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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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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襲帝君沒有用法力蔽體,只是擡手將他按在他肩上的手撥開,冷靜道:“九離,我沒想要敷衍你,只是你所言實在太過匪夷所思,折魂施展和淩天一致的招數,這是我始料未及的。”

“當真?”鳳九離並沒有輕信他所言。。

這場雪澆滅了他鳳族的聖火,這是毋庸置疑的,方才君襲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確認了,這場詭異的風雪與折魂有關。

“當真!”君襲帝君點頭,只覺一陣無力。

他清楚地知道,九離對淩天一事執念頗深,卻不想,九離已經不再如最初那般信任他,他方才分明有意套他的話,所以才在一開始時絕口不提鳳族聖火熄滅一事。

“君襲,你騙我!”鳳九離聳動雙肩,低低笑出聲來:“你騙我!”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對折魂一事的態度很古怪,對待淩天一事亦是如此。”

“我說過,這是因為夢。”君襲帝君淡淡道,神情沒有絲毫波動:“能告訴你的,我都告訴你了,不能說的,我怎麽也不會說。”

“君襲,我了解你,你對折魂太包容了,你知道嗎?”鳳九離說著,扭頭看了眼不遠處的藏書閣,眼中滿是掙紮和痛苦:“我不管你這份包容是因為什麽,在弄清折魂和淩天的關聯以前,我絕對不會讓淩天覆生,絕對不會!”

“九離!”君襲帝君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折魂是折魂,淩天是淩天,你不能因為折魂而牽累淩天……”

“這不是牽累!”鳳九離猛然打斷他的話,篤定道:“他們一定存在某種關聯,不然折魂怎能控制淩霄殿的冰雪,並將其施展到極致。”

“是了,鬼草,一定是因為鬼草!”他喃喃著,看向君襲帝君的目光越發覆雜:“君襲,是不是?”

“不是!”君襲帝君不假思索地否定道:“鳳九離,我說過了,鬼草之能在於覆生,且,折魂是折魂,淩天是淩天,他們之間並沒有關聯。”

折魂和淩天的身份,是他最想要隱瞞的真相,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九離知曉。

“你怎麽就斷定一定沒有關聯?”鳳九離眼中的火越燒越旺,周遭仙草草葉焦黑卷曲,隱約可以嗅得焦味。

“君襲,你否定的也太果斷了,你就是預言了未來的一切又如何,你能連未展示在你面前的細枝末節都觸及到嗎?”

“我記得你說的,我死於影妖之亂,你死於生機盡散,那個時候,淩天已經覆生了,他覆生後發生的一切,你又豈能盡數掌控。”

“重來之前,淩天是對付帝囙的關鍵,重來後,折魂成了對付帝囙的關鍵,這很奇怪,不是嗎?”

君襲帝君沒想到,自己曾經為淩天辯白所言,成了淩天和折魂關聯的鐵證。

“君襲,我戳中了你的心事!”鳳九離淒慘一笑,黯然道:“他們真的有關聯。”

淩天和折魂,一個仙,一個妖,一個善,一個惡,他們之間當真有關聯,因為某種他所不清楚的緣由。

身子晃了晃,他跌跌撞撞地朝後退去,不期然被一只手扶住。

他詫然側目,對上付雲清澈的眸子。

“你們說這麽私密的事情,怎也不施法遮蔽。”付雲嗔了句,將手中另一把油紙傘遞給君襲帝君:“帝君一夜沒休息吧?先回屋歇著,我同九離神君談談。”

“你們……”君襲帝君有些猶豫。

付雲是知道折魂和淩天之間的關聯,卻並不知曉曾經發生過的一切,如何能勸動鳳九離那犟脾氣的。

像是看出他憂心所在,付雲勾唇,輕巧笑道:“能不能勸動,還得試試才知道,不是嗎?”

聞言,君襲帝君不由多看了眼鳳九離,見他沒有太大反應,這才扭頭沖付雲點點頭,轉身走了。

待他離去 ,付雲給鳳九離遞了一方帕子,悠悠道:“九離神君先將身上的雨水擦幹吧!”

“你怎麽出來了?”隱於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鳳九離面無表情道。

“今兒個下大雪,冷得緊,九離神君一發怒,整個聽風閣都暖了起來,我素來是個怕冷的,自然要往暖意融融的地方湊。”付雲從容道,說話間,又將帕子往前遞了幾分。

鳳九離看了她一眼,擡手將帕子接過,卻未用來擦拭身上的雨水,只是緊緊捏著。

須臾,他轉身離去。

付雲見狀,先掏出一方帕子將袖口處的水珠拭去,這才擡腳,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後。

“你跟著我作甚?”鳳九離沒好氣道。

君襲那邊他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心情煩悶得緊,現在又叫一條小尾巴跟著,委實叫人不痛快。

“我方才說過了,我是個怕冷的,自然要跟著暖爐走。”付雲說著,疾步上前,將油紙傘撐著他頭上:“九離神君,若是沒記錯,付雲曾說過神君是位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聰明人。”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他是聰明人,難不成,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離去的步伐頓住,鳳九離側過身,視線落在女子身上,帶著幾分打量。

“現在,我要再補充一句。”付雲擡眼,沖他咧出一口白牙:“神君聰明有餘,理智不足。”

鳳九離不語,只是以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清珠,這是三界的一大忌。”付雲說到這,頓了頓,將油紙傘一並塞入他手中。

鳳九離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順從地接過。

這個女魔,當真是被君襲給寵壞了,給他這個心情不好的人撐把油紙傘還嫌手酸。

付雲不知他心中想法,擡手從路邊掐起一株仙草遞到男子面前:“神君請看。”

“一株三年的靈粹!”鳳九離睨了眼她手中物件,並沒過人之處。

“帝君看見了嗎,靈粹的每一片葉子,都長在同一根莖上,內裏的靈氣,通過這根莖傳至每一片葉片,這上面的每一片葉子,靈氣都是互通的。”

聲落,鳳九離的面色沈了下來:“你的意思是……”

“這只是其中一個猜想。”付雲淡淡道:“清珠,這個三界的大忌,和曾經的救世帝君淩天相連本就容易讓人陷入死角當中,若是再在其中加入一個大妖,會不會更有意思?”

“恩?”鳳九離被她繞得有些暈乎,但不過片刻他就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折魂可能與淩天法力相連,也可能是折魂故意做出此舉擾亂我們的視線。”

“神君覺得,這兩個猜想中,哪個更有可能?”付雲輕巧將問題拋了回去。

“……”鳳九離擰眉,陷入沈思當中。

她三言兩語便讓鳳九離冷靜下來,君襲帝君在不遠處看著,不由松了口氣。

“神君不覺得,這件事發生得太蹊蹺了嗎?”旋轉著手中靈粹,付雲低眉一笑,幽幽道:“昨日刺殺文玉神君未果,堪堪惹怒了九離神君,今日九離神君便透過這漫天大雪瞧出了折魂和淩天帝君的關聯。”

“那這場大雪又作何解釋?”鳳九離語氣沈重依舊,但已不再如一開始那般激動。

“九離神君,妖王折魂最擅長的是什麽?”旋轉間,靈粹葉片散去,只餘片片清晰脈絡:“所謂幻象,便是直擊人心深處恐懼,昨兒個九離神君出去過,不是嗎?”

“當然,也可能這場雪是真的,折魂確實能施展淩天帝君的法術,他們之間因為清珠產生了某種聯系,折魂已經堪透,可以透過聯結的根莖,將觸手伸到淩天帝君身上。”

聞言,鳳九離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沈聲道:“昨夜你去哪了?”

“找折魂。”付雲坦誠道。

“是你自己出去的,還是他找上來?”鳳九離追問道。

“九離神君,我修為在折魂之下,除非他有意見我,否則我根本找不到他,又如何會主動出去找他?”

“這麽說來,是折魂主動找的你?”眉梢一挑,鳳九離咄咄逼人道:“昨日那般情形下,你為什麽願意出去?”

折魂刺殺文玉神君未果,其心可見,她竟然敢只身一人前去找折魂,這顯然不合常理。

“九離神君可知,我與君襲帝君的距離源於同折魂的交易?”付雲徐徐言罷,見他點頭,這才繼續道:“神君既然知曉,就當知我在其中扮演著多麽重要的角色,折魂怎會輕易對我下手?”

“他既不會對我下殺手,這種送上門來給我探尋真相的機會,我又豈會白白放過。他忽然對文玉神君動手的緣由,我很好奇。”

她所言句句合情合理,鳳九離聞言,神色兀地放緩:“你找到緣由了嗎?”

“緣由沒找到,不過……”付雲說到這,頓了頓,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遞上:“他給了我一瓶丹藥,說是給敖拜服用的。”

鳳九離接過藥瓶,置於鼻端輕嗅。

這其中的成分他能嗅出個大概,和文玉神君先前給敖拜服用的丹藥有些許相似,又有幾分不同。

眉心微微隆起,鳳九離捏著藥瓶的手收緊幾分。

須臾,他出聲道:“你覺得,折魂給的藥能吃嗎?”

“為什麽不能吃?”付雲失笑,將藥瓶奪回,妥帖地放回袖中:“敖拜要是死了,我就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不會放過他,折魂還需要我,他不會做出這種兩敗俱傷的蠢事。”

“你說的在理。”鳳九離點點頭,神色總算是平靜下來。

誠如她所言,折魂此舉是為了擾亂他心神的可能性極大,只是,折魂為什麽要對文玉神君動手,這件事委實叫人費解。

還有,先送丹藥,再毀文玉神君煉制的丹藥,這未免也太奇怪了點。

“神君冷靜些,在事情尚未弄清楚之前,是否覆生淩天帝君先不提,你這般激動,若不是有聽風閣的禁制隔著,怕是整個鳳族仙山的人都將你與君襲帝君的對話聽了個完全。”

“淩天帝君和鬼草,這件事本就紮眼,知道的人越多,就會越混亂,若是日後九離神君有心覆活淩天帝君,那阻礙可就不是一點點大了。”

伴隨著付雲的聲音,鳳九離身上怒氣消散,傾盆大雨驟停,地上的潺潺流水不多時為大雪覆蓋,凝結成冰。

遮擋在二人身上的油紙傘挪開,被鳳九離隨手丟在一旁,他以帕拭去身上雨水,幽幽道:“你說的在理。”

“九離神君明白就好!”他怒氣一消散,周遭又冷了起來,付雲搓著雙手,輕笑道:“至於君襲帝君是不是瞞著神君你什麽……”

她說到這,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君襲帝君,以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他若是不願意同你說,定是為了你好,九離神君,這世間,並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事情無法說清,但你要相信君襲帝君,他啊,就是個不知變通的古板老神仙,私心再重,也不會為了私心殃及三界眾生。”

“我懂。”鳳九離何嘗不知君襲的心思,然,誠如付雲所言,他聰明有餘,理智不足,這件事關乎淩天,他做不到通透冷靜。

“至於折魂為什麽要對文玉神君下手,還有鬼草一事,神君慢慢去查,後者已經存在了三十三萬年,神君就是要弄明白,也不用急在這一時半會兒。”付雲說著,呵了口氣,扭身朝屋子跑去。

鳳九離定定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片刻後將目光移開,落在屋檐下立著的君襲帝君身上。

“九離!”君襲帝君出聲喚道。

鳳九離擡手,飄落的雪花未觸及他的手掌便化作一灘雪水。

手心一濕,他擰起眉頭,沈聲道:“這不是幻象。”

是的,這不是幻象,縱然付雲所言有理有據,他也能斷定這不是幻象。

重來之前,淩天是對付帝囙的關鍵,重來後,折魂成了對付帝囙的關鍵,這份關聯,不僅僅是鬼草那麽簡單,不可能那麽簡單。

其實早在君襲跟他說,在重來之前,淩天依舊是救世英雄的那一刻起,他就生了疑惑,為什麽本該由淩天做的事,最後落在了折魂身上,到底曾經發生了什麽,以至於原本作亂的影妖折魂,在重來後親手誅殺帝囙。

帝囙的死改變了,折魂的行為改變了,這是不是說明,折魂擁有重來前的記憶?

想到這,他心兀地沈了下來。

一個作亂的影妖,最後躍入映世鏡扭轉乾坤,卻不是重新布局翻覆這天地,這不是他所認識的折魂。

思緒到這,越來越亂,眉頭也擰成了無解的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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