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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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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族仙山內,付雲扶住施法過度的君襲帝君,緊張道:“君襲,你沒事吧?”

“小六,還楞著幹嘛,把那臭烏龜拖過來,丟煉丹爐裏。”也不知是顧全大局,還是沒註意到君襲帝君這邊的異像,鳳九離根本沒往這邊看,站在煉丹房的廢墟中一通指揮:“小七小八呢,去將庫房裏的藥拿出來,老二和小五施法,其餘的將把這裏恢覆了,弄好後下山將掉下去的小家夥撿回來。”

原本精致如畫的鳳族仙山為狂風肆虐,好在鳳族處處設有禁制,這才沒被夷為平地。

“沒事!”君襲帝君搖搖頭,還未等他再說些什麽,鳳九離忽然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而後惡狠狠地瞪向付雲:“君襲的萬鈞劍都被毀了,你說有沒有事!”

萬鈞劍毀了……

付雲面色一白,身子晃了晃,險些沒能站住。

君襲帝君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付雲,我當真沒事……”

“這些丹藥你先給帝君服下。”文玉神君遞上一瓶丹藥,面色沈重道:“影尊,你先扶帝君下去歇著,餘下的事情交給我們便可。”

他語氣太過沈重,付雲聞言,心登時揪在一處。

萬鈞劍是君襲帝君獨一的法器,乃天雷所鑄,萬鈞劍被毀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你們有完沒完!”君襲帝君咬牙,怒道:“鳳九離!”

“君襲,你受了傷,不能動怒!”付雲伸手就要拉他,還沒等她觸及男子的衣裳,鳳九離就慫了:“開個玩笑罷了,那麽較真作甚!”

“萬鈞劍沒毀,別聽他們胡說!”君襲帝君咬牙,扶住被嚇得雙腿發軟的付雲,沒好氣道:“鳳九離,你再嚇唬她一次試試!”

“恩?”付雲一怔,有些回不過神來。

“沒毀?可我方才明明看見……”她一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最後卻被生生按了回來。

因為心緒起伏太大,她一時竟是不知當如何反應,一臉的茫然無措。

“返璞歸真!”君襲帝君瞪著鳳九離,咬牙切齒道。

文玉神君見狀,不著痕跡地收起丹藥,輕飄飄地溜走了,仿佛他方才沒有煽風點火過。

“我就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鳳九離訕笑著擺擺手,不等男子做出反應,一溜煙跑了。

“老祖宗真是!”鳳七長老扶額。

老祖宗想讓影尊重視君襲帝君的心情他們理解,只是拿萬鈞劍開玩笑未免過火,萬鈞劍和生生琴同為神器,但對二位上神的意義截然不同。

生生琴毀了,於天琴尊者而言不過是少了個趁手的兵器,可萬鈞劍要是毀了,那就說明君襲帝君壽限將至。

要是影尊承受能力稍弱些,早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到那時候,君襲帝君還不得追著老祖宗打。

文玉神君也是,平日裏多麽穩重一個仙家,竟跟著老祖宗瞎胡鬧,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君襲……”付雲囁嚅著唇,再繃不住,也不管周圍是不是有人看著,“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我剛以為你要死了!”

她看見萬鈞劍變成雷電,鳳九離又告訴她萬鈞劍毀了,她以為,她剛得到敖拜就要失去君襲了。

“沒事,我沒事。”君襲帝君扶住她的肩,女子的身子一個勁地往下滑,他咬咬牙,打橫將她從地上抱起,闊步朝聽風閣走去。

這個鳳九離,平日裏沒輕沒重也就罷了,竟然在這個時刻開這種玩笑,方才要不是他跑得快,他非揍他一頓不可。

付雲緊拽著男子的衣裳,手背上青筋條條綻開,淚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方才某一瞬間,她看到君襲帝君虛弱地躺在榻上,神色悲戚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床榻上的君襲帝君年輕依舊,守在他榻邊的是臨風仙君,還是一團影子模樣的臨風仙君。

“我以為你又要死了!”付雲低語喃喃道。

聞言,君襲帝君步伐一頓,付雲也隨之楞住。

又?她為什麽會說“又”?

“九離生性幼稚,說話做事沒輕沒重,不過我想他說這話時也沒想那麽多,也就是要嚇你一嚇,你若是惱他,我幫你教訓他。”君襲帝君回過神來,輕巧地避開方才的話題。

“……”付雲沒有應聲,只是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須臾,她理智這才回籠,甕聲道:“放我下來吧!”

現在受傷的是他,她半點事都沒有,哪能讓他抱著,萬一再扯到傷口可怎麽辦。

“付雲!”

“……”付雲吸了吸鼻子,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我真希望,可以像這樣一直抱著你。”君襲帝君由衷道。

付雲面上一熱,小聲道:“待你傷好了,你要怎麽抱由著你,可現在你還傷著,先將我放下來吧。”

君襲帝君本不願撒手,只是他方才耗盡法力,此時有些暈眩,不得已只能將她放下。

付雲慣是個玲瓏剔透的,雖然心底難受,卻也沒錯過他面上的異樣神色,當下上前攙扶著他,啞聲道:“明明就傷著了,還要逞能。”

“我這不是怕你今日哭歡了,明兒個想起叫小輩圍觀過,又得發惱嗎。”君襲帝君不再逞強,放松地勾著她,將身子的重量壓在她身上。

她身上有淡淡的藥香,夾雜著些許安神香,甚是好聞。

“都怪鳳九離!”付雲將擋在前面的石頭踢開,沒好氣道:“虧得我今兒個還打算和他冰釋前嫌呢,他現在害我丟臉,這筆賬沒完!”

“好好好,沒完!”君襲帝君將臉埋在她頸間,緩緩閉上雙目。

盞虬的爪子上有劇毒,他本是壓下了,哪曾想今日生生琴恰好熔煉完成,而生生琴又有反抗之意,這一出手鎮壓,毒素便擴散了。

他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似乎和文玉神君有點關聯,畢竟能將時機掐得那般準的,除了文玉神君,他找不出第二人。難不成,文玉神君還叫折魂控制著,折魂想要取了他的性命?

思緒越轉越慢,越轉越慢,不等他將事情想清便失去意識。

付雲將男子安置在榻上,扯過錦被為他蓋上,視線落在他胸口處後眉心微微隆起。

君襲帝君早已變出了另一身衣裳,依舊是淡雅的紫,哪怕方徹底熔煉了生生琴,也整齊依舊,不染纖塵。

指尖動了動,付雲擡手將方蓋好的錦被掀開,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衣裳。

三道潰爛的傷疤出現在她面前,觸目驚心,卻不見流血,更沒半點異味。

付雲知曉,君襲帝君這是在傷口上施了法,將氣味掩蓋,所以她才嗅不到血腥味。

手搭上男子的脈搏,感受著脈象的微弱跳動,付雲面色一沈,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她輕輕觸上他的胸口,從傷口處勾出一絲血跡,將發黑的血置於鼻端輕嗅,面色徹底陰了下來。

這些年來,她在君襲帝君和鳳九離的藏書閣看了不少書,這脈象和氣味,可不就是被兇獸盞虬抓傷後的癥狀。

她對東陵谷並不熟悉,卻也知曉東陵谷在西境,不可能出現北境的兇獸,除非是有人刻意為之。

文玉神君?不可能,文玉神君做不出這種事來。

文玉神君為折魂所控制?這也不可能,文玉神君若是還受折魂控制,就不可能將君襲帝君為他所作的一切告訴她。

忽的,她視線掃過男子腹部,眼中寒光愈盛。

她怎麽就忘了呢,淩天帝君曾經寄生在她的根骨之上,她一直認為,淩天帝君是折魂的眼睛,卻忽略了,折魂那般心思的人,又怎會只有一雙眼睛。

所以,折魂是通過她知曉了君襲帝君的行蹤,布下了這個棋局。

他根本不懼她在場,一來,盞虬的爪印和普通獸爪相差無幾,像她這種不曾和盞虬打過交道的,根本看不出來;二來,君襲帝君受傷了只會瞞著她,哪怕叫她看到傷口,也會強行壓下毒素。

若不是今日生生琴異動,君襲帝君出手鎮壓,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君襲叫盞虬傷了,

只是,若這是折魂布的局,圖的就不可能是君襲受傷這般簡單,畢竟區區盞虬毒根本奈何不了君襲帝君,他又何必白費心思。

這般想著,她起身朝屋外行去。

出了聽風閣,面前行過幾個方從山下爬上來的鳳族小輩,付雲疾步上前將人攔下,客氣道:“幾位仙君,可否麻煩你們幫我將文玉神君找來?”

“影尊放心吧!”那幾個仙家知曉付雲在君襲帝君心目中的地位,是以答應得毫不含糊。

得了應承,付雲這才松了口氣,轉身回到聽風閣照顧君襲帝君。

半個時辰後,文玉神君滿頭大汗地行入聽風閣,一面走一面抹著汗,哪裏還有半分往日裏溫吞儒雅的模樣。

神識在院內掃了圈,確定了付雲所在,他徑自上前,擡手將房門敲響。

“叩叩!”

“進!”

“吱呀!”

門自屋外打開,文玉神君疾步踏入,飛速道:“影尊有事快說,救治八太子此時行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容不得半點馬虎。”

聞言,付雲面色一變,手無意識地收緊:“君襲帝君似乎中毒了。”

她聲音很冷,陰氣森森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君襲帝君和敖拜,她沒得選,只能盼著敖拜那邊人多,能多拖延一會兒。

“君襲帝君中毒了?”文玉神君疾步奔上前,先是將手搭在男子的脈搏上,而後指尖劃破他傷口邊緣,點一滴血放入口中。

“呸!”文玉神君將血吐出,咬牙道:“盞虬!”

“盞虬毒?”付雲急切道。

如果只是盞虬,那麽她能救君襲帝君,怕就怕這裏面還有她不知道的東西在。

“還有幾種異毒,我暫時瞧不出來。”文玉神君言罷,手重重捶在床榻上,質問道:“付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

“罷了,我沒時間跟你廢話,八太子那邊拖不得!”他說著,牙一咬,顫抖著手從袖中掏出一個乾坤袋,打開,取出一個錦盒。

錦盒上落了鎖,文玉神君低啐了聲,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找鑰匙。

可以看得出來,那鎖是個神物,無法用法力強行撬開,可見盒中藏著怎樣的珍寶。

錦盒打開,一股嗆鼻的藥味撲面而來,付雲一滯,低聲咳了起來,待回過神,房門大開著,屋內哪裏還有文玉神君的行蹤。

眉頭動了動,她擡手摸上君襲帝君的脈搏,脈象比之先前要穩定許多。

付雲長出一口氣,心中暗暗感激文玉神君出手相助,她哪裏知曉,這一切都是文玉神君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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