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只有人情，沒有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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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一夜過去，月落西山，厚重陰雲將破曉天光遮蓋，不多時，雪花“簌簌”飄落。
這是仙界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就連終年如夏的鳳族仙山都染了些許雪白。
零星雪花落在地上，須臾便匯成一股水流，瀑布的轟鳴聲傳遍整個仙山，驚起雀鳥無數。
文玉神君坐在聽風閣院中巋然不動，細碎雪花落在身上，與素白的衣裳融為一體。
忽的，丹火有些不受控制地跳躍，他緩緩睜開眼，擡頭看了眼落雪的天空。
鵝毛大雪從空中飄落，於半空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而後落在他掌心，融成一灘雪水。
“這是我的劫？”他茫然道。
冰冷的觸感不過一瞬，文玉神君眼瞼顫了顫，垂眸去看躍動的火苗，眸中溢出點點笑意。
擡手拂去衣上雪花，他緩緩起身，擡腳朝屋內走去。
“吱呀”，推門聲響起，文玉神君行至敖拜榻前，手搭在他的脈上，而後擡手，指尖用力在敖拜掌心處一戳。
一夜未熄的燭火晃了晃，敖拜身下黑氣彌漫，兀地在他身旁化作一個影子，再看敖拜，原本躺在他身下的影子已經不見。
“文玉神君！”敖拜身邊的影子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有些許渙散。
“你現在身子情況如何？”文玉神君關切道。
“我……”敖拜的影子開口，本體七竅忽的湧出血來。
“你身子太過虛弱，那些上了年頭的仙草又太霸道，補得太厲害，你身子會受不住，這兩日我會將丹藥停了。”文玉神君說著，擡手用帕子為他將血拭去。
“是補得有些厲害。”敖拜的影子捂著心口，聲音虛浮，氣若游絲：“心口像有團火在燒，灼得厲害，就是怎麽也散不去。”
“許是玄冥府內那株三萬年的靈草作祟。”文玉神君淡淡道。
聞言，影子坐直身子，緊張道：“三萬年的靈草……付雲不會因我欠太多人情吧？”
“區區一株三萬年的靈草你就心疼成這樣？”文玉神君失笑，擡手指了指他的本體：“你可知，若不是你傷得太重，現在你的身子就是世間最好的靈藥，就是只剩一口氣，咬你一口也能回過魂來！”
影子一個激靈，看向玄冥神君的眼神變得覆雜：“付雲素來不喜歡欠人人情……”
區區一株三萬年的靈草，區區？他們到底在他身上投了多少天材地寶？
“你放心，付雲欠的只有君襲帝君的人情。”文玉神君言罷，壓低聲音道：“再過兩日你還能同付雲見上一面，只不過……”
風雪漸漸加大，丹火熄滅，鳳族聖火在風雪中黯淡，不過須臾，整個鳳族仙山為一片瑩白覆蓋。
九重天上，天帝負手立於雲端，睥睨著為大雪吞噬的仙界。
“連鳳族仙山都被冰雪所覆蓋，君襲帝君當真劫難將至？”
幾乎是同時，紫薇大帝也註意到了這個異象，他推開院門，透過重雲瞧見地面上厚厚的積雪，連忙返身進入屋內，擺出卦盤細細卦算。
因為一場詭異的大雪，仙魔兩界隱世多年的仙魔紛紛出世，然，一番卦算卻是無果，他們不知，這異象乃是人為。
鬼槐林內，所有鬼槐皆凍結而死，付雲站在樹下，身上落了厚厚積雪，就連睫毛上都掛著雪花，面色蒼白如紙。
折魂伸手，遞上一個瓷瓶，她擡手接過，幽幽道：“你說話可算數？”
“這是自然！”折魂不假思索地應道。
說話間，他擡手，想為她拂去肩頭白雪，卻被她偏身躲開。
“多謝！”付雲頷首，將瓷瓶收入袖中，而後扭身離去。
“付雲，你不是希望淩天只是淩天嗎？”手僵在半空中，折魂聲音壓低幾分，周身寒氣越發厚重：“那你為什麽還答應我？”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付雲回首一笑，眸中不帶一絲情感，仿佛連眼神都被這冰雪凍僵。
“……”折魂嚅了嚅唇，沒有應聲。
見狀，她施施然收回目光，就聽得身後傳來男子儒雅的聲音：“付雲！”
陷於積雪中的腳趾微微蜷縮，付雲雙手伸至唇邊，輕輕呵了口氣。
“小心提防文玉神君，他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掌心傳來片刻的溫暖，不過須臾，又為寒冷侵襲。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低低笑出聲來：“你的棋子失控了？”
折魂面色一變，就聽得她譏誚的聲音傳來：“折魂，你是聰明人，文玉神君何嘗不是。”
言罷，她闊步離去，不帶半分留戀。
定定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半響，折魂自嘲地勾起唇角，自顧自道：“還好沒同她解釋，否則她一定會越發懷疑我吧。”
文玉神君的手段並不高明，只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太過脆弱，只要觸及敖拜這根房梁，整間屋子都會垮塌，根本經不起離間計的折騰。
他目光空洞地站原地，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很快，半截腿被埋在雪中，青絲為白雪染成白發。
短短半刻鐘的時間，他面容塌陷，仿佛一下蒼老了數十萬歲。
細紋在眼角浮現，伴隨著笑意加深，他擡頭望天，先是咧唇無聲地笑著，繼而張狂大笑：“哈哈哈哈！”
笑聲震天，一浪高過一浪，一浪比一浪悲切。
“你根本不是青言，你怎麽可能是青言？”
“青言可以將性命交給我，你卻連信我都做不到。”
聽得男子的笑聲，付雲步伐一頓，一股子不忍湧上心頭。
低頭，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腳丫，和所有人都不同，她沒有影子，因為她的本體就是影子，影子就是本體，影界的青言公主也是這樣的。
她是青言嗎？毫無疑問，她還保留著青言的情感，那為什麽她不信任折魂，那個青言公主最信任的折影使。
“是啊，我不是青言，我沒有青言的記憶。”
“可你也不是折影使，你沒有本體，你只是折影使的影子。”
“你我早已不是最初的自己，從你暴露了自己私心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不再是影界的折影使，縱然我不記得以前的一切，我也依舊能斷定，折影使不會將自己的私心擺在青言前面。”
“既然你待我已生變，又如何要求我待你如初？”
“付雲，我對你的感情不曾變過。”折魂啞聲道：“影界三界，我心裏自始至終只有你。”
“忘了前世種種的你的本體，已經有了一個漂亮的女兒。”朱唇微啟，付雲口吐之言是那般決絕：“折魂，你要明白，我付雲欠你的只有人情，沒有深情，無論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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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雪花落在地上，須臾便匯成一股水流，瀑布的轟鳴聲傳遍整個仙山，驚起雀鳥無數。
文玉神君坐在聽風閣院中巋然不動，細碎雪花落在身上，與素白的衣裳融為一體。
忽的，丹火有些不受控制地跳躍，他緩緩睜開眼，擡頭看了眼落雪的天空。
鵝毛大雪從空中飄落，於半空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而後落在他掌心，融成一灘雪水。
“這是我的劫？”他茫然道。
冰冷的觸感不過一瞬，文玉神君眼瞼顫了顫，垂眸去看躍動的火苗，眸中溢出點點笑意。
擡手拂去衣上雪花，他緩緩起身，擡腳朝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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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熄的燭火晃了晃，敖拜身下黑氣彌漫，兀地在他身旁化作一個影子，再看敖拜，原本躺在他身下的影子已經不見。
“文玉神君！”敖拜身邊的影子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有些許渙散。
“你現在身子情況如何？”文玉神君關切道。
“我……”敖拜的影子開口，本體七竅忽的湧出血來。
“你身子太過虛弱，那些上了年頭的仙草又太霸道，補得太厲害，你身子會受不住，這兩日我會將丹藥停了。”文玉神君說著，擡手用帕子為他將血拭去。
“是補得有些厲害。”敖拜的影子捂著心口，聲音虛浮，氣若游絲：“心口像有團火在燒，灼得厲害，就是怎麽也散不去。”
“許是玄冥府內那株三萬年的靈草作祟。”文玉神君淡淡道。
聞言，影子坐直身子，緊張道：“三萬年的靈草……付雲不會因我欠太多人情吧？”
“區區一株三萬年的靈草你就心疼成這樣？”文玉神君失笑，擡手指了指他的本體：“你可知，若不是你傷得太重，現在你的身子就是世間最好的靈藥，就是只剩一口氣，咬你一口也能回過魂來！”
影子一個激靈，看向玄冥神君的眼神變得覆雜：“付雲素來不喜歡欠人人情……”
區區一株三萬年的靈草，區區？他們到底在他身上投了多少天材地寶？
“你放心，付雲欠的只有君襲帝君的人情。”文玉神君言罷，壓低聲音道：“再過兩日你還能同付雲見上一面，只不過……”
風雪漸漸加大，丹火熄滅，鳳族聖火在風雪中黯淡，不過須臾，整個鳳族仙山為一片瑩白覆蓋。
九重天上，天帝負手立於雲端，睥睨著為大雪吞噬的仙界。
“連鳳族仙山都被冰雪所覆蓋，君襲帝君當真劫難將至？”
幾乎是同時，紫薇大帝也註意到了這個異象，他推開院門，透過重雲瞧見地面上厚厚的積雪，連忙返身進入屋內，擺出卦盤細細卦算。
因為一場詭異的大雪，仙魔兩界隱世多年的仙魔紛紛出世，然，一番卦算卻是無果，他們不知，這異象乃是人為。
鬼槐林內，所有鬼槐皆凍結而死，付雲站在樹下，身上落了厚厚積雪，就連睫毛上都掛著雪花，面色蒼白如紙。
折魂伸手，遞上一個瓷瓶，她擡手接過，幽幽道：“你說話可算數？”
“這是自然！”折魂不假思索地應道。
說話間，他擡手，想為她拂去肩頭白雪，卻被她偏身躲開。
“多謝！”付雲頷首，將瓷瓶收入袖中，而後扭身離去。
“付雲，你不是希望淩天只是淩天嗎？”手僵在半空中，折魂聲音壓低幾分，周身寒氣越發厚重：“那你為什麽還答應我？”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付雲回首一笑，眸中不帶一絲情感，仿佛連眼神都被這冰雪凍僵。
“……”折魂嚅了嚅唇，沒有應聲。
見狀，她施施然收回目光，就聽得身後傳來男子儒雅的聲音：“付雲！”
陷於積雪中的腳趾微微蜷縮，付雲雙手伸至唇邊，輕輕呵了口氣。
“小心提防文玉神君，他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掌心傳來片刻的溫暖，不過須臾，又為寒冷侵襲。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低低笑出聲來：“你的棋子失控了？”
折魂面色一變，就聽得她譏誚的聲音傳來：“折魂，你是聰明人，文玉神君何嘗不是。”
言罷，她闊步離去，不帶半分留戀。
定定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半響，折魂自嘲地勾起唇角，自顧自道：“還好沒同她解釋，否則她一定會越發懷疑我吧。”
文玉神君的手段並不高明，只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太過脆弱，只要觸及敖拜這根房梁，整間屋子都會垮塌，根本經不起離間計的折騰。
他目光空洞地站原地，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很快，半截腿被埋在雪中，青絲為白雪染成白發。
短短半刻鐘的時間，他面容塌陷，仿佛一下蒼老了數十萬歲。
細紋在眼角浮現，伴隨著笑意加深，他擡頭望天，先是咧唇無聲地笑著，繼而張狂大笑：“哈哈哈哈！”
笑聲震天，一浪高過一浪，一浪比一浪悲切。
“你根本不是青言，你怎麽可能是青言？”
“青言可以將性命交給我，你卻連信我都做不到。”
聽得男子的笑聲，付雲步伐一頓，一股子不忍湧上心頭。
低頭，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腳丫，和所有人都不同，她沒有影子，因為她的本體就是影子，影子就是本體，影界的青言公主也是這樣的。
她是青言嗎？毫無疑問，她還保留著青言的情感，那為什麽她不信任折魂，那個青言公主最信任的折影使。
“是啊，我不是青言，我沒有青言的記憶。”
“可你也不是折影使，你沒有本體，你只是折影使的影子。”
“你我早已不是最初的自己，從你暴露了自己私心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不再是影界的折影使，縱然我不記得以前的一切，我也依舊能斷定，折影使不會將自己的私心擺在青言前面。”
“既然你待我已生變，又如何要求我待你如初？”
“付雲，我對你的感情不曾變過。”折魂啞聲道：“影界三界，我心裏自始至終只有你。”
“忘了前世種種的你的本體，已經有了一個漂亮的女兒。”朱唇微啟，付雲口吐之言是那般決絕：“折魂，你要明白，我付雲欠你的只有人情，沒有深情，無論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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