或者如果她敢怠慢你等我回來你可以告訴我。對了,這些丹藥你先拿著,修行不能拉下知道嗎?”

“好……知道了。”

祁白依結果古熙給她補充的丹藥,有些微微出神,這一次感覺真的來對了,其實按照古熙以前對她的態度,即使離開也不會多交代,更不會這般吩咐,什麽類似被欺負找她告狀什麽的話……以前想都不會想,以古熙的性格自己被欺負了大概會嫌棄是祁白依自己沒能力吧。

如今這樣……祁白依不禁心裏覺得有些發熱,是不是證明古熙開始接納自己為‘自己人’範圍內了?得到認可了嗎?

安露本來從頭到尾一直很安靜沒有說過一句話,默默的跟在谷魁身邊,手裏一直捏著昨天谷魁摘了送她的朽蓮,那朽蓮過了一天已經開始有些枯萎了,谷魁接過她手裏的花,本來有些枯萎的朽蓮在她手中開始漸漸恢覆鮮活,最後如同剛剛綻放一樣的美艷。

拿出一顆靈石將朽蓮同靈石一起用蜘蛛絲纏繞在一起最後破繭的時候那顆朽蓮就已經滲透入靈石中了,精致小巧的靈石裏凍結著這朵艷麗的蓮。谷魁用蛛絲穿過靈石將其戴在安露的脖子上。已然成為一枚特別的項鏈。

安露用手撫摸著頸間小巧的靈石低著頭伸手拉住谷魁的衣袖:

“我……我可不可以。”

谷魁伸手捧住她的臉讓她擡頭看著自己,見安露眼裏盡是委屈,低頭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短促的一吻,隨後很自然的放開。

“以後呢要小心點不要再那麽倒黴的誤入奇怪的地方再遇上像我一樣奇怪的人怎麽辦。回家以後就忘了吧,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谷魁,我……”

谷魁沒等安露說完就朝還在跟祁白依叮囑的古熙招招手:

“你有完沒完怕什麽,我會把你養的小妖師吃掉還是怎麽滴?一根頭發都不會少她的!再磨磨唧唧趕緊的過來把安露帶著上路得了。”

說完後向後退了一步,安露手裏拉著的衣袖的手被不著痕跡的避開了。懸空的手虛著也沒有收回來感覺咬著嘴唇感覺眼裏有些酸澀卻堅持倔強的忍住。

谷魁看著安露的這個表情有些出神,自己第一次在拍賣行見她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倔強的忍著眼淚假裝堅強的表情。古熙這時候帶著祁白依走過來:

“祁白依就留在你這裏了,回來我會檢查的。”

谷魁回笑了一下沒有再貧嘴而是毫不猶豫轉身就走了,祁白依朝古熙揮了揮手跟上谷魁。

“走吧?”

古熙問還站在原地看著谷魁離去背影的安露,就見她深呼了幾口氣似乎給自己打起一樣,如同下了某種決心朝谷魁的背影喊了一聲:

“谷魁!”

古熙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總是柔柔弱弱說話像蚊子叫一樣內向膽小的女孩兒發出那麽大的聲音,連發音都帶著顫抖。

谷魁只是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安露繼續大聲喊道:

“谷魁!遇上你是我最幸運的事!”

谷魁卻只是繼續向前走,離她們其實不遠,不可能聽不到,沒有回頭,沒有停留也沒有轉身。那種決絕讓古熙都有些蹙眉。

最終因為太遠消失在幾人視野裏的時候,古熙見這個從剛才就一直因隱忍而有些微微發抖卻始終再忍耐的女孩兒,淚水決堤……

安露就靜靜的看著谷魁離去的方向,癡癡的望著,似乎眼淚在她不自覺的時候已經流了出來,只是靜靜的哭,臉上卻連悲傷的表情都有些難尋到。古熙第一次見有人哭的那麽安靜,連嗚咽的聲音都沒有。若不是因為那淚水太過洶湧,如果光看她的表情似乎連具體情緒都察覺不出的。

古熙沒有催促她,沒有出言安慰,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古熙側頭看一旁同樣將一切收入眼裏的子桑。見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哭泣的女孩兒,那波瀾不驚的眼裏讀不出想法。

“你怎麽看的?”

古熙直視子桑,不帶情緒的連語氣都沒有起伏。

子桑回看古熙,古熙問的自然,連嘴角的幅度都和平日裏一樣,如果不是眼裏的那絲試探強烈的難以遮掩。子桑真要以為她只是隨口一問了。

“傻。”

似乎對這一切都不太感興趣,連回答都不願多說一個字。就是很明顯的表示不理解,很愚蠢。毫不掩飾的對這一切的輕蔑。

古熙頓了頓,瞳孔有些急促的收縮了一下,隨後垂下眼簾歪頭輕笑:

“是很傻吧?這世界上總是傻瓜要多一些的。”

古熙語氣裏帶著嘲諷,只是不知道那嘲諷是對谷魁和安露還是對這世界上的‘傻瓜’。亦或是……根本就是自嘲。

子桑一直看著古熙,包括她所有的表情語氣,毫無破綻,和平日裏那個沒心沒肺自私自我的古熙沒什麽兩樣。就是這樣的正常才顯得……過於刻意。

不知道為什麽,子桑覺得古熙似乎不開心了,有些難過?明明古熙在笑,也同自己一樣只是個旁觀者。但子桑就是覺得古熙的眼神有些刺眼,連帶著自己似乎都有莫名的情緒開始占領心神。

突然覺得有些煩躁,子桑帶著似不耐煩的催促:

“走。”

古熙點了點頭沒有回話從袖子中扯出一張符紙迅速而熟練的折了一只鶴來,放在掌心輕念咒文隨後將其往空中一拋。那符紙做的紙鶴搖身一變化作一只巨大的活靈活現的鶴,翅膀兩只大翅膀張開後足足有五六米。

古熙輕巧的縱身躍上鶴身,子桑隨後也上來了。那紙鶴似催促般朝安露鳴叫了一聲。安露似乎才突然一瞬從自己的世界回過神來一般有些遲鈍的朝這只鶴看過來,就見那只突然出現的巨型鶴半蹲著將翅膀朝自己低下似邀請。

安露最後朝谷魁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默默爬上了紙鶴的翅膀,乖乖坐到古熙身邊。

紙鶴朝天鳴叫撲騰了下翅膀後就起飛了,古熙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此時坐在鶴身上眼神有些空洞的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安露似乎還沒有緩過勁,眼淚還是不停的在流,似乎哭的有些過了,開始哭的有些哽咽了。有幾次因為可以的壓制哭聲還被自己的眼淚噎到。

子桑卻突然朝坐在離自己和古熙不遠處依舊在哭的安露走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安露,因為哭的厲害有止不住的趨勢哽咽了一下眨巴著眼睛,安露見子桑過來有些不解的擡頭看她。

子桑皺著眉頭看著安露眼裏閃過一絲厭惡突然彎腰用手捏住安露的臉頰,安露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瞪大眼睛。

子桑越發覺得煩躁嘴裏嘖了一聲,低頭在安露耳邊壓著聲音低語:

“不要拿這張臉做出這種惡心的表情,把眼淚都收回去否則我就挖了它。”

聲音太過冰冷,子桑那種自帶的氣焰壓得安露喘不過氣來,而子桑已經松開了手,冷冷的垂眸掠了她一眼。安露渾身一顫,捂著嘴巴緊緊的閉上眼睛。隨後將身體蜷縮起來雙手抱膝把臉埋在手臂裏。

子桑見她那副柔弱無助的樣子心裏越發不爽,見古熙開始往這邊看就收斂了一下情緒沒在發作,回到古熙身邊坐下。

“怎麽了?”

“沒,哭的煩。”

子桑是那種從來不管旁人情緒死活的人,別說人家在她面前流淚,即使哭的死去活來的身受重傷血流不止的人在她面前喊她,估計子桑都不會多看一眼。古熙感覺她有點反常不過卻無心無力再去探究了,點了點頭沒再過問。

子桑見古熙冷淡,總覺得從剛才開始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揮之不去,子桑不著痕跡的緊緊握了下拳。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情緒強烈的起伏……不是什麽好兆頭。

可就是,見不得古熙那種表情,更無法忍受,那個和古熙小時候長得很像的女人拿著那張相似的臉做出那種古熙永遠不會有的表情。絕望的,傷心欲絕而無助的表情。每每想起,就會開始和古熙的臉重疊。真的太糟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所有人的情緒都比較極端,要揣測和描述出來很難達到那種我想表述的感覺,不知道給你們傳達到位沒有。反正自己寫的時候挺糾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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