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得可惜。”君襲帝君隨後行了進來，徐徐道：“但凡有一個能打過老帝君的，九離也不知到現在還是鐵樹一棵。”

“嘿，我說你……”

不等鳳九離把話說完，君襲帝君便緩步踱到付雲身側，親昵地為她拭去唇角的糕點屑。

鳳九離一滯，轉過身將箱子一個個打開，惡狠狠道：“我今日定要將你境內給搬空了。”

見他把東西一個個往乾坤袋放，付雲眼中笑意愈濃。

她擡頭瞧著身側男子，疑惑盡數寫在眼中。

“沒事了！”君襲帝君親昵地點了點她的鼻子，傳音道：“九離現在心情已經好轉，只不過，我無力解開他的心結。”

“鳳族聖火熄滅一事，無論如何解釋都解釋不通。”付雲拿過男子的大掌，指尖在他掌心劃動。

二人舉止太過親密，是以眾仙都識趣地沒往這個方向看，自然不知她在君襲帝君掌中寫了些什麽。

“是啊！”君襲帝君沈聲應道。

這件事主動成為無解的死結，可哪怕是無解的死結，也好過刻在心頭上的疤。

他尤難以正視淩天，更何況是九離。

“帝君不必多慮，今日之事當屬意外。”付雲說著，朝賀禮方向揚了揚下巴。

君襲帝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鳳九離從賀禮中翻出一柄同心法杖。

“沒想到同心法杖在淩天這！”鳳九離拋起同心法杖，反手接住，高興道：“淩天這是和天琴尊者約好了吧！”

“淩天帝君那般聰明，定能猜到師尊會送萬相法袋，哪裏還需得相約。”文玉神君溫吞道。

此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付雲視線掃過文玉神君，垂眸撚起一塊糕點往嘴裏送。

這話聽著像是在誇讚淩天帝君，但語氣並非如此。

由此看來，文玉神君懷疑淩天帝君送果子的意圖，這說明，敖拜受傷一事他攪和其中。

如果他沒有攪和其中，就不會多心。

淩天帝君將他卷入其中無非一個可能，就是讓她和君襲懷疑他，並由此發現他記得前塵往事。

細細一想，文玉神君記得舊事其實早有端倪。

文玉神君對淩天帝君敬重有餘，崇敬不足，最主要的是，慶賀淩天帝君覆生的宴會他沒有去。

一個崇敬到將畫像擺在家中供奉的帝君覆生，哪怕早已相見，這種形式上的酒宴他也不可能不去。

感受到女子的目光，文玉神君沒有回頭，而是仰頭看著同心法杖，眸中暗藏銳意。

“你說得在理！”鳳九離說著，將法杖遞給君襲帝君，由衷道：“淩天他想的就是比我多，現在看來，我們三人中，反倒是我送的最寒酸了。”

“九離神君，你可不止送禮寒酸這一點啊！”付雲沖他手中的乾坤袋揚了揚下巴，打趣道：“禮送得少，可搬走的東西不少啊！”

“付雲，你把你的嫁妝撬開看看。”鳳九離丟給她一記白眼，繼續一個個查看賀禮。

“不撬。”聲落，又收到一記白眼。

付雲身子往君襲帝君身上一靠，仰著脖頸，一副仗勢欺人的模樣：“要我說，你送禮就是沒淩天帝君走心！”

淩天會送同心法杖，說明是真心祝福她與君襲，至於那個果子，應當是他送她最後的禮物吧，他只是沒料到鳳九離會隨他們一道去拿賀禮罷。

百岐山上走的那一遭，她可以看出淩天帝君有心事，是的，淩天帝君，他還是淩天帝君。

只是，身為淩天帝君的他，已經知曉了折魂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其實他們都應該清楚，打從折魂不管不顧地與她做交易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目光都聚攏在他們身上。

疑惑，探究，還有懷疑。

淩天帝君寄生在她腹中，心中不可能沒有疑惑，以他的聰明才智，要發現蛛絲馬跡絕非難事。

所以，他知曉了折魂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也知曉了文玉神君記得曾經的一切。

若先前她只是七分懷疑，那麽方才她遞糕點給文玉神君時對方做出的反應，則印證了她的猜想。

文玉神君記得所有的事，所以淩天帝君在事情失控之前找到了文玉神君，此時此刻，唯有文玉神君能幫他將事情圓回來。

他在乎鳳九離，這是她唯一慶幸的事。

“付雲！”鳳九離直起身欲同她理論。

“九離！”君襲帝君蹙眉，沈聲喚道。

“噗嗤！”付雲得意地挺直腰桿，以眼神道：“瞧見了吧，你不能得罪本尊。”

“重色輕友。”鳳九離嗤了聲，打開裝著那顆果子的盒子，沒好氣道：“你看看，淩天要不是瞧出了你重色輕友，能送這個？”

“文玉神君要不是瞧出了你重色輕友，能想著送這個？”

就因為付雲好吃，這果子就成了賀禮中的珍品。

“我便是重色輕友。”君襲帝君勾唇，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笑容有些晃眼：“誰叫我只有一朵桃花。”

“別跟我提桃花！”鳳九離咬牙，沒好氣道：“你是不知曉，你成親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我頭上，自打我出了蒼穹離境就沒安寧過。”

“那些神女？”君襲帝君眉梢一挑，也覺頗為頭疼。

“若只是那幾個神女倒好了。”鳳九離扶額，無力地坐在箱子上。

“帝君不知，帝君成親後，也不知是誰說九爺不喜歡這老鐵樹的名號，叫一眾女仙誤以為九爺生了娶親的心思，一窩蜂朝鳳族跑，這幾天山外頭的樹都被踏死了幾百棵。”

“咳咳！”聞言，付雲被糕點嗆到。

踏死了幾百棵樹？這得是多壯觀的景象啊！

“所以我得從你這弄點寶物出去，把禁制拓寬。”鳳九離嘆了聲，神情很是苦惱：“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怎麽也得讓你們晚些成親，最起碼，那也得等到我找到心儀的姑娘才是。”

“九爺！”鳳七長老出聲喚道。

“恩？”

“等您找到心儀的姑娘，我怕是已經入土，君襲帝君如何等得了。”

“小七！”鳳九離咬牙，揚手變出一團雪砸在他腦門上.

“哎呦！”腦門被砸紅，鳳七長老老臉扭成一團。

“你這不是詛咒爺嗎！”鳳九離沒好氣道。

鳳七長老壽限將至，只是鳳七長老自己並不知曉。

鳳九離心中最怕的就是身邊人提起與壽歲有關的話題，他活得久，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原本早該看淡，可偏偏他做不到坦然和淡然。

“是啊七長老，照你這般說，九離豈不得六十萬歲還孑然一身。”付雲出聲調侃道。

“我……”鳳七長老一拍腦袋，懊惱道：“是我糊塗了。”

“萬一七長老有了奇遇，活得比九離神君還長壽，那可怎麽辦？”文玉神君隨之調侃道。

“這樣看來，九離神君只能孤獨終老了。”付雲言罷，眼珠一轉，半是玩笑半認真道：“要不這樣，萬一我日後生了個女兒，可以嫁給九離神君。”

她意有所指，鳳九離卻是不明，當下出言反駁道：“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怎會沖自己的侄女下手。”

聞言，付雲眉眼一彎，腦袋叫一直大手按住。

“付雲！”君襲帝君低沈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付雲吐了吐舌頭，憋笑道：“九離神君莫要認真，我同你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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