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淩音帝姬知曉了淩天帝君的存在，付雲也就沒繼續躲在梧桐樹中。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就在付雲快要忘了自己招惹鳳九離一事時，鳳九離找上門來。

“砰！”

門被從外面用力推開，付雲睡眼惺忪地支起身子，恍惚間瞧見一抹紅色行了進來。

“吱呀！”

關門聲響起，光線被阻隔在屋外，屋內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不是君襲……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付雲重重地倒回榻上，兀自睡了過去。

“付雲，你裝睡是沒用的，我今日來，就是為了找你把話說說清楚。”鳳九離一撩衣袍，在桌前坐了下來，認真道：“關於淩天覆生一事，我至今沒有想清楚，你因為我們的私人恩怨將淩天和淩音牽扯進來，你不覺得自己很無恥嗎？”

聲落，回應他的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我告訴你，裝睡是沒用的，君襲今日有事出去了，不到天明不會回來，你再怎麽拖延時間，都等不來君襲的庇佑。”鳳九離言罷，置於桌上的手微微蜷起：“關於淩音和媚語一事，我知曉你護短，但我要告訴你，我鳳九離也是個護短的人，你若是為了媚語做出傷害淩音的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淩天覆生一事，她不僅把他框進去，還賣了無數個好給淩音，他雖然不知道她打的什麽盤算，但，她若是仗著君襲對她的庇佑要替媚語討回公道，要去傷害淩音，就是有君襲攔著，他也不會叫她好過。

回應他的，依舊是平穩的呼吸聲。

鳳九離不耐地皺起眉頭，拔高音量道：“付雲，你裝睡裝夠了沒？”

“吵死了！”付雲煩躁地朝他砸了個枕頭，不待鳳九離生氣，她“蹭”地從榻上坐起，翻身下榻，打開房門，拎起鳳九離朝外丟去，動作一氣呵成。

只是，因為實力懸殊，沒能將人給丟出去。

“付雲，你竟然還敢主動對我動手？”鳳九離被她的囂張模樣氣到了，這三界中竟然有比他還橫的人？

“鳳九離？”付雲這才徹底清醒過來，松開揪著他衣領的手，手在衣裳上蹭了蹭：“你大半夜不睡覺跑我房裏來作甚？”

“你不知道我來作甚？”聞言，鳳九離越發生氣，感情她方才不是裝睡，而是真睡。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付雲說著，掩唇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行到桌前趴下：“有話快說，說完我好睡覺。”

“你一個女魔，成天無所事事，竟然還困成這樣，你是豬嗎？”見她這副模樣，鳳九離氣不打一處來。

“你將法力天天耗幹試試。”付雲有氣無力道。

“將法力耗幹？”鳳九離一楞，這才想起來，文玉神君在一開始就提過，要保住影子，還需要影子施法救治，這麽看來，那個救治敖拜的影子是付雲而不是君襲。

上下掃視她幾眼，鳳九離面色緩和些許，上前一步，推了她一把：“可需要什麽丹藥？”

他本是來興師問罪的，然，瞧見她這副慘兮兮的模樣，倒是生了幾分不忍。

“讓我好生休息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付雲無力道。

“那……”鳳九離頓了頓，跨出的步伐又收了回來，緩步行到她對面坐下：“淩天和淩音一事，你到底生的什麽心思？”

“能生什麽心思，你鳳九離不是做不出決定嗎，我幫你做決定啊！”付雲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你這女魔……”

“鳳九離，但凡心性堅定的，就不會為鬼草所困，你看看君襲，再看看我，再不濟，你看看在被控制和清醒狀態中掙紮的敖拜，服食清珠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般糟糕。”和他這麽一聊，付雲的瞌睡蟲算是徹底跑沒了，她直起腰桿，斜靠著床柱，幽幽道：“別的不說，當初淩音帝姬的清珠我是吞過的，你見我心腸黑了嗎，還不照樣在你鳳族的山頭上活蹦亂跳。”

“淩天和你們的情況都不同。”鳳九離沈聲道。

“情況不同，可時間不等人啊！”付雲不雅地翻了個白眼：“你考慮了大半年，思考出什麽名堂了沒？君襲帝君研究鬼草大半年，研究出什麽名堂了沒？等你們兩弄明白這一切，生生琴已經進敖拜肚子裏了，到時淩天帝君再覆生，看他的目光可就不是供奉畫像時的敬仰了。”

聞言，鳳九離沒有應聲。

他腦袋很亂，在淩天這件事上，他腦袋就沒有清醒過，他甚至有些搞不明白，他怎麽就跟淩音說了他會覆生淩天這種話。

“其實，有些事情沒必要想那麽明白，等你想明白了，也就後悔了。”見他擰眉不語，付雲輕嘆了聲，無奈道：“逼你做出選擇的從來不是淩音，如果你當真對淩天帝君沒有一點信心，你就不會在那一刻做出抉擇。”

“你做這件事，是為了幫我？”鳳九離的語氣有些不確定。

“要是為了幫你，我還真做不出這事來。”付雲說到這，掩唇又打了個哈欠，慵懶道：“智囊淩天可以解決折魂一事是其一，其二嘛，我是不希望君襲帝君因為將選擇權交給你而後悔。”

“關於君襲的預言夢，你知道多少？”她看得太過透徹，透徹得讓鳳九離忍不住蹙眉。

關於那個預言夢，他一直心癢得緊，不可否認，他好奇心太重，對關乎自己和身邊人的事，總想窺得全貌。

“他不告訴我。”付雲淡淡道。

“你就不好奇？”

“好奇，可是，有的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她說到這，唇角不自覺地揚起：“鳳九離，你我應當慶幸有人願意將這件事扛下來。”

“是！”鳳九離不假思索地應聲罷，空氣再度陷入沈默。

寒風從大開的房門吹入，付雲下意識地緊了緊衣裳，鳳九離睨了她一眼，火丹從口中吐出，落在桌子上，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

暖意襲來，付雲訝異地朝鳳九離看去，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男子會對她做出如此體貼的舉動。

“付雲，今年的冬天是不是特別冷。”鳳九離兀地出聲道。

“是！”付雲點點頭，已經猜出他想要說些什麽。

果不其然，在得到她肯定的答覆後，鳳九離眸光沈了下來：“折魂和淩天……”

他還是過不了心裏那道坎，折魂能施展和淩天一模一樣的法術，這是他無法忽略的事實。

“折魂是折魂，淩天是淩天，君襲說過的。”付雲淡淡道。

“可折魂的雪能撲滅我鳳族的聖火。”鳳九離啞聲道。

“既然你還在懷疑這件事，又為何告訴淩音帝姬，你會覆生淩天帝君呢？”付雲反問道。

“我……”鳳九離嚅了嚅唇，半響，他垂下頭，無力道：“我也不知曉。”

“付雲，我總覺得，不止是君襲，你知道的也比我多。”

他的聲音很輕，突然間那麽多問題一起朝他壓來，他甚至來不及掙紮，就被這些問題所吞沒。

“也可能是我多想了吧，畢竟，淩天和你並沒太大關系。”

“淩天帝君是與我沒太大關系。”付雲淡淡道。

聞言，鳳九離擡頭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她的眼眸清澈依舊，像是漆黑的天幕，綴滿星光。

“但是……”付雲話鋒一轉，悠悠道：“他和我未來的夫君有關系。”

“君襲……”

“君襲帝君他與淩天帝君的關系不比九離神君你與淩天帝君的關系淺薄，不是嗎？”付雲反問道。

君襲和淩天的關系……

眼瞼顫了顫，鳳九離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忽的伸手將付雲拉起，悶頭朝外走去。

付雲也沒掙紮，由著他將她帶走。

“陪我喝一杯！”鳳九離自顧自道。

“行！”付雲爽快應下。

二人離去後，一間房門無聲打開。

一白衣男子緩步從屋內踱出，擡眼看著天空飄落的牛毛細雨。

翻手，將要落地的雨凝結成雪，在地上鋪一層銀霜。

“折魂的雪也能撲滅鳳族聖火？”他喃喃著，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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