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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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襲……
淩天帝君摩挲著手中的陣盤，上面放置著映世鏡，破碎的鏡片中倒映出破碎的畫面，拼湊起來赫然是君襲帝君陰沈的面容。
他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恨，觸目驚心。
淩天帝君盯著鏡中破碎的面容看了半響，而後緩緩移開目光。
過往種種再度在腦海中叫囂，身為淩天的那部分記憶揮之不去，明明他以淩天帝君的身份在世間存活不過十六萬年，為何這部分記憶總能左右他的思緒情感。
握著陣盤的手微微顫栗，淩天帝君輕輕籲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重新將目光落回陣盤上。
房間的另一端，擺放著無數條靈蛇，陣法中央是一個女子的魂魄，此時那女子雙眸瞪得滾圓，神情有些微痛苦。
兀地，那女子微微垂眸，男子陰沈的面容消去大半，只能瞧見那一雙冰冷的眸子。
見狀，淩天帝君反手擊出冰霜，打向其中一條靈蛇。
白蛇吐出信子，猛地立起身子，女子雙眸猛然瞪大，眸中慢慢有了光亮。
映世鏡中的畫面不斷放大，涵蓋了大半個雪原，淩天帝君可以瞧見文玉神君頹然地行在雪原中，而映世鏡的盡頭處，站著一明艷動人的女子。
“付雲！”淩天帝君神色一軟，擡手撫上映世鏡中的容顏。
五十年，他們整整五十年不曾見面，她比之記憶中的模樣要清減不少，臉上的肉幾乎都沒有了，只是那雙星眸依舊熠熠生輝，叫人移不開眼。
就見文玉神君緩步行到女子面前，而後站定，面上露出一抹笑來。
淩天帝君身子一僵，緊張地看著那面無表情的女子，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文玉神君！”付雲頷首道。
“影尊！”文玉神君拱手。
見她沒有出言，他將手伸入袖中掏出一個乾坤袋，一打開，香氣飄了出來。
“素聞影尊好食，這是我仙府內的陳藏。”文玉神君說著，將酒壇子遞給女子，語氣分外自然，仿佛二人是熟稔的故交。
見狀，付雲眉梢一挑，笑著將酒壇子接過：“我以為文玉神君是個剛正不阿的，沒想到也會做行賄之事。”
“文玉是在交友，並非行賄。”文玉神君負手，神情一派坦然。
付雲斜睨了他一眼，擡手拍去酒封，置於唇邊淺嘗一口，雙眸兀地亮了起來。
“遇了影尊，文玉方知何謂相見恨晚。”文玉神君忽的道。
如果不是二人立場不同，他一定會交她這個朋友。
聞言，付雲唇角笑意放大，她一手拎著酒壇，半側著頭打量男子，幽幽道：“文玉神君這是在套近乎？”
“不！”文玉神君豎起跟食指，輕輕搖了搖，正兒八經道：“本神君這是在拍馬屁。”
“噗嗤！”付雲忍俊不禁：“我聽神君這話怎像是在罵我？”
“要看影尊是怎麽理解這話了。”文玉神君聳聳肩，眸中露出淺淺笑意。
“呵！”付雲啜了口酒，擡腳緩步朝遠處走去。
茫茫雪原中，她早已摸不清方向，只是就這麽毫無目的地走著，倒也分外心靜。
文玉神君不遠不近地行在她的身側，沒有提及天琴尊者一事。
他摸不透其中因果，卻能在此時摸透這女子的心思。
她心中有君襲帝君，就必定不會置身事外，此時她能做到冷靜如廝，要麽是她摸透了淩天帝君的心思，掌控住了事態的發展，要麽就是，事態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嚴重。
寒風拂面，付雲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衣裳，文玉神君側目朝她看去，語氣有幾分費解：“影尊怕冷？”
“是啊，多年的老毛病了。”明明在影界之時，她身邊跟著的是能控制冰雪的折影使，可如今，她卻是懼寒的。
想來也真是嘲諷，淩天帝君始終沒變，可她卻變了，從原本的懼熱，變成了如今的懼寒，就好似她前世今生同淩天帝君的關系一般。
現在的她，早已不是原來的她，她對淩天，正如對這漫天冰雪，可靠近，卻再也不能親近。
“影界不是個無火的寒地嗎，影尊怎還會怕冷？”提及影界，文玉神君有幾分小心，他不知，此刻的付雲是否同數個時辰前那般，願意提起這段過往，畢竟兩個時辰前的付雲，她需要一個聽眾去聽她傾訴，而現在……
“身為一個影子，自然是親雪懼火。”付雲聳聳肩，輕笑道：“但，前世今生總會有區別的。”
“區別？”
“區別！”付雲踢了踢足下的雪，幽幽道：“因為同傷禁制的關系，我怕冷，亦怕天雷鳳火。”
他們三人，無論其中哪個她都親近不得，她心中一直清楚，只是不願意面對罷。
“同傷禁制……”文玉神君喃喃著，忽然有些想扯開話題。
冰雪，鳳火和天雷，分別代表著淩天帝君，九離神君、君襲帝君三人，而這三人，她都是懼的。
付雲故事中某些模棱兩可的情節在這一刻清晰，或許，她口中的折影使並不僅僅是一位影使那麽簡單，亦或者說，折影使並不滿足於成為影使，保護她，而是在經年累月的相處中早已對她情愫暗生。
所以，他才會在選定君襲帝君作為她的保護傘的同時給她施展幻術，讓她懼怕天雷，由此不敢過分親近那個能夠控制天雷的男子。
“雖然同傷禁制是幻術，但，終究是造成了影響。”
雖然同傷禁制是幻術，但帶來的傷害和疼痛卻是真實的，鳳火的灼燒，天雷的霹靂，每經歷一回，都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聞言，文玉神君頓悟，他看了眼身側之人，不知當說些什麽。
她被同傷禁制困了整整二十萬年，為生存和自由痛苦掙紮，可當她終於要走出陰霾，獲得自由之際，卻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無辜的。
這個認知多麽讓人崩潰，如果是他的話，他大概恨不得殺了淩天。
淩天帝君存在的意義不是護她一世嗎，怎為了一己私欲讓她陷入無邊的苦痛中。
愛，愛不得，恨，恨不得。
“神君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可用不著同情。”腳踩在松軟的雪上，付雲的神色依舊輕松如常：“折影使這麽做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是為了我。”
“為了你？”文玉神君擰眉，大惑不解地看著她。
“每百年一次的天雷鳳火是劫，是小劫，我身上背負著那麽多的血腥罪孽，之所以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鳳族聖火面前，就是因為這些小劫。”付雲說到這，仰頭看向天空。
映世鏡那端，淩天帝君對上她那雙剔透的眼，眸色萬般覆雜。
“他這一手安排，將大劫化作小劫，不僅保全了我的性命，更讓我完全置身於事外。”
“從一開始，我就是無辜的，一個被利用的受害者，於帝囙一事而言如此，於淩天一事而言亦如此。”
“淩天帝君他……”文玉神君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文玉神君，折影使是個聰明人，他一手化去了我的劫，也一手化去了自己的劫。”付雲依舊望著天空，仿佛透過重重天幕，能對上那一雙眸子：“淩天帝君這個流芳百世的身份，足以抵消折魂這一身份所帶來的罪孽。”
“當然，前提是沒有影妖之亂。”
“鬼草之禍是他一手造成，淩天帝君這個身份做的一切無非是在補救，如何能抵消其中罪孽。”對於她這個說法，文玉神君不敢茍同。
“文玉神君大概忘了，影界之人多活了數萬年，如果沒有鬼草之禍，因果可就不能循環了。”
聞言，淩天帝君微微擰眉，就見那雙星眸中溢出笑來：“鬼草之禍是血債，卻也是因果，如果折魂此舉當真是罪無可赦惡貫滿盈，為何能躲避天道的懲罰呢？”
她眸中溢滿流光，似將一切看得通透，淩天帝君只覺心跳漏了一拍，原本空缺的那塊被填得滿滿當當。
鬼草之禍，是血債也是因果，她信因果，而他信，影界之人不為三界之道所束縛。
他一直確信，三界之道無法束縛他，無論是淩天這個身份，亦或者折魂這個身份，他都不曾遭遇天劫。
正因為如此，他才敢大肆殺戮，以怨煞之氣激生靈氣，覆活她，甚至是覆活那些影衛。
“影界是影界，三界是三界，他施與影界之人的恩德，並不能抵消他在三界所犯下的罪孽。”文玉神君沈聲反駁道。
“影界是影界，三界是三界沒錯，但文玉神君就這麽確定兩界之間並無關聯嗎？”付雲偏頭看著他，見他神情有些許松動，這才收回目光，仰頭將壇中酒一飲而盡。
影界和三界有關聯？
文玉神君微微蹙眉，思緒有些混亂。
“能掌控天雷，必是有大善大德之人，若沒有深厚的福報，如何掌管這天地間最大的劫數，並規避了所有劫數？”晃了晃空了的酒壇，付雲面上升起兩團粉暈。
她斜眼瞧了眼面色覆雜的文玉神君，朱唇微啟，啞聲道：“我聽說，君襲帝君自誕生之時起便能掌控天雷，莫不是君襲帝君在誕生前做了什麽大善事？”
聞言，文玉神君一滯。
“君襲帝君是在誕生前做了件大善事，我同神君說過的！”
女子的聲音依舊清清淡淡，文玉神君聽在耳中，只覺如雷轟頂。
君襲帝君在誕生前做了件善事，那不就是收服了影界的雷光火山嗎？
這麽說來，影界和三界是有關聯的。
想到這，他只覺頭皮發麻，寒氣直沖腦門。
眼角餘光將男子的反應收入眼底，付雲眸中劃過暗芒，繼續漫無目的地在雪原上游走。
文玉神君怔怔地立在原地，待反應過來，身側女子早已沒了蹤影。
映世鏡內的景不斷擴大，淩天帝君怔楞地站在陣盤前，面色瞬息萬變。
“能掌控天雷，必是有大善大德之人，若沒有深厚的福報，如何掌管這天地間最大的劫數，並規避了所有劫數？”
女子的聲音極輕，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他的心湖，掀起萬丈波瀾。
握著陣盤的手輕輕顫動，“哢”地一聲細響，陣盤自中心處裂開。
華光淡去前的一瞬，他看見映世鏡中倒映出的女子仰頭，沖天空露出好看的笑容：“淩天，收手吧！”
“……”淩天帝君一滯，擡眸迎上女子的目光。
“別讓我為難，好嗎？”她的聲音帶著些許祈求，沒等他聽清，陣盤便碎成兩半。
女子浮在半空中的魂魄墜於地上，須臾，她緩緩張開雙眸，凝視著白衣勝雪的男子。
“竟然是你！”媚語怎麽也想不到，折魂竟然是淩天，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悲天憫人的淩天帝君。
淩天帝君徐徐轉身，看了眼女子的魂魄，廣袖一拂，將女子收回袖中。
“淩天，收手吧！”
“別讓我為難，好嗎？”
她終究是站在了君襲那邊，徹徹底底地站在君襲那邊，哪怕她心裏清楚他所做一切究竟為何，她依舊選擇站在君襲身側。
“啪！”
映世鏡摔落在地，淩天帝君擡腳，踩上映世鏡的碎片，一步一步徐徐跨出。
付雲啊付雲，你就這麽恨我嗎，哪怕背負更多的血債，我也想要修覆映世鏡，讓你繼續存在於這個世間，而你卻只想護著君襲，只想護著他，甚至不惜讓我的身份敗露，消失於天地間。
淚水順著眼角溢出，一滴滴滴落在地上，淩天帝君行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你當真是恨上我了，恨不得我就此死去，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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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地，那女子微微垂眸，男子陰沈的面容消去大半，只能瞧見那一雙冰冷的眸子。
見狀，淩天帝君反手擊出冰霜，打向其中一條靈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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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世鏡中的畫面不斷放大，涵蓋了大半個雪原，淩天帝君可以瞧見文玉神君頹然地行在雪原中，而映世鏡的盡頭處，站著一明艷動人的女子。
“付雲！”淩天帝君神色一軟，擡手撫上映世鏡中的容顏。
五十年，他們整整五十年不曾見面，她比之記憶中的模樣要清減不少，臉上的肉幾乎都沒有了，只是那雙星眸依舊熠熠生輝，叫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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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尊！”文玉神君拱手。
見她沒有出言，他將手伸入袖中掏出一個乾坤袋，一打開，香氣飄了出來。
“素聞影尊好食，這是我仙府內的陳藏。”文玉神君說著，將酒壇子遞給女子，語氣分外自然，仿佛二人是熟稔的故交。
見狀，付雲眉梢一挑，笑著將酒壇子接過：“我以為文玉神君是個剛正不阿的，沒想到也會做行賄之事。”
“文玉是在交友，並非行賄。”文玉神君負手，神情一派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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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了影尊，文玉方知何謂相見恨晚。”文玉神君忽的道。
如果不是二人立場不同，他一定會交她這個朋友。
聞言，付雲唇角笑意放大，她一手拎著酒壇，半側著頭打量男子，幽幽道：“文玉神君這是在套近乎？”
“不！”文玉神君豎起跟食指，輕輕搖了搖，正兒八經道：“本神君這是在拍馬屁。”
“噗嗤！”付雲忍俊不禁：“我聽神君這話怎像是在罵我？”
“要看影尊是怎麽理解這話了。”文玉神君聳聳肩，眸中露出淺淺笑意。
“呵！”付雲啜了口酒，擡腳緩步朝遠處走去。
茫茫雪原中，她早已摸不清方向，只是就這麽毫無目的地走著，倒也分外心靜。
文玉神君不遠不近地行在她的身側，沒有提及天琴尊者一事。
他摸不透其中因果，卻能在此時摸透這女子的心思。
她心中有君襲帝君，就必定不會置身事外，此時她能做到冷靜如廝，要麽是她摸透了淩天帝君的心思，掌控住了事態的發展，要麽就是，事態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嚴重。
寒風拂面，付雲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衣裳，文玉神君側目朝她看去，語氣有幾分費解：“影尊怕冷？”
“是啊，多年的老毛病了。”明明在影界之時，她身邊跟著的是能控制冰雪的折影使，可如今，她卻是懼寒的。
想來也真是嘲諷，淩天帝君始終沒變，可她卻變了，從原本的懼熱，變成了如今的懼寒，就好似她前世今生同淩天帝君的關系一般。
現在的她，早已不是原來的她，她對淩天，正如對這漫天冰雪，可靠近，卻再也不能親近。
“影界不是個無火的寒地嗎，影尊怎還會怕冷？”提及影界，文玉神君有幾分小心，他不知，此刻的付雲是否同數個時辰前那般，願意提起這段過往，畢竟兩個時辰前的付雲，她需要一個聽眾去聽她傾訴，而現在……
“身為一個影子，自然是親雪懼火。”付雲聳聳肩，輕笑道：“但，前世今生總會有區別的。”
“區別？”
“區別！”付雲踢了踢足下的雪，幽幽道：“因為同傷禁制的關系，我怕冷，亦怕天雷鳳火。”
他們三人，無論其中哪個她都親近不得，她心中一直清楚，只是不願意面對罷。
“同傷禁制……”文玉神君喃喃著，忽然有些想扯開話題。
冰雪，鳳火和天雷，分別代表著淩天帝君，九離神君、君襲帝君三人，而這三人，她都是懼的。
付雲故事中某些模棱兩可的情節在這一刻清晰，或許，她口中的折影使並不僅僅是一位影使那麽簡單，亦或者說，折影使並不滿足於成為影使，保護她，而是在經年累月的相處中早已對她情愫暗生。
所以，他才會在選定君襲帝君作為她的保護傘的同時給她施展幻術，讓她懼怕天雷，由此不敢過分親近那個能夠控制天雷的男子。
“雖然同傷禁制是幻術，但，終究是造成了影響。”
雖然同傷禁制是幻術，但帶來的傷害和疼痛卻是真實的，鳳火的灼燒，天雷的霹靂，每經歷一回，都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聞言，文玉神君頓悟，他看了眼身側之人，不知當說些什麽。
她被同傷禁制困了整整二十萬年，為生存和自由痛苦掙紮，可當她終於要走出陰霾，獲得自由之際，卻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無辜的。
這個認知多麽讓人崩潰，如果是他的話，他大概恨不得殺了淩天。
淩天帝君存在的意義不是護她一世嗎，怎為了一己私欲讓她陷入無邊的苦痛中。
愛，愛不得，恨，恨不得。
“神君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可用不著同情。”腳踩在松軟的雪上，付雲的神色依舊輕松如常：“折影使這麽做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是為了我。”
“為了你？”文玉神君擰眉，大惑不解地看著她。
“每百年一次的天雷鳳火是劫，是小劫，我身上背負著那麽多的血腥罪孽，之所以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鳳族聖火面前，就是因為這些小劫。”付雲說到這，仰頭看向天空。
映世鏡那端，淩天帝君對上她那雙剔透的眼，眸色萬般覆雜。
“他這一手安排，將大劫化作小劫，不僅保全了我的性命，更讓我完全置身於事外。”
“從一開始，我就是無辜的，一個被利用的受害者，於帝囙一事而言如此，於淩天一事而言亦如此。”
“淩天帝君他……”文玉神君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文玉神君，折影使是個聰明人，他一手化去了我的劫，也一手化去了自己的劫。”付雲依舊望著天空，仿佛透過重重天幕，能對上那一雙眸子：“淩天帝君這個流芳百世的身份，足以抵消折魂這一身份所帶來的罪孽。”
“當然，前提是沒有影妖之亂。”
“鬼草之禍是他一手造成，淩天帝君這個身份做的一切無非是在補救，如何能抵消其中罪孽。”對於她這個說法，文玉神君不敢茍同。
“文玉神君大概忘了，影界之人多活了數萬年，如果沒有鬼草之禍，因果可就不能循環了。”
聞言，淩天帝君微微擰眉，就見那雙星眸中溢出笑來：“鬼草之禍是血債，卻也是因果，如果折魂此舉當真是罪無可赦惡貫滿盈，為何能躲避天道的懲罰呢？”
她眸中溢滿流光，似將一切看得通透，淩天帝君只覺心跳漏了一拍，原本空缺的那塊被填得滿滿當當。
鬼草之禍，是血債也是因果，她信因果，而他信，影界之人不為三界之道所束縛。
他一直確信，三界之道無法束縛他，無論是淩天這個身份，亦或者折魂這個身份，他都不曾遭遇天劫。
正因為如此，他才敢大肆殺戮，以怨煞之氣激生靈氣，覆活她，甚至是覆活那些影衛。
“影界是影界，三界是三界，他施與影界之人的恩德，並不能抵消他在三界所犯下的罪孽。”文玉神君沈聲反駁道。
“影界是影界，三界是三界沒錯，但文玉神君就這麽確定兩界之間並無關聯嗎？”付雲偏頭看著他，見他神情有些許松動，這才收回目光，仰頭將壇中酒一飲而盡。
影界和三界有關聯？
文玉神君微微蹙眉，思緒有些混亂。
“能掌控天雷，必是有大善大德之人，若沒有深厚的福報，如何掌管這天地間最大的劫數，並規避了所有劫數？”晃了晃空了的酒壇，付雲面上升起兩團粉暈。
她斜眼瞧了眼面色覆雜的文玉神君，朱唇微啟，啞聲道：“我聽說，君襲帝君自誕生之時起便能掌控天雷，莫不是君襲帝君在誕生前做了什麽大善事？”
聞言，文玉神君一滯。
“君襲帝君是在誕生前做了件大善事，我同神君說過的！”
女子的聲音依舊清清淡淡，文玉神君聽在耳中，只覺如雷轟頂。
君襲帝君在誕生前做了件善事，那不就是收服了影界的雷光火山嗎？
這麽說來，影界和三界是有關聯的。
想到這，他只覺頭皮發麻，寒氣直沖腦門。
眼角餘光將男子的反應收入眼底，付雲眸中劃過暗芒，繼續漫無目的地在雪原上游走。
文玉神君怔怔地立在原地，待反應過來，身側女子早已沒了蹤影。
映世鏡內的景不斷擴大，淩天帝君怔楞地站在陣盤前，面色瞬息萬變。
“能掌控天雷，必是有大善大德之人，若沒有深厚的福報，如何掌管這天地間最大的劫數，並規避了所有劫數？”
女子的聲音極輕，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他的心湖，掀起萬丈波瀾。
握著陣盤的手輕輕顫動，“哢”地一聲細響，陣盤自中心處裂開。
華光淡去前的一瞬，他看見映世鏡中倒映出的女子仰頭，沖天空露出好看的笑容：“淩天，收手吧！”
“……”淩天帝君一滯，擡眸迎上女子的目光。
“別讓我為難，好嗎？”她的聲音帶著些許祈求，沒等他聽清，陣盤便碎成兩半。
女子浮在半空中的魂魄墜於地上，須臾，她緩緩張開雙眸，凝視著白衣勝雪的男子。
“竟然是你！”媚語怎麽也想不到，折魂竟然是淩天，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悲天憫人的淩天帝君。
淩天帝君徐徐轉身，看了眼女子的魂魄，廣袖一拂，將女子收回袖中。
“淩天，收手吧！”
“別讓我為難，好嗎？”
她終究是站在了君襲那邊，徹徹底底地站在君襲那邊，哪怕她心裏清楚他所做一切究竟為何，她依舊選擇站在君襲身側。
“啪！”
映世鏡摔落在地，淩天帝君擡腳，踩上映世鏡的碎片，一步一步徐徐跨出。
付雲啊付雲，你就這麽恨我嗎，哪怕背負更多的血債，我也想要修覆映世鏡，讓你繼續存在於這個世間，而你卻只想護著君襲，只想護著他，甚至不惜讓我的身份敗露，消失於天地間。
淚水順著眼角溢出，一滴滴滴落在地上，淩天帝君行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你當真是恨上我了，恨不得我就此死去，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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