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幹什麽？”男子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付雲先是一詫，澆水的動作頓住。

海面上倒映著她和那男子的身影，一個高大，一個瘦小。

她眸中還殘留著來不及掩飾的詫異，而他卻是似笑非笑，一副探究的模樣。

“沒幹什麽！”斂起面上多餘的表情，付雲扭過身子，一手支著臉，仰視著面前高大的帝君：“君襲帝君怎有空前來？”

“自然是來看我未入門的小徒弟。”君襲帝君蹲下身子，不待她有所反應，便伸手掐住她的臉。

“誰要做你徒弟！”付雲“啪”地拍掉他的大手，沒好氣道：“您老可是帝君，莫要欺負小輩。”

“現在是我這長輩欺負你這小輩，還是你這小輩欺負我這長輩？”君襲帝君說著，晃了晃自己被拍紅的手。

斜睨了眼他的大掌，付雲慢騰騰地轉了過來，指著自己被掐紅的臉道：“帝君，可是您老先動的手。”

也不知是不是由於相遇的時間有所不同，眼前的君襲帝君和以前她初遇時的性子不大一樣。

可能因著這是她做的夢吧，所以君襲帝君成了與她親近後的可親模樣，而不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淡漠得像是拋了七情五感。

“是本帝君先動的手？”君襲帝君一副茫然模樣：“你如何證明？”

“我臉上有你的指印！”付雲下意識地揚起臉。

“哦？”君襲帝君揚眉，擡手照著指印掐了上去，一面掐一面道：“我瞧瞧！”

“你……”付雲擡手就去打他，在離他手掌三寸處動彈不得。

君襲帝君湊得極近，仔細端倪一番後松開捏著她面頰的手：“指印似乎是相同的。”

“……”付雲險些被氣吐血，偏偏她現在動彈不得。

可惡的君襲帝君，這可是她的夢境，憑什麽他到了她的夢境裏還能作威作福。

“你怎不說話了？”

二人距離極近，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盡數拂在她的臉上，縱然她現在是一副兩萬歲的身軀，可到底是二十萬歲的魂，叫只有三十一萬歲的“稚嫩”的君襲帝君這麽瞧著，不由得老臉一紅。

“恩？”見她沒有回應，男子薄唇微啟，尾音稍稍上揚，像三月柳絮，一片片撓過她的心底。

付雲臉紅得更厲害了，一路從臉頰燒到耳根，整張臉紅彤彤的，若不是沒有冒熱氣，還以為是被誰架鍋上煮著呢。

“你臉怎這般紅？”像是意識到了問題，君襲帝君這才解開對她的束縛，雙手扶著她的肩頭，關切道：“可是傷……嘶……”

溫軟的身子撲入懷中，臉頰上傳來一陣刺痛，君襲帝君像塊木頭般楞在原地。

那半大的女娃此刻整個人撲在他懷裏，用盡吃奶的力氣咬著他的面頰。

半響，付雲回過神來，猛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此時她雙手撐在男子胸膛上，兩具身子緊貼著，手下是“咚咚咚”的心跳聲，比她的心跳還要快。

付雲想，大概是君襲帝君頭一回被個半大的孩子調戲了，所以才會如此不知所措吧。

偷偷地擡起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就見那男子木頭般怔在原地，臉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紅彤彤的臉上還嵌著一排整齊的牙印。

付雲“噗嗤”一聲給樂了，原本滿心的窘迫在看到他的窘態後消散殆盡。

君襲帝君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尷尬地摸了摸被咬的地方：“你這小女魔，還真是牙尖嘴利。”

不知為何，明明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話，聽著卻是分外撩人。

為了避免心跳再度失控，付雲“嗖”地站起身，拉開二人的距離：“帝君難道沒聽過嗎，這世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既是女子，亦是‘小人’。”

“呵！”君襲帝君輕笑，面上紅暈慢慢退去：“滿嘴歪理。”

“歪理也是理！”付雲撇撇嘴，別過臉不去看他。

君襲帝君緩緩站起，隨手彈去衣擺上滾動的水珠：“昨日的提議，你考慮得如何？”

“不如何！”付雲仰頭，恰好看到男子的下巴，當下對著那下巴道：“帝君，我說過的，我不想拜師，一個人自由自在的挺好，我這人自在慣了，過不得被約束的日子。”

“你就是入了本帝君的門下，本帝君也不會約束你，你依舊是自由的。”君襲帝君徐徐道。

付雲不知他為何對收她為徒如此執念，她自認自己是根好苗子沒錯，但也不至於讓君襲帝君三番五次地為收徒一事來找她。

難不成這是她潛意識的問題？潛意識作祟，重來之後，君襲帝君圍著她轉。

這想法倒是說得通，畢竟當年她糾纏了君襲帝君上千年才打動了對方，她心裏有點兒不平衡，想要被君襲帝君追著捧著也在情理之中。

心中有了方向，她摸了摸鼻子，同對方談起了條件：“可我就是不想拜師。”

說到這，她頓了頓，偷偷看了眼他的反應，見他面上無甚表情，當下道：“如果帝君是出於惜才的心思，那不如這樣，您教習我法術，但不收我為徒，如何？”

這條件可以說是無禮至極了，放眼整個三界，還沒出現過敢這樣同帝君談條件的人，莫要說是帝君，就是尋常仙家，遇上個這麽狂妄的女娃娃，那也是當場甩袖離去。

偏生這君襲帝君就是不走尋常路，他略一沈吟：“你可有什麽需要收拾的？”

“啊？”縱然有心理準備，付雲還是吃了一驚。

這夢做的要不要這麽誇張？雖然她是挺享受其中沒錯，可這也太違背常理了。

“如果沒什麽需要收拾的，今日便隨我搬去蒼穹離境。”君襲帝君沒有解釋，自顧自地說道。

“有，有需要收拾的。”付雲連連擺手。

“收拾什麽？我隨你一起去。”君襲帝君沈聲道。

“呵呵！”付雲幹笑了兩聲，嘴角僵硬地抽動：“收拾點女兒家的小物件，帝君不方便一起去。”

要收拾“女兒家的小物件”是假，收拾心情是真，遇上這麽個“假”君襲帝君，她無法鎮定自若。

“那你先收拾，明日我來此處接你。”君襲帝君說著，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兩萬歲的她很矮，腦袋還沒他胸口高，一張臉肉呼呼的，眉梢眼角已隱約可辨少女的風情。

可以想象，這張臉長開後是多麽禍國殃民，當然，他見過她最美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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