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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番外映世鏡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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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千年。

多帶了一個付雲在身邊,並未影響君襲帝君的步伐,相反,牽掛的人就在身邊,他行事反倒沒了顧忌。

且付雲雖然修為不足,但勝在聰明,平日裏可以幫著出謀劃策,就是遇了險,逃命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根本不會拖他的後腿。

很快,八大險境已經踏足了五個,興許是往年裏氣運太好,將氣運給用完的緣故,哪怕險境已經踏足過半,也沒瞧見所需材料的半分影子。

但二人也並非收獲全無,在意外取得不少寶物之餘,從第五個險境出來後,付雲的肚子鼓了起來。

鍛造映世鏡的材料沒找著,肚子裏反倒多了個小東西,拖住二人前進的腳步。

因為有了身子,付雲的脾氣與日俱增,貪嘴不說,反應也遲鈍了不少。

為了照顧好她的身子,君襲帝君只得將事情暫時擱置,帶著她天南海北四處尋找美食。

和尋常仙魔不同,付雲這一胎懷了足足七年,好在君襲帝君脾氣好,由著她欺負不說,出了事一律往自己身上攬,是以付雲這七年過得順風順水,除了在飲酒一事上黑過臉,其餘時候面上都掛著笑容。

仙歷五十萬年,風雲變幻,霞光璀璨,三界靈瑞躁動不安。

異象足足持續了半年之久,無數靈瑞盤旋在蒼穹離境與仙界相連的禁制外頭,遲遲不願離去。

半年後,七彩祥雲化龍,盤旋在蒼穹離境上空,當日蒼穹離境便添了一位小帝子。

方生出來的孩子皺皺巴巴的一小團,付雲瞧了,臉險些垮在地上。

“這小家夥生得一點也不像我!”付雲哭喪著臉道。

不僅不像她,也不像君襲帝君,當不會是抱錯了吧?依著她和君襲帝君的相貌,怎麽也不會生出這麽個灰不溜秋的一團。

只是嘴上雖然嫌棄,可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哪裏有不喜歡的道理,看到這麽個小生命,心中早已柔軟得一塌糊塗。

付雲張開雙臂,卻不知當怎麽抱那只有她兩個手掌大的小娃娃,胳膊擰了半天尋不得正確的手勢,反倒是小桃,胳膊一擡,直接將小帝子攬了去。

“文玉神君說了,剛出生的小娃娃都不好看。”小桃逗弄著懷中的小娃娃,歡喜道:“小帝子定會生得和尊上一樣好看。”

“我也希望孩兒生得同夫人一般好看。”君襲帝君說著,朝小娃娃伸手,換來的是一通嚎啕。

很快,蒼穹離境的喜事傳遍整個仙界,但凡和君襲帝君有點私交的都來了,也都無一例外地挨了小帝子一記亂拳。

小娃娃不愛哭鬧,卻也不喜歡被人抱著,除了小桃,親爹親娘都不行。

鳳九離自認生得好看,男女老少通吃,便擼著袖子趕來試試,不料小帝子當真喜歡他,抱上手後便粘著不放,一旦他有點將他放下的意思,便哭鬧不止。

付雲自打生下孩子後就沒能抱上一回,見鳳九離拋著自己兒子哄玩,不免吃味得不行。

她懷胎七年才生下的兒子不給她抱,她生得難道比鳳九離難看不成?

君襲帝君亦是吃味,只是吃味之餘,心中也有幾分慶幸。

孩子不同他親,他也就不用擔心孩子哭鬧,可以安心地去尋找鍛造映世鏡的材料。

不和付雲親也挺好,免得這小娃娃奪了付雲對他的心思,若是兒子同他夫人親近,怕是等他過千年後回來,他家夫人已經不認他了。

孩子滿月當日,君襲帝君辦了場熱熱鬧鬧的酒宴,酒宴過後,孩子便由鳳九離代為照顧。

接過小帝子,鳳九離表情豐富異常:“爺還未娶妻,就要給你們一個兩個帶孩子,這像話嗎?”

“這是命!”君襲帝君淡淡道。

無論是鳳族老帝君的孩子,還是淩天的孩子,都是由鳳九離帶大的,現在多他一個,似乎也不意外。

在蒼穹離境休養了兩年,待付雲身子恢覆,小帝子君奕也有些懂事了,君襲帝君便將孩子接了回來。

他本意是讓付雲同孩子親近親近,畢竟等了兩年這臭小子才肯讓他上手,付雲那邊還沒抱過這臭小子呢。

豈料小君奕不粘鳳九離,改成黏他了,只要他撒手超過半個時辰,小君奕就照死裏哭,就是晚上睡覺,這小家夥也得橫在他和付雲之間。

不許他同付雲親近也就罷了,還影響他去找材料。

這麽來來去去兩回,君襲帝君實在擔心自家兒子的嗓子,只能拖家帶口進入險境。

沒想到,一入險境小家夥就化作虛影消失了,任他怎麽呼喚都沒有應聲。

小君奕才兩歲,險境中兇獸頗多,君襲帝君自然擔心,沒想到,等他找到兒子時,小家夥手中抱著塊鐵塊。

君襲帝君定睛一看,這不就是他尋了數千年的寶物嗎!

邪風吹來,帶來兇獸的氣息,靡靡香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香料味。

君襲帝君眉頭動了動,躬身將兒子抱起,點了點他的鼻子:“哪個叔叔給你的?”

躲在暗處的折魂眸光一沈,垂眸去看腳下吞噬靈鵲的藤蔓。

“日後見到那位叔叔,記得感謝他。”君襲帝君言罷,抱著小君奕朝險境外行去。

待二人離去,折魂這才行了出來,不期然瞧見小君奕坐過的地方放著一壇子酒。

他記得這酒,兩年前小君奕滿月時,鳳九離送了好幾壇子去。

當時他在外頭站了許久,久到淩天,他的本體多看了他好幾眼。

他沒有收到請帖,自然也就沒有進去,他心裏清楚,永無糾葛便是最好,可本體的喜怒哀樂牽動著他。

本體放下了堪堪萌芽的愛意,在仙界自在逍遙著,他的所見所感他都能感受到,只是,並不真實。

談笑風生也罷,飲酒作樂也罷,都不真實。

他對鳳九離,付雲,乃至君襲都生有親近之感,可他們對他卻並非如此。

缺失的情感像一個漩渦,旋轉成無盡的空虛,一點點放大,吞噬著他。

直到,直到看到這一壇子酒,他才得以從漩渦中解脫。

君襲帝君不恨他,甚至不排斥他,這是他預想不到的,畢竟,就連他的本體都提防著他。

或許,他們之中真正活透徹了的只有君襲一人吧。

又或許,從一開始多心的就只有他,是他將自己囚困於囹圄中,可笑地掙紮著,卻不知監牢的鑰匙就在他自己身上。

折魂苦笑一聲,闊步上前將酒壇子踢起,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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