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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紅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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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襲帝君從屋內出來時,神識一掃,便找到那躲在樹下縮成一團的女子。

他解下外袍,躊躇良久,又重新將衣袍披上。

“君襲,你們到底在搞什麽?”鳳九離在一旁將他的小動作盡數收入眼底,當下撇撇嘴,費解道:“你瞧瞧你這副模樣,真是……”

“真是什麽?”君襲帝君側目,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沒什麽!”鳳九離很沒骨氣地避開他的目光,隨後將話題轉回正事上:“敖拜怎麽辦?他傷的不輕,性命倒是能保住,就是這一身修為,還有那個影子,可能都得廢了。”

“用最好的仙丹保住他的性命。”君襲帝君說著,再度朝女子蜷縮的方向看去,沈聲道:“尤其是影子,絕不能有半分閃失。”

“你要知道,他影子和本體未能完全融合,我又不是影仙,不會醫治影子,本體我能治好十成,影子也最多能跟著恢覆七成。再說了,就他身上那古怪的傷,陰寒得很,還克我的鳳火,能將他本體治好七成都不錯了!”一想到他身上的傷,鳳九離就心有餘悸:“給他療傷之時,我都險些被反噬,也不知對敖拜動手的到底是誰,能將冰雪用得這般厲害。”

說到這,他隨之看向付雲,不確定道:“該不會是她身上還有什麽禁制未解,帝囙一死,她就跟著發瘋,誤傷了敖拜吧?”

付雲別的事情鳳九離沒去關註太多,但她體內寄生著淩天一事,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要是付雲出的手,那霸道的冰雪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不是付雲。”君襲帝君搖搖頭,在鳳九離再度開口之前搶先道:“好生照顧付雲,我去找天琴尊者求藥。”

“天琴尊者還未回歸仙班呢,你找到他也沒用啊!”鳳九離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關心她,但也得多註意自己,別敖拜的事情沒解決,人先給急糊塗了。”

“找他這個人沒用,找到他的府邸有用。”君襲帝君言罷,撥開男子的手:“文玉神君需要一味藥,天琴那有,我先去借來。”

聞言,鳳九離先是一怔,旋即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君襲,你瘋了!”

“我沒瘋!”君襲帝君緩步行出聽風閣。

“你這還叫沒瘋?你信不信等天琴尊者回來他能將你的蒼穹離境給掀了。”鳳九離疾步追上前去,眼珠子幾欲奪眶而出。

“他要掀便掀。”君襲帝君不以為意。

“你可千萬別亂來,否則五十年後三界又得亂套。”那可是天琴尊者的寶貝,眼珠子似的天天捧著,他現在二話不說沖人府邸裏將人眼珠子挖了,天琴尊者能不跟他拼命嗎。

“天琴尊者不是你,他不會這般意氣用事。”君襲帝君淡淡道。

“那你就能摳人眼珠子……呸呸呸,那你就能搶人寶貝?”鳳九離氣絕:“敖拜又不是救不活,只是身體會有所折損,沒必要這般大動幹戈。”

“影子廢了和死了有何區別?曾經和付雲生死與共的是影子,擁有與付雲在一起的所有記憶的是影子,付雲最在意的也是影子。”君襲帝君停下腳步,正色看向鳳九離:“日後的事日後再說!”

“那你拿什麽賠天琴尊者?”鳳九離扶額,頭痛道:“生生琴可是天琴尊者的法器,他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你要是當藥給煉了,還是悶聲不響的盜了人生生琴,日後你和天琴尊者的關系還能有好?”

一個仙家的武器那就是仙家的另一雙手,更何況是天琴尊者這種古神。

他好不容易尋得一塊生生之土,將生生之土煉化成琴,如今琴毀土滅,如何能消心頭之恨。

“他一直垂涎我那塊地,我將那塊地送他便是。”君襲帝君輕描淡寫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鳳九離終究沒有出手去攔,他知曉,君襲帝君言出必行,他既然盯上了天琴尊者的琴,他就是今天能將人攔下,還有明天,後天,那把天琴遲早會被他投到文玉神君的丹爐裏。

“你要將蒼穹離境送給天琴尊者,那你住哪?”鳳九離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個大問題,扯著嗓子問道。

須臾,輕飄飄的聲音傳來:“聽風閣!”

“君襲,你……”得了這預料中的答案,鳳九離一張俊臉登時漲得通紅。

“當真是紅顏禍水!”廣袖一拂,鳳九離憤憤道。

“誰是紅顏禍水?”儒雅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除了付雲……”鳳九離正欲答話,在意識到聲音不對勁,並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後,身子猛然僵住。

“怎不說話?”淩天帝君輕聲道。

“……”鳳九離嚅了嚅唇,沒有應聲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此時此刻,他不敢回頭,就怕一回頭,不僅沒看到人,連聲音都消失了。

“你回頭看看我是誰!”淩天帝君笑,手一伸,跨越三十三萬年時空,捅破最後一層生疏隔閡,搭在男子肩頭上。

鳳九離微微側目,視線落在那骨節分明的大掌上,而後一點一點後移。

當他半轉過身去,瞧見那張熟悉的面容,眼眶兀地泛紅。

“這是要哭鼻子了?”淩天帝君笑道。

“你才哭鼻子!”鳳九離以袖掩面,狠狠抹了把淚,這才昂首挺胸,正色看向來人。

“九離!”淩天帝君展臂:“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鳳九離展臂,給了男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是要哭了?”淩天帝君眸中笑意愈濃。

“呸!爺怎麽可能哭!”鳳九離低淬了聲,使勁地眨眼,將眼中的淚倒回眼底。

“還是這副性子!”淩天帝君失笑,拍了拍他的背,這才將手松開,將男子上下打量一番,旋即道:“一點都沒變。”

“你也沒變!”鳳九離扯了扯唇角,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我想變也變不成啊!”淩天帝君一手搭著男子的肩,另一手在男子錯愕的目光中扯下他的外袍。

“你這是作甚?”鳳九離脖子朝後一縮,擺出戒備的神色。

將男子大紅色的衣袍卷了卷,淩天帝君轉身,闊步朝付雲所在方向走去,輕手輕腳地將衣袍披在她身上:“君襲離開前可說了,讓你好生照顧付雲,你倒好,就這麽將她晾在一邊。”

“君襲所言你都聽到了?”鳳九離一詫,旋即蹙眉道:“你怎不出來勸勸他?”

“誰勸他有用?”為女子蓋好衣裳,淩天帝君擡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徐徐道:“更何況,他的決斷沒有錯。”

“沒錯?”鳳九離拔高音量,語氣登時沖了起來:“他去毀人法寶,他沖動也就罷了,你竟然還站在他那邊。”

“九離啊,逞論沖動魯莽,誰比得過你啊!”聽得男子義正言辭地訓斥他人,淩天帝君頓時笑出聲來。

“我……”鳳九離一滯,俊臉微微漲紅。

三十三萬年前的糗事歷歷在目,一下將他數落君襲的底氣抽了個幹凈。

在這兩人面前,他說什麽都沒底氣,誰讓以前他闖了那麽多禍,讓他們兩幫忙擺平不少麻煩。

“君襲盡心盡力救治敖拜,出於對付雲的情,而我說君襲的決斷沒錯,則是出於理。”淩天帝君本欲將付雲抱起,想了想自己將付雲敲暈的場景,最後還是將手收回,施施然站起。

“理?”

“三界得以安平,付雲功不可沒,既然有功,自然當獎,這份仙界給付雲的獎由天琴尊者來出,相信尊者不會推諉。”淩天帝君說著,再度伸手去揉脖頸。

“你這是怎麽了?”見他一個勁地揉著脖頸,鳳九離忍不住出聲詢問。

“她入人界這些日子來,時常將我擊暈……嘶……”按到痛處,淩天帝君倒吸一口涼氣。

為了讓他長時間醒不過來,這女子下手不是一般的狠啊,要不是他修為底蘊猶在,脖子都能被她敲斷了。

“這又是為什麽?”向來儒雅的淩天帝君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鳳九離看在眼裏,五官隨之皺在一處。

“我也好奇,所以,窺探了她的內心。”淩天帝君說到這,聲音低了幾分。

窺探人內心一事要真計較起來,那就是德性問題,是以他在沒有名目的前提下窺探了付雲的內心,只覺心虛得緊。

“那女魔在想些什麽?”聽得他窺探了付雲的內心,鳳九離眼前一亮。

他疾步走到淩天帝君身側,將他扯向一邊:“你同我說說,她在想些什麽?”

淩天帝君尷尬地斜睨了他一眼,發現這曾經的混世大魔王一點兒沒變,根本沒往窺視他人內心有敗德性上想,註意力全集中在付雲的心思上。

“九離……”

“你同我說說!”鳳九離著急道:“她心裏有沒有君襲,她和君襲之間又在搞什麽名堂?”

“帝囙魔尊都死了,他兩之間最大的阻礙已經沒了,現在卻磨磨唧唧的,一個裝失憶,一個躲起來。”

“這幾日君襲心情很是不好,愁眉不展的,先是將我從蒼穹離境轟出來,救治敖拜時也有些心不在焉,才幾日這臉都拉得老長,要是長此以往還得了?”

“行行行,我說,我說!”淩天帝君舉手投降:“付雲心防很深,她和君襲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清楚,但是,我在她記憶中瞧見她和折魂做了一項交易。”

“折魂?”聽得這個名字,鳳九離下意識擰起眉頭。

“妖王折魂。”淩天帝君說到這,面色沈了幾分:“你可知帝囙為何會死?”

“那妖王折魂殺的。”鳳九離不假思索道。

“那你可知那妖王折魂為什麽會殺了帝囙?”淩天帝君覆問道。

“和付雲有關?”鳳九離一下便反應過來:“折魂拿這件事跟付雲做了交易,那他要什麽?”

“他要付雲和君襲斷了關系。”淩天帝君沈聲道。

聞言,鳳九離啞然。

他偏頭瞧了眼不遠處蜷成一團縮在樹下的女子,神情變幻莫測。

“你當知曉,構成如今的折魂的影子中,占主導的強大影子皆與君襲有嫌隙。”

淩天帝君話音方落,鳳九離便攥起拳頭:“所以,她為了擺脫帝囙,為了自己和那只臭烏龜的性命安全,就答應了折魂的要求,誅君襲的心?”

“九離,她答應折魂不可能僅僅是為了保全自己。君襲放不下她,而我們之中無人能化解她體內的同傷禁制,除了修為在付雲之上,又同是影的折魂。”淩天帝君按住他的肩,不讓他做出沖動之舉:“我想,折魂之所以提這個要求,目的就是讓君襲感到痛苦,付雲也是看到君襲失憶,權衡之下才答應的。”

“擺在我們面前最大的麻煩從來不是帝囙,付雲不死不滅,她只需將敖拜護好,根本不用顧及自身安危。要是同傷禁制不解除,最後禍害的只是三界,痛苦的也只是我們。”

“……”鳳九離啞然,他張了張口,最後什麽都沒說。

“她在君襲失憶之時答應折魂的要求,最後痛苦的,也只有她一人罷。”淩天帝君說到這,重重拍了拍鳳九離的肩膀:“她入人界將近一年,我不曾在她面上瞧見過發自內心的笑,九離,你當真還覺得她是個自私自利的?”

“我……”鳳九離不知當說些什麽。

他對付雲的情感從一開始便是覆雜的,他討厭她的心思深沈,討厭她對君襲的窮追猛打,討厭她搶走本該屬於淩音的東西。

後來,她死了,他簡直要拍手叫好,可,慢慢的,他發現,他還是更希望那個女魔活著。

她帶來一個別樣的君襲,富有生氣,卻又在死後將那個君襲帶走,留下一具更為沈悶的軀殼。

好在,她回來了,他依舊討厭著她,卻又無法否認她為人性子上的魅力,直到,她不管不顧地沖入無息之境,隨君襲赴死,他這才正視她,承認她。

他一直認為,在付雲和君襲的關系中,付出最多的是君襲,撇開別的不說,那十萬年的等待和找尋,放眼整個三界,沒幾個人能夠做到。

只是現在,這個想法似乎變得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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