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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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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過道交錯聯結,無數次轉折後,仿若回到原地,依舊是一樣的過道,一樣的屋子。

君襲帝君行得淡然,這不是他頭一回來,因為和鳳九離相識太久,他已經成為了此處的常客,只不過,每每自行進入,還是會迷失其中。

異族不得施展法力,他年歲比這棵梧桐樹要大幾年,若是強行施展法術不至於被困,只是出於對鳳九離及逝者的尊重,他不曾這般做過。

“過些時日,碧落要結果了吧。”行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君襲帝君出聲打破沈默:“付雲饞這果子許久了,你可不能藏著。”

“敖拜這件事上你就是對她有一萬個不滿,吃食上也不能苛刻她。”

“我像是這樣的人嗎?”鳳九離橫他一眼,沒好氣道:“淩天都跟我說過了,付雲的苦衷是折魂,我曉得的。”

“淩天跟你說了?”君襲帝君有些詫異。

“要不然你當我為何留著敖拜和付雲?要不是知曉她有苦難言,我早將那只臭烏龜從山頂上踹下去了。”鳳九離說著,做了個踹人的動作,一腳正好踢在門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瞧著眼前突然多出來的房門,他這才發現自己走懵了,竟是帶錯了路。

“那他可還知曉別的什麽?”君襲帝君追問道。

付雲深埋心底的秘密,淩天是否也知曉,他夢中瞧見的可是已經改變?

現在的淩天到底只是淩天,還是知曉了更多,擁有了屬於折魂的那部分記憶。

“付雲心防太深,他只能窺探到這一部分。”鳳九離說著,斜睨了他一眼,揶揄道:“怎的,現在擔心起付雲心中是否真的有你了?生生琴奪來了,靈粹也騙來了,現在想這些是不是晚了?”

“不管她心中是否有我,我都不會放任敖拜不管。”君襲帝君從容道:“更何況,她心中有我,如果不是心裏有我,她就不會這般為難。”

“切!”鳳九離嗤了聲,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也沒見你在付雲面前把話說得這般好聽。”

聞言,君襲帝君眉頭動了動,沒有理會他,自顧自道:“除了大長老,五長老和七長老,其餘長老可有事情要做?”

“你又打那些小家夥的主意!”鳳族仙山最不缺的就是能人,若是往常鳳九離自然爽快答應,只是現下,他卻沒有這般好說話,眼一瞪,沒好氣道:“你的蒼穹離境那麽大,我鳳族仙山這麽小,你怎一需要打下手的就向我討人。”

小家夥……

付雲嘴角抽了抽,腦海中不由得閃過鳳七長老那張蒼老的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等她用手捂住,已是來不及了。

“你也說了,你這是鳳族,我那,除了我就只有臨風。”君襲帝君淡淡道。

男子的聲音再度傳來,付雲懸著的心放下,確定了梧桐樹內聽不到她這邊的聲音,更感受不到她這個人的存在。

可以確定,鳳九離有意讓她在這聽戲。

“我們鳳族的人可是一代代生出來的,你怎不生幾個!”雙手抱胸,鳳九離依舊不願松口。

面對一個付雲猶猶豫豫的,一直考慮那個女魔的感受,他要是不那麽多顧慮,早些下手,早些將付雲叼自己窩裏去,現在孩子都能議親了,哪裏還有這麽多麻煩。

鳳九離說這話時,全然沒想到自己也曾經是二人間的阻礙,為了淩音帝姬,他伸腿的事情沒少幹。

“你這話說的,那幾個長老裏有哪個是你生的?”君襲帝君失笑,伸出兩根手指頭:“我需要兩個人,你從長老中挑兩個心細的,別都跟你一樣毛毛躁躁。”

“我說借人給你了嗎?”鳳九離白了他一眼,而後甕聲翁氣道:“借來幹什麽?”

“研究鬼草。”

“研究鬼草?”鳳九離吶吶地重覆道。

“你不是擔心淩天嗎,我想,我體內恰好有一顆清珠,白葉仙君在我手中,他體內也有一顆清珠,兩相對比,興許可以摸透此物。”文玉神君一事實在太過古怪,他思來想去,也只有折魂有可能在背後做手腳。

不管現在的淩天還是不是最初的淩天,至少現在他還沒與折魂融為一體,所以,他必須趕在此之前摸清清珠的用途,做好最壞的打算。

折魂與淩天融合後究竟修為幾何,服食多少顆能夠覆生,又不至於修為過高蓋過他和九離,這都應當好生計較。

只要能控制住修為,哪怕折魂最後選擇完整,也不至於掀起太大的波瀾。

當然,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弄清楚影子和本體的關聯所在,徹底斬斷淩天和折魂之間的聯系。

“你不是夢了,確定淩天不會為清珠所控嗎?”鳳九離狐疑道。

聞聲,付雲猛然朝前跨了兩步,整個身子趴在緊閉的梧桐樹洞口上。

他夢了,他當真知曉那發生過的一切,只是,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他,還有折魂,他們三人之間從影界便開始的糾纏,他可知?

他可知,她同折魂之間的關系,可知她在那場禍亂中扮演的角色?

“是!”君襲帝君點頭,稍稍擡眼,視線越過鳳九離投向一間虛掩的房門,屋內泛著柔和光暈,隱約可見榻上微微隆起。

“但你想要答案,不是嗎,也總好過這般不明不白的拖著。”說話間,他緩步朝屋內踱去,手搭上敖拜的脈搏,幽幽道:“九離,這是淩天覆生的最好契機。”

“你說的在理。”鳳九離點點頭:“明日我會讓小七安排好的,需要用到什麽盡管取,反正在我這,你沒有禁制。”

“這幾日,先給文玉神君行個方便。”君襲帝君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先是倒出一顆藥丸放入敖拜口中,而後轉手將瓷瓶遞給鳳九離,認真囑咐道:“每日給他服用一顆,暫時能護住影子的心脈。”

“文玉神君?”鳳九離挑眉,狐疑道:“他又做了什麽?”

“這丹藥是文玉神君煉制的。”君襲帝君徐徐道。

聞言,鳳九離將瓷瓶打開,至於鼻尖輕嗅,旋即眉心隆起,沈聲道:“君襲,這丹藥沒一個月的時間根本沒法煉制,你昨日方確定敖拜的狀況,文玉神君又怎麽可能拿得出這個來。”

付雲心跳兀地漏跳半拍,那股子好容易壓下的邪火又冒了出來,越燒越旺,幾欲焚天。

文玉神君早有準備,也就是說,她的猜測是真的,折魂當真是將計就計下重手傷了敖拜。

“這你就不用管了。”君襲帝君說著,伸手搭住他的肩:“當務之急是救治敖拜,餘下的,日後再說。”

鳳九離擡眼睨著他,半響,他看了眼榻上的敖拜,鳳目微微瞇起:“折魂?”

“我也不知道。”君襲帝君實誠地搖搖頭。

“總不會是文玉神君能未雨綢繆就對了!”鳳九離冷哼一聲,眸中染上幾分寒意:“這個折魂,到底安的什麽居心,先是拆散你和付雲,後是重傷敖拜,現在倒好,貓哭耗子,傷了人又給送藥,若不是付雲先前傷過他,我還以為他對付雲存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這句話戳中了君襲帝君憂心所在,他面上不懂聲色地笑笑:“你想多了,他可沒這麽好的眼光。”

而後語氣輕松地調侃道:“不說這事了,說說你吧。叫敖拜和淩天的事這麽一鬧,你那點家底還剩多少?”

“能剩多少,都快把蔽體的衣裳拿去賣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你煉器,淩天制香,怎麽也得為我把這窟窿填上。”鳳九離說到這,反手勾住男子肩頭,嬉笑道:“你不提這茬我都快忘了,小九的法器你還未為她鍛造呢!”

聞言,君襲帝君額際青筋“突突”跳了兩下:“你以為煉器的寶物是地上隨便撿的嗎?”

從古至今他得了多少煉器的好物,焚天石,五彩石,鎏金銅……數不勝數,最後煉化出來,全都進了鳳九離的口袋,他的好徒弟臨風用的仙劍還是自個掏腰包從別人那買的,這像話嗎!

“那不急,不急!”鳳九離擺擺手,嘻聲道:“小九還年輕,才比付雲大五萬歲,再等個三五千年不打緊。”

聲落,君襲帝君將他的手掰開,木這張臉道:“等臨風的法器造出來再說!”

“行,反正小九還年輕,先造臨風的。”鳳九離勾著男子朝外走去,一面走一面道:“小四你知道吧,他孫女,也就是我的曾侄孫女同龍族的一個上仙訂了親,她可是我曾侄孫輩中唯一一個到現在還沒出嫁的,拖到現在已經十九萬歲了,好容易定了親,過三五年就要嫁了,我這個曾叔祖父怎麽也得給點像樣的嫁妝不是。”

“但你方才也說了,叫這兩件事這麽一鬧,我鳳族的老底都要被搬空了……”

“鳳九離!”君襲帝君出聲打斷他的話。

“恩?”

“我沒記錯的話,小四那位還沒出嫁的孫女用的法器是劍,她那未來夫婿用的法器也是劍。”君襲帝君徐徐道。

“好像……是吧。”鳳九離撓撓頭,不確定道。

曾孫侄女那輩實在太遠了,他連名字都記不清,更不要說知曉對方用的什麽法器。

“我那裏還有一雙鴛鴦劍,前些年鍛造出來的,一直放著,既然小四的孫女要出嫁了,就送給她做嫁妝吧。”君襲帝君淡淡道。

“一雙鴛鴦劍,只夠壓箱底啊!”

鳳九離的聲音傳來,聽得付雲險些將一口銀牙咬碎。

她錘了把緊閉的洞門,低啐道:“貪得無厭!”

“還有些黑珍珠之類的小玩意兒。”君襲帝君依舊是淡然的語氣。

“這也就夠填一個箱子,這怎麽行!”

“鳳九離!”付雲眼珠子瞪得滾圓,恨不得沖進去將鳳九離的鳳翎給扒了。

“我也記不大清還有什麽物件。”君襲帝君扶額,無力道:“要不這樣吧,你找幾個人去雪原裏挖一挖,挖到什麽算什麽。”

他活得太久,久到沒那興趣去記那些身外物,是以每每將一個乾坤袋裝滿,他就把那個乾坤袋往雪原裏丟,現在雪原內埋著多少個乾坤袋他不清楚,反正鳳九離需要的時候他就讓他派人去挖,半柱香的時間,挖到幾個算幾個。

“就這麽說定了!”鳳九離錘手,樂呵呵地應下。

付雲聽到這,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她一直以為君襲帝君和鳳九離之間是君襲帝君在壓榨鳳九離,現在才發現,原來吸血的是鳳九離那廝。

“對了,鮫紗呢,小四那廝跟我說了,他孫女喜歡鮫紗,我記得你那裏挺多的。”鳳九離的聲音再度傳來。

“這個不能給你。”君襲帝君說著,擡手將擋在面前的木門推開。

“恩?”聞言,鳳九離面露惑色:“你不是向來不稀罕這玩意兒的嗎?”

“付雲愛哭,留著給她敷眼睛。”君襲帝君淡淡道。

付雲本叫鳳九離氣得張牙舞爪,聽到這,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你……誰愛哭鼻子了。”付雲踢了把樹洞,甕聲甕氣道:“臭呆子,明知那老鳳凰看我不對眼,還將我的糗事抖給他聽。”

“哦……”鳳九離暧昧地拖長尾調,待對方投來目光,這才擺出正形:“我那還有些冰鮫紗,我們火鳳凰用不了,你拿去給她抹鼻子吧。”

“好!”君襲帝君也沒客氣,一口便應了下來。

擡手,將最後一道門拉開,入目是一張漲得通紅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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