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切竟是淩天的主意！”君襲帝君睨了眼鳳七長老離去的方向，失笑道：“小七今夜受的刺激可不算小。”

“這怎麽能叫受刺激，不過是讓他瞧清淩天的真面目罷！”鳳九離不以為意地聳肩道。

“呵！”君襲帝君笑，有了靈粹，敖拜一事可就好辦多了。

“君襲！”鳳九離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上前：“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恩？”

“敖拜他現在情況如何，可是影子傷得更重？”鳳九離沈重道。

“是！”面對鳳九離，君襲帝君沒有遮掩：“他影子傷得比本體要重，好在發現得及時，只是，他現在的情況似乎並不適合我出手，你也知曉的，天雷是影子的克星，要救治敖拜，還是得從本體入手。”

“解決影子的問題，需要用到靈粹？”鳳九離再度問道。

“這株八千年的靈粹至關重要。”君襲帝君沈聲道。

聞言，鳳九離面色一變。

猶豫半響，他再度開腔：“君襲，你可覺得，重生後的淩天有點兒怪？”

“何以見得？”君襲帝君知曉他指的是哪方面，當下揣著明白裝糊塗。

“敖拜影子傷得更重，我雖有猜想，卻不敢斷定，最後之所以告知於你，不乏淩天在其中推動。”鳳九離說到這，頓了頓，面色有些許難看：“至於這株八千年的靈粹，也是淩天說敖拜用得上，我才去給騙來的。”

“淩天在醫術造詣上不及你我，對影子又一竅不通，照理來說，他不當知曉敖拜需要靈粹才是。”

“會不會……”他聲音再度壓低幾分：“和鬼草脫不了幹系？”

“莫要多想！”君襲帝君拍拍他的肩膀：“淩天還是你我記憶中的那個淩天。”

若對方只是淩天定不知曉敖拜的情況如何，但淩天的背後還有個折魂，他既能透過淩天的眼睛知曉他們的一切，自然有法子讓淩天知他所知。

“可……”鳳九離欲言又止。

“有什麽顧慮你便直說。”君襲帝君沈聲道。

“你可知曉，淩天之所以覆生，靠的是清珠？”鳳九離凝重道。

“知道！”

“你竟然知道？”鳳九離詫然，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男子：“你怎麽知道的？”

“淩天親口告訴我的。”君襲帝君淡定道。

“他親口告訴你，我不是讓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鳳九離連忙頓住：“君襲，這件事……恩……”

“我知曉你在顧慮什麽，你先前瞞著我，是怕我知曉淩天依靠清珠覆生，會從中阻撓，畢竟，這件事關系重大，而你實在太想覆生淩天了。”君襲帝君一語洞破他的心思。

鳳九離嚅了嚅唇，悶聲道：“你是知曉的，淩天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結所在，只有他覆生了，我這個心結才能徹底解開。”

“我知道。”

“只是，現在的淩天實在太不正常，我怕，因為自己的私心給三界帶來麻煩。”鳳九離說著，別過臉去瞧那西沈的太陽。

橘黃色的陽光鋪撒大地，給整個仙界蒙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夕陽下的仙界美得有些不像話，模糊了山峰的棱角，殿宇的輪廓，似從畫中飛出，又似能嵌入畫中。

“若不是當初他拼了命的封印鬼草，又何來如今的太平安康。”

“我怕，他被鬼草迷了心智，最後變成另一番模樣，曾經他最痛恨的模樣，這定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我知道！”君襲帝君的神態依舊很平靜。

關於淩天覆生一事，他不是沒猶豫過，他並不怕淩天被鬼草迷了心智，在那場夢境中，他已經洞悉了鬼草的用途所在，他所擔憂的是，在淩天徹底覆生後，他會是淩天，還是——折影使。

他素來不是個通透的，三十三萬年前他就洞不穿淩天的心思，三十三萬年後的今天，他更無法洞穿並不熟悉的折魂的心思。

“君襲，你就不擔心嗎？”鳳九離狐疑道：“我怎覺得，你知曉許多，許多。”

“我相信淩天，他可是智囊，會做出此舉，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君襲帝君淡淡道。

“你沒說實話！”鳳九離一眼將其洞穿。

二人相識多年，甚至比了解自己還了解對方，他又怎瞧不出其中不尋常來：“淩天覆生這件事上不曾減緩過腳步，也就是說，打從你知曉真相一來，就不曾出言阻止過。君襲，鬼草一事重要到可以讓我放棄自己的私心，你又怎會心大到用‘相信’二字帶過此事。”

“你相信他，相信他此舉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可是萬一，他這份深思熟慮是在鬼草的迷惑下做出的抉擇呢？”

“鬼草自出現以來，以陰邪聞名於世，其果實又焉有福澤，能讓上古古神覆生。”

“興許，到最後，覆生的不是淩天，而是一株啟了靈智，無比強大的靈植——鬼草。”

“鬼草的天敵只有淩霄殿的冰雪，若是叫鬼草占了淩天的身體，後果不堪設想。”

他所言句句在理，如果君襲帝君沒有做那個夢，沒有看到那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他會如他一般憂慮，乃至在一開始知曉淩天的舉動後便出言阻止。

“現在的淩天太不正常，他知道的太多，懂的太多，君襲，這樣的淩天讓我害怕。”鳳九離擡手，重重搭在他的肩頭上：“在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之前，我不會讓淩天覆生，這期間，我不會讓他見到淩音，你也要將白葉仙君的仙軀藏好，莫要讓他觸及，過兩日，我會以為敖拜療傷為由，將敖拜和付雲轉移到淩天難以觸及的禁制中。”

“你打算這樣多久？”君襲帝君沈聲道。

“直到我有十成十的把握。”鳳九離堅定道。

在淩天這件事上，沒人比鳳九離更在乎，如今他深思之後，態度生變，只會越發固執。

淩天在三十三萬年前以死贏得的美名，他不希望在三十三萬年後被破壞，被一株靈植破壞。

“如果你一直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呢？”君襲帝君追問道。

“那就維持現狀，不變有時候是最好的選擇。”鳳九離望著君襲帝君的眼睛說道。

他在等，等對方給他一個不一樣的回答，然，君襲帝君只是點點頭，應聲道：“我尊重你的選擇。”

鬼草背後牽扯太多，他無法給鳳九離一個滿意的回答，若是開口解釋，必定要牽扯到影界，付雲，還有淩天的真實身份。

他並不擔心九離會因此惱上付雲，他只怕九離承受不了這個事實。

淩天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無論是相識之初，還是鬼草之禍發生之時，都給九離帶來太多沖擊和變化，九離能承受他的死，卻無法承受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哪怕這一世，淩天是淩天，折魂是折魂，他也無法承受。

“付雲離開蒼穹離境一事上你的表現也很奇怪。”鳳九離有些急了：“君襲，你就沒什麽要跟我說的嗎？你連我都要瞞著？”

“你覺得我也被鬼草迷了眼了？”君襲帝君調侃道。

“莫要胡言亂語岔開話題。”鳳九離上前一步，視線與之交匯，鳳目微微瞇起：“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夢到什麽了？”

淩天一事上他表現得太過鎮定，還有付雲離去一事他的處理也怪異得很，這讓他不得不往預言夢上猜。

“我體內也有清珠。”君襲帝君有意將話題扯開：“你既說淩天吞噬清珠會受鬼草影響，怎不說我也受了鬼草影響。”

“所有人都可能受清珠影響，獨獨你不會！”鳳九離篤定道。

二人相識之初，他的心性便比同齡的仙家要來得沈穩，堪破幻象幻術於無形，所以，饒是三十三萬年前他與鬼草接觸頗多，也不曾受影響，十萬年前誤食清珠更是不生一絲變化，又豈會在今日栽在清珠頭上。

“君襲，你別再將話題扯開，你是不是夢到了什麽，你給句準話啊！”淩天一事於他而言實在太過重要，哪怕對方是他無比信任的 君襲，他也無法因為他簡單的一句“我相信淩天”而選擇讓淩天去冒險。

他需要真相，前因，後果，關於淩天覆生的一切的一切。

“何以見得？”君襲帝君眉梢一挑，饒有興趣地問道。

“你這個人，古板、迂腐又死腦筋，而付雲那個女魔，嘴巴硬得緊，就憑你的道行，怎麽可能從她嘴裏撬出什麽。她忽然離去，有意與你拉開距離，你卻說她是有苦衷的，她怎麽可能告訴你她的苦衷，你又能瞧出什麽苦衷，除非你預知了什麽，否則局勢不可能如今日這般。”鳳九離篤定道。

“古板，迂腐，死腦筋……”君襲帝君一字一頓言罷，低低笑出聲來：“死腦筋我認，我確實不如你們那般通透，就是這古板和迂腐嘛，恕我不敢茍同。”

這算是默認了鳳九離的說法。

“除了死腦筋，你的古板和迂腐可是仙界公認的。”鳳九離不客氣地拆臺道。

聞言，君襲帝君以手扶額，只覺一陣頭疼。

古板、迂腐、死腦筋，他有這麽糟糕嗎？

“快說你夢了什麽！”鳳九離催促道。

“你猜得沒錯，我是做了一個夢，只不過，我的夢與你想象中的有所不同。”君襲帝君徐徐道。

“有什麽不同？”知他有意吊自己的胃口，鳳九離還是忍不住去配合。

“每個神仙都會預言，有的預言今生，有的預言來世，有的預言自身，有的預言三界。”君襲帝君說到這，頓了頓，沖鳳九離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而我預言的，是改變。”

“君襲，你什麽時候說話這般神神叨叨的了？”鳳九離是個急性子，聽不得這些個彎彎繞繞，眼看原本說話正常的君襲也開始打啞謎，這叫他如何能不心急。

“不是我說話神神叨叨，而是這件事本就玄乎。”君襲帝君擡眼對上他的目光：“九離，你相信嗎，一切重來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