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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看不透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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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鳳九離蹙眉,好容易壓下的憂慮為她輕易勾起。

淩天一事,他自興奮消去後便一直在猶豫,昨夜吃下文玉神君這顆定心丸,心中天平這才有所傾斜,讓情感戰勝理智,可現在,叫付雲這麽一問,他心中的天平又開始擺動了。

“九離神君,你是了解君襲帝君的,就他那個呆子,如何能有巧舌說服文玉神君。”付雲說到這,頓了頓,又道:“我與文玉神君交情淺薄,對其不甚了解,但,對天帝卻是有幾分了然。天帝重視文玉神君,二人必有相通之處,至少,文玉神君會是個謹慎的聰明人。”

“既是謹慎之人,在鬼草不曾覆生過人的前提下,又如何會同意讓淩天帝君借鬼草覆生,甚至是幫忙掩蓋真相呢?”

“還有,君襲帝君處事穩重,卻並不通透,他對文玉神君的了解,可能超過神君,又如何敢賭文玉神君會願意幫他?”

一連三個問題,字字戳中鳳九離的憂心所在。

她說得沒錯,君襲沒有那個巧舌去說動文玉神君,再加上他隱世而居,對文玉神君知之甚少,更不可能說服文玉神君,甚至讓文玉神君自己主動提出偷梁換柱之法。

這一事,必定存有蹊蹺。

沈默半響,他拿眼朝付雲看去,不確定道:“你既是這般認為,為何不在一開始時便提出異議?”

“九離神君,敖拜到現在都還沒清醒,你認為我會有心情去考慮這些嗎?”付雲沈聲道。

聞言,鳳九離再度陷入沈默。

“若不是君襲帝君昨日的診治給我吃了一記定心丸,我今日也不會來煉丹房這邊。”

“我知曉為了救治敖拜你們費了不少功夫,可我根本沒時間去想自己到底欠了多少人情,我只想知道,敖拜到底能不能救回來。只有心中的這塊巨石落下,我的腦子才能轉動,才能去思考別的事物。”

她的聲音不大,落入耳中卻是十分清晰。

鳳九離別開目光,放眼看向幽徑深處。

羊腸小道在仙花中蜿蜒,在天邊處被覆蓋,像是走入絕境之中。

他素來討厭付雲的偽裝,可當她變得直白,不再掩飾自己的自私,他反倒有些無所適從。

“所以,你並不是默認淩天利用鬼草覆生?”他聲音很輕,神情也有些恍惚。

付雲眸光一沈,不再去註視他的反應,視線落在身側的花叢中,素手輕輕撥弄花瓣,幽幽道:“我讓他寄生在我的體內,是顧及他和君襲帝君的情誼,但關於讓他利用鬼草覆生一事,我卻是沒想過。”

“這個問題當是你們神仙考慮的,畢竟仙界能人眾多,其中不乏三四十萬歲的仙家,活得年歲久了,知曉的東西自然也比較多,到底淩天帝君當如何覆生,相信你們能想出好法子。”

“只是我沒料到,你們並不打算將這件事搬到臺面上,想出來的解決辦法竟然是瞞天過海。”

“若是尋常的瞞天過海也就罷了,我方才也說了,這是你們仙界的事情,不說別人,就是你和君襲帝君,你們的見識就要比我高出許多,會做出這個決斷許是經過深思熟慮,然,事實並非如此,不是嗎?”

鳳九離語凝,垂於身側的手動了動,挺得筆直的脊梁微微彎曲。

倏地,他伸出手拉住付雲的胳膊,而後隨意往地上一坐,沈聲道:“你跟我把話說清楚。”

付雲也不掙紮,順勢坐在地上,雙腿盤起,折下一株仙花在手中把玩:“九離神君想聽什麽?”

“你今日倒是好說話得緊!”鳳九離橫了她一眼,語氣有些沖。

他這行為可是實實在在的遷怒,付雲懶得與他計較,轉手將手中仙花遞到他面前,幽幽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九離神君為了敖拜將整個鳳族的名聲都給搭上了,付雲哪敢不好說話。”

“你這女魔,當不是記我十萬年前的仇,想將整個鳳族拖下水吧!”鳳九離斜睨著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

此時此刻,他當真希望付雲是個記仇的,記著他十萬年前幫著淩音欺負過她的事,現在找到機會便要毀了他鳳族名聲。

然,他心裏清楚,付雲幹不出這種事來,她所說一切,不過是為了點醒他罷。

“九離神君放心,偷生生琴的是我,九離神君不過是拿了天琴尊者的一株仙草罷,不至於毀了鳳族的名聲。”付雲從容道。

她這話裏的意思,是打算自己抗下這件事了。

鳳九離聞言,從鼻腔中哼出一個單音,擡手奪過仙花,沒好氣道:“生生琴是你想偷就能偷的?你也不想想某人會不會答應。”

手上一空,付雲有片刻失神,須臾,她再度折下一朵仙花,指尖反覆揉撚著青翠欲滴的花徑。

她要抗下生生琴一事,君襲帝君斷不會答應,這麽一來,她破壞折魂的覆生之計,極有可能搭上鳳族的名聲。

指尖兀地用力,花徑裂開一道口子,淺綠色的汁液順著裂口溢出,滴落在她的指腹上。

沒有得到回應,鳳九離胸膛起伏,而後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你欠君襲這麽多的人情,你打算怎麽還?”

隔在二人間的窗戶紙被捅破,付雲擡眼瞧了他一眼,而後低頭繼續把玩著手中玩意兒。

就在鳳九離以為她不會出聲,欲再開口之際,女子微啞的聲音幽幽傳來:“君襲帝君難道沒跟你說過別提這件事嗎?”

“別為難我!”

“你倒是了解君襲!”聞言,鳳九離面色沈了下來。

“文玉神君答應幫忙瞞天過海一事存在諸多疑點,九離神君大可先將疑點弄清楚再做決斷。”付雲將手中仙花一丟,施施然站起身來:“神君需要清凈,付雲就不在此叨擾神君了。”

鳳九離沒有出聲挽留,只是靜靜坐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碧色發呆。

明明昨日三人把酒言歡,他也選擇了釋然,可今日叫付雲這麽一提醒,那份埋藏心底的憂慮就這麽輕易被喚醒。

他終究還是害怕淩天變得不像自己,畢竟,他所倚仗的是鬼草,三十三萬年前的噩夢猶在眼前,他看不透,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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