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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敖拜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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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媚語趕來的時候,敖拜已經和折魂糾纏在一處,打得難解難分。

她扶起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的付雲,輕聲道:“我們先進屋吧!”

付雲按住她的手,緊張地看著敖拜。

媚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敖拜出招毫無章法,看得出來所作所為只為洩憤,而折魂,鋒芒暗藏,二人交手間他只是一味閃躲,哪怕敖拜行為再過分,他也不曾出手。

看來,他很顧慮付雲。

“敖拜!”付雲出聲喚道。

敖拜不語,只是紅著眼,一拳一拳擊向折魂面部。

“敖拜,住手!”媚語出聲喚道。

聲落,刀光閃過,一柄匕首化開折魂的衣裳。

幾乎是下意識的,折魂出掌,打在敖拜胸口上。

“噗!”鮮血噴湧而出,敖拜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跌墜在地。

“敖拜!”付雲發瘋般沖上前,扶起倒地的敖拜:“敖拜,你沒事吧,敖拜,你千萬不要嚇我……”

折魂怔在原地,他看了看自己的出招的手,又看了看手上空無一物的敖拜,眸光一沈,側目朝媚語看去。

那女子像是受驚般怔在原地,待感受到他的目光,這才回過神來,火急火燎地奔向敖拜。

“你陰我!”在女子經過他身側時,折魂壓低聲音,以他們二人才能聽見的音量道。

媚語回首,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旋即奔至敖拜身邊。

伸手探上敖拜的氣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媚語有些心驚,她看了眼淚如雨下的付雲,沈下氣來,低聲道:“先扶他回房。”

“好!”付雲早就被這場變故嚇得六神無主,她顫抖著扶起敖拜,還未等站起,自己險些摔了,好在一旁有媚語扶著,敖拜這才得以立起。

從折魂身邊經過時,付雲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打著顫,亦步亦趨地跟在媚語身後。

“付雲!”折魂出聲,輕喚道。

回應他的,只有一個消瘦顫抖的背影。

房門開啟,又關上,媚語施法為敖拜止住了血,只是他傷得實在太重,勉強將血止住,這條命也難以保住。

“叩叩!”敲門聲響起,而後是折魂溫和的聲音:“付雲,我能救他!”

付雲擡眼,僵硬地扭過頭,看著門外高大的身影。

“妖王客氣,不必了!”媚語冷聲拒絕道。

“媚語,怎麽辦?”五臟出血,肝腸寸斷,憑她,憑媚語,都救不了。

付雲看著榻上毫無生氣的男子,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去找君襲帝君吧,他好歹是古神,或許會有靈丹妙藥能夠保住敖拜的性命。”媚語出聲提醒道。

“可他已經忘了我了,他又如何願意幫忙。”付雲聲音極輕,話語中滿是無力。

她從未感到這般無助,幾度在生死線上徘徊,她都不曾懼過,可當瞧見敖拜氣息奄奄地躺在榻上,她就想起十萬年前發生的一切。

那時敖拜為她擋劍而死,如果不是她設法保住了他的影子,眼前人早就消失於天地間,而這一次,她保不住他的影子。

付雲不敢想失去敖拜後的生活,往日裏靈光的腦袋此刻空空如也,她越是努力去想,越是感到無助。

她不知當去找誰,天大地大,沒有人能幫她。

“那就去找九離神君,他修為在我之上,應當有法子保全敖拜。”媚語說著,從袖中掏出一片葉子,葉子落在敖拜身上,將他裹成小小一團。

“此物能凝結時間,暫時保住敖拜的性命,你快些去吧,九離神君他不待見我,我就不跟著了。”

“好!”付雲點頭,接過敖拜飛速離去。

“吱呀!”

屋門打開,折魂伸手攔住付雲,沈聲道:“你要去找他?”

付雲不語,只是朝前行去。

“我說了,我能救他!”折魂有些煩躁,他不管不顧地擋在付雲身前,以法力壓制著她,不讓她離去:“你答應過我的,會和君襲帝君徹底斷了。”

“如果敖拜死了,我就跟你同歸於盡!”付雲終是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冷,看向他的雙目帶著濃濃恨意。

她神情是那般決絕,折魂身子一顫,踉蹌著退後半步。

沒了阻礙,付雲匆匆離去。

媚語隨後從屋內走出,在對上折魂陰晴不定的目光後,風情萬種地撩動青絲,媚笑道:“妖王怎用這個眼神看奴家?”

“為什麽?”折魂的反應是出乎預料的平靜,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空氣沈重,壓抑。

“什麽為什麽?”斜斜往門框上靠去,媚語撩著青絲,輕笑道:“看來妖王大人很在乎付雲呢,我還當自己看走了眼。”

“媚語,我既有法子將你從封印中弄出來,也能輕而易舉地殺了你。”折魂露出慣有的儒雅模樣,語氣陰森森的,如同地獄勾魂的黑白無常。

“妖王這是打算徹底與付雲弄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媚語笑得越發嬌媚,那副你奈我何的狂傲姿態,讓折魂眸光越發危險。

“你很了解付雲!”

半響,折魂再度出聲。

“不是我了解付雲,是敖拜了解付雲。”媚語一步三扭地跨至桌前,施施然坐下,給自己和男子分別倒了杯涼茶:“他知曉自己在付雲心中有多重要,經過今日一事,不管是誰有錯在先,你妖王在付雲心中的形象,怕是只能一落千丈。”

“妖王沒想到吧,你營營汲汲數月,不僅沒能用敖拜的姻緣討好付雲,反倒偷雞不成蝕把米。”

“妖王看著奴家作甚?坐啊!”媚語擡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

折魂眸光閃了閃,緩緩擡腳行至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妖媚的女子。

“你這麽做有什麽目的?”接過女子遞來的茶杯,折魂勾起唇角,冷聲道:“誘騙敖拜同我交手,又施展幻術讓我誤以為敖拜使出殺招,我實在想不出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妖王大人幫了付雲,找她討要了人情,也有一位公子幫了奴家,奴家欠了他幾十萬年的人情,如今他來找奴家討要,奴家自然要還給他。”媚語說到這,狐貍眼一瞇,巧笑嫣然:“妖王應當很好奇那個人是誰吧!”

“我既好奇那個人是誰,也詫異於你對我的態度。”折魂之所以對媚語毫無防備,可不僅僅是因為媚語接納了他,更重要的是,在無人之際,她會開導付雲,會說他的好話。

若當面可能是虛情假意,但私下裏比臺面上做的還要好,他就不得不信了。

這半年來,敖拜沒少找他尋釁滋事,媚語幫忙化解不少,付雲問及之時,她也是如實交代,不曾偏袒敖拜半分。

正是因為有她在,這半年來他和付雲的關系緩和不少,雖依舊算不得親近,至少因為他對敖拜的忍讓,付雲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關切。

“妖王這可錯怪奴家了,並非奴家不想在背後說你壞話,誰讓你在付雲體內種了耳目呢。”媚語嬌笑道。

此言一出,折魂面色驟變。

媚語卻似沒覺察到殺機,一手支著下巴,沖男子拋了個媚眼:“妖王,奴家說的可對?”

隱於袖中的大掌緊握,折魂躬身,拉近二人的距離。

他呼出的氣息很冷,像是數九寒冬的雪,不消片刻,媚語眉梢染上冰霜。

“你欠誰的恩情?”

素手輕抹雲鬢,拂去凝結的冰霜,媚語幽幽打著啞謎:“奴家以為,妖王能猜得出來。”

“媚語!”折魂神情中已有隱隱不耐。

“妖王猜猜嘛。”媚語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天上一天,人間一年,我們還有的是時間。”

說到這,她伸出纖纖玉指反覆擺弄,忽的朝前一伸,頓在男子脖頸處,嬌聲道:“妖王別用這種眼神看奴家,大家都是封印裏走出來的,這手上沾染的鮮血,誰也沒比誰少。”

半瞇起的狐貍眼中迸射出寒光,將她含笑的面容映襯得越發詭魅:“用氣勢唬人這套,奴家可不吃。”

“……”折魂不語,一雙鷹目仔細端倪著眼前女子。

她擺出這副姿態,顯然是有恃無恐,至於她的底氣,並非她幕後之人,亦非同付雲的關系,而是她自身實力。

魔尊媚語,一個敢殺到鳳族仙山山頭的女子,本身實力就不容小覷。

對了,殺到鳳族仙山山頭,當時封印她的是何人?

眉心微微隆起,折魂不確定道:“你的恩人是君襲帝君?”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初封印她的人是君襲,不同於與鳳九離交手的慘烈,君襲封印她並沒費太大功夫。

原本他只當她與鳳九離交手消耗太多,又失了同盟管大相助,現在看來,她當初撇下管大遁逃似乎另有內情。

“妖王當真是個聰明人。”媚語眨眨眼,恢覆妖媚姿態。

“君襲……”

“君襲帝君讓我帶一句話給妖王,他說,他什麽都知道,還有,他不會放棄付雲。”媚語挺直腰桿,難得地露出正經模樣:“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姻,妖王你怎就下得去手斷人紅線呢。”

“是他讓你這麽做的?”折魂雙眸一瞇,神色兀地變得危險。

君襲帝君的失憶在他預料之外,但也正因為君襲帝君的失憶,他心中的愧疚感得以銳減,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自欺欺人,他君襲連為他不顧生死的女子都記不住,又憑什麽得以擁有她。

而現在,更讓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君襲帝君用敖拜離間他與付雲的關系,那個高風亮節的男子,竟然會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這是他所不曾設防的。

“非也非也,這是我和敖拜的主意,和君襲帝君並無幹系。”素手交疊,媚語擡眼凝視眼前男子,朱唇微啟,輕聲道:“君襲帝君可不似妖王那般卑鄙。”

“他在哪?”折魂像是沒有聽見女子的嘲諷,沈聲問道。

“君襲帝君除了蒼穹離境還能在哪?”媚語挑眉,見男子欲走,也不攔著,押了口茶,悠悠道:“我勸妖王還是別去了,最起碼,別在今日去,君襲帝君還有要事要做,若是叫妖王耽擱了,後果,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你就不怕敖拜不治身亡?”折魂一掌重重拍在石桌上,將石桌劈成兩半。

媚語一手以帕掩住口鼻,一手在空中揮了揮,待塵土消散,她這才站起身來,從容道:“這是敖拜的選擇!”

“這是你做的手腳!”

“這是敖拜的選擇!”媚語重申道:“我們原本的計劃,不過是讓敖拜被你打成重傷,只是我沒想到,他會故意迎上去,生生受下你這一招,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聞言,折魂語凝。

“妖王不想破壞敖拜的姻緣,故意瞞著帝囙薨逝一事,想來敖拜會這麽做,與帝囙的‘存在’不無關系。”提及此事,媚語眸中譏嘲的笑意散去:“我想,他之所以會做到如此,並非只是為了幫君襲帝君趕走你這麽個阻礙,更多的,是為了付雲著想。”

為了付雲?

折魂一楞,有些回不過神來。

“敖拜他是我們四人中唯一一個不知道真相的,他曾不止一次對我說過,能讓付雲放棄君襲帝君的軟肋,只有他。”話音在此處戛然,媚語拂袖,施施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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